第34章
万众瞩目, 骑虎难下。
郑小米临危不惧,挥着手淡定穿过大厅,从所有人的全世界路过, 最后消失在酒店后门。
他走之后, 大厅里有三秒是安静的。
最后是导师疑惑开口:“他刚才是在跟谁打招呼?”
余庆:“……”
其他人:“……”
不知道啊。
“可能是个神经病。”蒋幸河淡声总结, 无波无澜。
房间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周停林不想委屈蒋幸河,但也知道十一期间, 就算去其他酒店,恐怕也很难订到房间。
“谢谢啊,幸河。”他笑着说。
蒋幸河扫了他一眼, 和韩扬去吃饭了。
已经是晚上七点,外面却亮如白昼,除了游客在四处觅食,本地人都不急不缓。
导师一行人也商量着晚饭的事,沈初言始终不说话, 被人问起也只是说吃什么都可以。
周停林离她远远的, 也是尽可能避免和她视线接触,两个人避嫌避得日月可鉴, 可惜只有余庆一人知晓。
看他们这么紧张, 她觉得自己不闹一下, 都有点对不起他们了。
……不过还是算了。
余庆说了一句太累了不想吃,就要回房间休息。
“那我也不去了。”周停林赶紧说。
沈初言下意识开口:“我不去了, 你们去吧。”
“怎么好好的都不去了?”导师一脸莫名, “这边可没外卖,你们确定不吃?”
周停林还想说什么,余庆突然问:“不去是什么意思,心虚吗?”
沈初言:“……”
周停林:“……”
果然。
找茬使人愉悦。
余庆心情不错:“行了, 你们都去吃饭吧,我自己去躺会儿。”
说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轰隆隆上楼了。
周停林拿不准她的态度,但慑于她走之前那句疑问,纠结几秒后还是跟导师去吃饭了。
沈初言也被同行的女生拖着往外走,一行人直接去了附近的餐厅。
余庆拿着房卡回房间,本来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了隐约的异味。
她立刻打电话给前台,要求换房间。
前台无奈:“实在不好意思,已经满房了,未来五天都没有空房。”
余庆不悦:“有异味怎么办?”
“……您说的异味,应该是下水道返上来的气味,每个房间都有一点,您的房间在顶层,味道是最小的了,酒店这边正在紧急处理,两天内肯定能处理好。”
余庆越听越闹心:“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忍两天?”
“实在不行……您开窗通通风?”
余庆:“……”
要么忍着,要么退房,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余庆太累了,虽然心里烦躁,却还是选择开窗通风。
略微燥热的风灌进来,异味似乎小了一点,余庆在房间里逛了一圈,又发现不少问题。
床单粗糙,枕头不好,空调声音很大,花洒不利索,马桶不好用,赠送的瓶装水太便宜。
……他们是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这个酒店的?!
余庆忍无可忍,打算给所有人都换成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
三分钟后,手机显示最近的五星级酒店距离这里四小时车程,且已经满员。
那没事了。
余庆默默在床头坐下,安静一会儿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下走。
别的不说,至少她不要喝杂牌子矿泉水。
节假日的酒店不论何时都是热闹的,余庆嫌电梯太慢,直接从楼梯下去,又穿过拥挤的大厅,快到自动贩卖机时,迎面遇上了从外面刚回来的蒋幸河。
她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已经朝她伸出了手:“房卡。”
“干嘛?”余庆嘴上问着,房卡已经同时递了出去。
蒋幸河也不跟她废话,拿了卡就走。
余庆撇撇嘴,走到贩卖机前买了几瓶水。
水从机器里扑通扑通往下掉,余庆弯腰去拿时,淡定地说了句:“站住。”
正鬼鬼祟祟往里走的韩扬僵住,干笑着看向她:“干、干嘛?”
余庆抱着水走到他跟前,把他从头到脚反复打量。
蒋幸河在时,韩扬就是最忠诚的禁卫军,蒋幸河不在时,他独自面对余庆,连眼神都开始发虚。
余庆在给足心理压力后,终于施舍般开口:“你们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韩扬想说关你屁事。
没敢。
他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啊,幸河非要来。”
余庆蹙眉:“什么意思?”
