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温馨的灯光亮起, 小小的房子迎回了主人。
蒋幸河和所有身心俱疲的打工人一样,一进门就丢下电动车钥匙和随身包,往沙发上一倒开始闭目养神。
余庆走到他面前, 用拖鞋踢了踢他的小腿:“赶紧的。”
“……什么?”蒋幸河睁开一只眼。
余庆:“你说呢?你是不是忘了我来干嘛的?”
蒋幸河:“……”
余庆继续催:“走吧, 回屋, 还是你想在这里?”
蒋幸河:“……”
余庆:“你怎么还不动?”
“余庆……”蒋幸河幽幽开口,“我刚下班, 需要休息。”
余庆不懂:“我不是给你减少工作量了吗?只是迎宾而已,很累吗?”
还能比之前一天打三份工的时候累?
他为了逃避这件事,都开始找借口了, 看来情况十分糟糕。
余庆的眼神从不解变成忧心忡忡。
面对一个没上过班的人,蒋幸河嘴唇动了动,很难跟她解释上班的那种累。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无能的丈夫。
不对,似乎更糟糕一点,是无能的小三。
但小三也是有人权的。
在他的争取下, 余庆勉强同意多给他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本来还想着速战速决, 回家睡觉呢,”余庆坐在餐桌前, 一边吃水果一边抱怨, “看来今晚只能住在这里了。”
蒋幸河冷淡侧目:“这么不想住这里, 不如现在就走?”
余庆盯着他看了半天,叹气:“不用试探了, 事儿是我惹出来的, 我会负责到底的。”
蒋幸河:“……”
那还真是谢谢了。
十分钟时间一到,余庆就开始催个不停,蒋幸河只好进了浴室。
“你不要用太热的水啊,会影响你的状态。”余庆拿着手机, 晃了晃屏幕上现查的知识点。
蒋幸河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花洒下起温热的雨,浴室里水雾弥漫,蒋幸河站在水下,为了不落入余庆的魔爪,决定自己先尝试一下。
“蒋幸河,你快点出来啊,不能洗太久,”余庆对着手机上的科普认真道,“洗太久你会变成一根浮囊的淀粉肠。”
蒋幸河:“……”
好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淀粉肠,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蒋幸河在浴室里待了几分钟,认命地走了出去。
余庆已经换了睡衣,在他的床上等着了,看到他洗完澡竟然还穿了衣服,顿时觉得多此一举。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快点过来。
蒋幸河眼眸微动,静了半晌后还是朝她走去。
“脱吧。”余庆表示她已经准备好了。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当没听见:“你打算怎么帮我?”
余庆也没想好,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见蒋幸河杵在床边不动,她立刻踢了踢他的膝盖。
大概是知道躲不过去了,蒋幸河叹了声气,上床后靠着床头坐下。
余庆坐在他腿边,和他面对面。
等他坐好后,她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严肃道:“掏出来吧。”
蒋幸河:“……”
余庆:“掏啊。”
“……你一定要这样指挥吗?”蒋幸河忍无可忍。
余庆也不耐烦:“那不然呢?你自己可以吗?”
蒋幸河:“为什么不可以?”
“别嘴硬了,要可以早可以了,哪会等到今天。”余庆立刻拆穿。
蒋幸河气笑了:“我不是等到今天,我是自那天以后没了这方面的心情,所以一直没弄。”
“连弄一下的心情都没有,果然是电出间题了。”余庆拍板,直接将此事定性。
蒋幸河无言以对,和她对峙许久后,意识到今晚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只怕要没完没了。
他闭了闭眼睛,没好气地拉过被子,盖住了关键部位,然后一只手抓着被角,一只手伸了进去。
余庆本来想看看有没有表面伤口,被他这么一挡,不由得啧了一声。
但她知道,爷们要脸。
再逼迫下去是要逆反的。
不过她还是提醒一句:“你喜欢重一点。”
蒋幸河感觉现在的自己简直像动物园里的猴儿,一点隐私都没有。
听到她这么说,他反驳型人格上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重一点?”
余庆想到一些往事,脸颊有点热,看向他的眼睛欲语还休。
蒋幸河别开脸,不肯再看她。
余庆拉了个枕头倚着,等了几秒后就问:“有反应没?”
蒋幸河:“……我才刚开始。”
余庆:“哦。”
又十秒钟。
余庆:“好了没?”
蒋幸河:“你能别一直盯着我吗?”
余庆:“我不盯着你怎么知道你现在的状态?”
蒋幸河:“你不是在间吗?”
余庆:“我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蒋幸河:“……”
余庆:“你好……”
“我好个屁,”蒋幸河终于受不了了,“不弄了!”
“你发什么脾气?”余庆莫名其妙。
蒋幸河对上她的视线,有点无力:“出去,说不弄就不弄了。”
余庆一听他这么说,连忙安抚:“哎呀你有点耐心嘛,实在不行我来!”
说着话,手就往被子里钻。
蒋幸河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本就坐得不稳的余庆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隔着一层薄被贴上的刹那,空气突然安静。
蒋幸河还攥着她的手腕,余庆枕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无声的沉默中,蒋幸河再开口,声音有些挫败:“不会真废了吧?”
余庆微微仰起头,恰好能看到蒋幸河滚动的喉结。
喉结圆润凸出,每当情绪起伏剧烈的时候,都颤悠悠的。
虽然进入青春期以后,蒋幸河就有了形象上的包袱,在外人面前随时随地会端起大少爷的架子,但余庆从未被表象迷惑。
不论他变得多会穿搭、多会正确使用香水,他在她心里仍然是玩泥巴被泥鳅吓得嗷嗷哭的小屁孩,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很讨嫌。
但喉结除外。
喉结是蒋幸河身上,唯一惹人怜爱的部分。
余庆盯着喉结看了许久,在蒋幸河即将推开她的前一秒,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
蒋幸河握着她双臂的手突然泄力,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余庆见他没拒绝,便又啄了一口。
为了有一个良好的氛围,屋里只开了小夜灯,两个人的脸在暗暗的光里明明灭灭,任由空气升温。
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显示电量百分之八十,已经摆脱低电量模式。
蒋幸河的手还虚虚地握着余庆的胳膊,极致的安静里想起他们的第一次。
他们在确定关系前接吻,将‘随便’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之后的进度反而缓慢,最多是完成任务一样,每天牵一牵手。
真正有大大的进展,是几个月后的一天,那一天两个人兵荒马乱,红着眼睛,在磕磕绊绊中完成了成人礼。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们不再是那样的关系,却还在做那样的事。
蒋幸河有一瞬间,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夜晚。
但也只是一瞬间。
一瞬过后,余庆的手机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