“就是他本来没打算来的但昨天在学校贴吧里看到了和你一起旅行的那个男生发的酒店照片就突然说要来了!”韩扬一口气说完。
余庆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韩扬喝了两口,舒服了。
余庆:“什么照片,给我看看。”
韩扬喝人嘴短(不是因为害怕),赶紧掏出手机,三两下就把帖子找了出来。
余庆看了眼,是一张在酒店房间的大合照。
这次旅行,他们一共六个人,她和周停林昨天还没来,所以照片上只有四个人,导师,沈初言,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看帖主的头像,应该就是刚才让她和周停林住一间房的男生。
“照片怎么了?”余庆没看出不对。
韩扬也迷茫:“不知道啊。”
两人对视一眼,余庆:“滚吧。”
韩扬果断滚了。
余庆抱着三瓶矿泉水,也转身回了楼上。
大概知道她会很快回来,房门只是虚虚掩着。
余庆一推开门,就闻到了清新的香薰味。
房间里,床尾的桌子上多了一个香薰瓶,旁边还放着一盒耳塞。
床单被罩都换了,枕头也换了,没看到蒋幸河的人影,但能听到浴室里霹雳乓啷的声响。
余庆关上房门,来到浴室门口。
蒋幸河刚给地漏灌了半杯水,正给马桶套一次性防护罩,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看一眼,继续干活。
“你是不是看到沈初言也在,怕我发疯才追过来?”余庆抱起胳膊,说出自己的猜测。
蒋幸河头也不抬:“我没那么闲。”
说完,停顿一下,又问,“所以你知道她会来?”
“知道啊。”
蒋幸河撩起眼皮:“知道她会来,你还来?”
“嗯。”
余庆实在不想在家跟余越大眼瞪小眼,而且大教授安排的行程,比那些豪华游好玩多了。
她觉得自己会心动,完全合理。
蒋幸河却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微沉。
余庆啧了一声,转头到床上躺下了。
别说,刚换的床单被罩就是舒服。
余庆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现在连骨头缝都是懒的,趴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临近九点。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蒋幸河不见踪迹,桌子上摆着一袋零食。
余庆懒散地点开手机,发现周停林发了消息来:给你带了吃的,放在门口,睡醒记得吃。
余庆扭头去开了房门,果然看到地上有个袋子。
她把东西拿进来,简单吃了几口,又吃了点零食,便继续去睡了。
睡得太早,醒得也早。
周停林半小时前就发了新消息,让她醒了之后告诉他一声,他们一起吃早餐。
蒋幸河也发了消息,问她吃什么。
她先给周停林回个OK,又告诉蒋幸河,自己要和周停林一起吃早饭,问他去不去。
周停林很快就回了消息,蒋幸河却不理人了。
余庆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扎个高高的马尾就往餐厅去了。
餐厅里,众人齐聚,正在聊今日行程。
正在和沈初言说话的女生突然卡顿一秒,一句感慨脱口而出:“好漂亮……”
众人纷纷看过来,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躲到沈初言身后指了指门口方向。
门口,余庆刷了房卡之后进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本来不想理会,想了想还是挥一下手。
“师兄,你女朋友真的好漂亮。”刚才的女生忍不住跟周停林说。
周停林客气地笑笑,示意余庆过来。
余庆在他身侧落座,抬头问蒋幸河和韩扬:“你俩怎么也在?”
韩扬扯了一下唇角,也想问这个问题。
不是好兄弟二人世界吗?怎么来餐厅遇到这些人后,聊了几句就变成一起行动了呢?
周停林代为解答:“幸河对我们的行程感兴趣,干脆就一起玩吧,就他们两个单独行动,我也有点不放心。”
对他们的行程感兴趣?
余庆眯起眼睛,一个音节都不信。
蒋幸河一脸淡定,表示就是这样。
三秒之后,他就收到了余庆的消息:确定要跟我们一起?
蒋幸河:不行?
余庆:没说不行,就是提醒你谨言慎行,不要被他们知道我根本没有心理疾病。
这个‘他们’,泛指周停林和沈初言。
上辈子她在周停林面前表演犯病时,沈初言也看到了,所以知道她‘生病’的事,只是在她的要求下,没有告诉余家其他人。
这次旅行朝夕相处,余庆怕蒋幸河说漏了,提前警告: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就死定了!
蒋幸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突然生出一点想要拆穿她的恶意。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出来玩图个开心,可不想看到她眼泪汪汪地指着他的鼻子,控诉他对她一点都不好。
“跟谁聊天呢?”韩扬突然凑过来。
蒋幸河淡定放下手机:“没谁。”
余庆也默默抬起头,假装无事发生。
沈初言的视线从二人身上滑过,眉头蹙了一下。
众人继续边吃边聊,当说到要去大草原上住帐篷看星星时,就连不想结伴而行的韩扬都兴奋了。
正聊得热闹,导师走了过来:“大家都吃好了没有?”
“老师。”
“教授。”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好,导师摆摆手,笑呵呵道:“吃完了就快回去收拾,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得早点出发……对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请了个地陪。”
话音刚落,一张娃娃脸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嗨!”
余庆眼皮跳了一下。
蒋幸河也有些无语。
“我昨天在大厅见过你!”同行的男生惊呼,“你当时在跟人打招呼来着!”
郑小米一脸淡定:“昨天吗?我是来过酒店,找我姐姐和姐夫呢。”
“我也没瞅见其他人啊,还疑惑你跟谁打招呼呢。”男生笑道。
郑小米也笑:“哈哈,哈哈,他们在后门那边呢,你没见着也正常。”
余庆已经不想听了。
寒暄过后,他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各位好,我叫郑小米,文大旅游管理专业的,目前已毕业多年,有着丰富的地陪经验,这次草原观星,由我全程为各位……”
蒋幸河:“你文大的?”
余庆:“你毕业多年?”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身为一名专业的导游,郑小米立刻奉上证件。
还真是文大的,毕业多年。
余庆深吸一口气:“你都27了,怎么好意思叫我……”
姐。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郑小米眨巴眨巴眼睛,装无辜。
其他人也在等她把话说完。
“没事了。”余庆面无表情。
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但她那张脸太美貌,不说话的时候气场过盛,没人敢追问什么。
吃过早饭,众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露营装备和车都是租的,考虑到舒适度,没有租小巴,而是租了两辆商务车。
余庆只带了两件换洗衣物,来到停车场后便站到旁边,看着其他人来来回回地往车上搬那些工具。
沈初言自己搬了一个大行李袋,快挪到车上时突然手滑,东西眼看着要砸在脚上。
千钧一发之际,周停林眼疾手快抓住了袋子,才避免了她受伤。
“谢谢……”沈初言低着头道谢。
周停林抿了抿唇,只是说了一句不客气。
沈初言继续搬东西,周停林也开始研究地图。
其他人各有各的事要忙,只有余庆仍袖手旁观。
同行的女生看不下去,搬起防潮垫就要递给她。
刚递出去,韩扬就顺手接过了。
她又拎了两个压缩睡袋,这次仍然没有送到余庆面前,蒋幸河就拿走了。
“剩下的我们搬就好,你休息吧。”蒋幸河平静道。
女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余庆浑然不觉,戴上墨镜装酷。
场上的一切互动被郑小米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优秀的地陪,兼男模,他必须熟悉团队内所有人际关系,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平复湖面下的暗流,以免大家不欢而散、而他结不到尾款。
从餐厅出来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他已经大致摸清了情况。
余庆和蒋幸河、韩扬是发小,但已绝交。
余庆和沈初言是重组家庭的继姐妹,没有血缘关系,不和,要尽量避免两人接触。
余庆和周停林有婚约,是大家眼中的男女朋友。
周停林和沈初言因为余庆的无理取闹,目前关系尴尬。
其他人不重要,甲乙丙丁。
以上信息由韩大少爷倾情提供。
但韩大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比如余庆和蒋幸河是小米椒的姐姐和姐夫。
……关系真乱,要不是旅游行业现在不景气,真不想接这单。
郑小米叹了声气,等所有东西都搬好后,热情洋溢地开始分组。
导师不想和一起来的三个学生分开,就让他们一辆车,顺便把蒋幸河塞过去。
剩下他、余庆、韩扬、周停林一辆车,这样既避免了情敌相会,也避免了继姐妹同车,更没有耽误沈初言和周停林避嫌。
九个人只有韩扬自己难受,要跟余庆一辆车,其他的都堪称完美。
郑小米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给明星颁奖典礼排C位。
可惜临出发时,蒋幸河突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对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周停林说:“那辆车上的人都不会开车,我也不想开,哥你去开吧。”
都已经准备出发的郑小米:“……”
这么理直气壮吗?
周停林也愣了一下:“我……开?”
“嗯,你开。”蒋幸河一脸淡定。
后座的韩扬眼睛都亮了,但碍于旁边是余庆,不敢吱声。
周停林面露为难,下意识看向余庆。
余庆:“你为什么不想开?”
这话是冲蒋幸河去的。
蒋幸河:“因为太久没踩油门了,一踩就想飙。”
余庆:“……”
真是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果断指挥周停林:“停林哥,还是你去吧。”
周停林这才下车。
蒋幸河刚要上车,韩扬突然从后座跳下去,连滚带爬挤上了副驾驶。
“你去后面坐吧。”他一脸无辜道。
郑小米观察了一下,他纯是因为怕余庆,而不是为了给蒋幸河和余庆制造相处的机会。
蒋幸河啧了一声,似乎不满,但也去后座了。
“现在可以出发了吗?”郑小米看向后视镜里的余庆。
事到如今,他再不知道谁说得算,那就真是白混了。
余庆颔首:“出发。”
郑小米一脚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风光无限,只是再美的风景,如果是一成不变,也很容易叫人疲惫。
韩扬从出了酒店就开始睡觉,余庆也睡了,郑小米想说说话提个神,都得从后视镜找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就刚好看到,蒋幸河把余庆扶到自己身上靠着,又抽了张毯子裹在她身上。
睡梦中的余庆蹭了蹭他的脖颈,在熟悉的香水味里睡得愈发沉了。
郑小米:“……姐夫,咱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蒋幸河抬眸:“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郑小米哭笑不得,“我就是提醒一下,咱当第三者的,在正主面前还是收敛点好。”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接到的单子,最后因为周停林打小三半途而废。
他是好心好意,蒋幸河却面露不悦:“谁跟你说我是第三者?”
郑小米一愣,反问:“你不是吗?”
蒋幸河不说话了。
郑小米轻咳一声,看了眼旁边睡到快要流口水的韩扬。
刚才车子碾过一个大坑,这小子都没醒,睡得真够熟的。
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条公路直通天际。
汽车在这样的路上前行,渺小得就像蚂蚁。
郑小米又开始犯困了,正纠结要不要听点劲爆DJ曲时,余光再次瞥见后座的蒋幸河。
从刚才聊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偶尔帮余庆弄一下头发。
半个小时,郑小米都替蒋幸河累得慌。
“你很喜欢她吧。”他忍不住开口。
在知道周停林是余庆的未婚夫、而蒋幸河是余庆的发小后,他第一反应是两人之前没有否认情侣关系,只是一时的玩笑。
但现在看蒋幸河的反应,显然不是的。
蒋幸河头也不抬:“怎么可能。”
“你都这样了……”郑小米无语,“还不是喜欢?”
余庆动了动,蒋幸河松开她,等她调整好姿势了,再重新抱好。
“这样是哪样?”他接上郑小米的话,“只是照顾一下她,就是喜欢了?”
可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是缠在一起的藤蔓,是不同的身体里长出来的同一个灵魂,在对这个世界还没有概念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彼此。
他们天生就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照顾她就等于照顾自己。
青春期开始,就不断的有人问他、问余庆,是不是喜欢对方,是不是爱上对方了,是不是想和对方结婚。
他真的很讨厌这类的问题,因为问出这些问题的人,总是试图将他和余庆定义成某一种关系,但事实上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
做不了情侣,还能做朋友,做不了朋友,还是家人,再不济也可以是仇敌。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那么脆弱,任何一种单一的关系断掉后,都会成为彼此人生中的陌路者。
而他和余庆断开一条,还有千万条。
“最近网上有个词,叫‘亲密诅咒’,我觉得很适用于我们的关系。”疾驰的汽车里,蒋幸河揽着余庆的肩膀,说得不急不缓。
“共生,束缚,交融,分离即枯萎。”
他认同且遵守,并不觉得这是诅咒。
郑小米听得稀里糊涂,消化一会儿后笑了笑:“这种新鲜词汇我听不懂,我就想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蒋幸河语气坚定。
虽然没有跟余庆聊过这些,但他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深度绑定,只要一个活着,另一个在这个世界就有锚点。
郑小米:“既然她也这么想,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订婚?”
都诅咒了,不结婚很难收场吧。
蒋幸河眉头微挑:“这跟订婚有什么关系?”
就算余庆订婚了,她也还是她,很多事都不会改变。
他虽然气她轻浮随意,用欺骗的方式得到一份并不真诚的婚约,为此跟她吵到绝交,但只要她稍微示好,他就跟她好。
他们两个之间,不会因为她订婚了就生分。
“……没关系吗?”郑小米有点懵,反复确认,“真的没关系吗?”
蒋幸河:“没关系。”
“他们以后结婚,生孩子,也没关系?”郑小米又问。
蒋幸河:“……”
他不太喜欢这种假设。
但仔细想想,如果余庆真要这样……他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郑小米看出他的想法,又问:“那你以后结婚的话,余庆也没关系吗?”
“我不会结婚。”蒋幸河更加笃定。
余庆是为了留住周停林才订婚。
而蒋幸河不想留住任何人。
郑小米无言半天,嘴巴张了又闭,最后憋出一句:“你大爷的,你都快喜欢死她了知道吗?!”
蒋幸河:“……”
感觉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