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怀秋和卫岚能做二十多年的朋友, 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个人在某些事上的习惯,简直是一模一样,比如说在给小孩选洗护用品时, 一个执着于柑橘味, 一个执着于玫瑰味,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蒋幸运性格强硬,五岁起就有了味道决定权, 余庆和蒋幸河就不同了。
两个小的人微言轻,又一向听妈妈的话,让用什么就用什么, 即便是卫岚不在了,一切也是照旧。
这就导致了,如果不用香水的话,两个人永远一个是柑橘味、一个是玫瑰味,只要出现在同一空间, 闻着味儿都能把彼此找到。
现在, 在余庆的安排下,租来的房子里, 蒋幸河的被褥也是柑橘味的。
余庆在过于清甜的味道里, 小狗一样咬住蒋幸河的肉, 直到他急促的呼吸在头顶若隐若现,直到灼热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将她烫伤, 她才渐渐清醒。
没有这样的。
即便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即便只是玩笑,在各自成人之后,也不该这么没有边界感。
她仍咬着蒋幸河, 叠在他身上,四肢纠缠,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头发欺了他一身,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呼吸清浅急促,明明开着空调,贴在一起的皮肤却已经隐隐有了黏腻的汗意。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头顶传来蒋幸河沙哑的声音:“再咬下去就见血了。”
余庆顺势松嘴,从他身上翻下去:“见血也活该。”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他喉结上圆圆的牙印时,还是忍不住别开脸。
蒋幸河躬起一条膝盖,顺便擦了下脖子,手背上便多出一道晶莹。
他啧了一声,反手擦在余庆衣服上。
余庆炸了:“你干什么!”
“喊什么,自己的口水也嫌?”蒋幸河斜了她一眼,从地上捡了衣服套上。
余庆气恼:“你不嫌,那你吐口唾沫再舔回去啊!”
这下蒋幸河明确表示嫌弃了:“你真会膈应人。”
余庆冷哼一声,抄起枕头砸向他。
蒋幸河稳稳接住,又扔回床上,缓了缓后顺势躺上去。
“……下去,换了睡衣再躺。”余庆推他。
蒋幸河纹丝不动,悠闲地枕着自己的胳膊:“你不也没换睡衣?”
“我是香香软软小蛋糕,你怎么能跟我比?”余庆说得一本正经。
蒋幸河又看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浅粉色娃娃领短袖,搭配千层一样的裤裙,看起来确实很香软,但……
“要点脸吧,”蒋幸河面无表情,“没有人会自称香香软软小蛋糕。”
余庆想掐死他,但手刚抬起来,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的牙印,于是手指就停在了半空。
“干什么?”蒋幸河也注意到了她不自然的停顿。
余庆盯着他看了片刻,理性跟他探讨:“我在思考边界感的问题。”
蒋幸河眼皮一跳。
余庆:“我们俩再怎么说也是异性,就算以前……是不是也该注意点?”
蒋幸河平静地注视着她,眼神让余庆觉得有点陌生。
空气也很安静,余庆不习惯这种安静,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在发酵。
她讨厌未知,也讨厌这种不确定性,所以忍不住打断:“你看我干什么?”
“边界感。”
蒋幸河重复一遍这三个字,无聊地笑了一下。
身体发育成熟以后,出现奇怪的感觉找他探讨时,不说边界感。
大半夜穿着吊带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不说边界感。
哭着要他抱、咬着他的衣领睡觉时,不说边界感。
这会儿只是开个玩笑,只是不小心摔在一起,她倒是提起边界感了。
蒋幸河越想越觉得她可笑,没有再说话,但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余庆被他的表情挑衅到了:“我在认真跟你聊这件事,你什么反应?!”
“你要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想一出是一出。”蒋幸河语气倏然冰凉,“既然要边界感,还搞包养合同干什么,直接当陌生人不行吗?”
这半年又不是没当过。
余庆怔愣地看着他,半晌突然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
蒋幸河闭了闭眼睛,一股无名火。
所以他有时候真的很烦余庆。
总是心血来潮,随时半途而废,任性妄为,我行我素,谁配合她,谁就会被丢下。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被黑心合同控制着给她当狗了。
恢复自由身,蒋幸河觉得自己该高兴,唇角短促地上扬一下,又瞬间放下。
心情真好。
真好。
真好。
蒋幸河猛地坐起身,正要离开这套破房子,下一秒余庆就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了。
四目相对,余庆眼睛里泛着过于兴奋的光亮。
以蒋幸河对她的了解,指定是没安好心。
他眯起长眸,凭空出现的烦躁又凭空消失。
“蒋幸河,伸手!”她重新跳上床。
蒋幸河和她对视良久,又慢悠悠地躺回去:“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金主,你当然得听我的!”余庆也不跟他废话,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一个黑色的电子手环,衔接处是两个磁铁一样的圆扣,吸上之后就浑然一体,找不到解开的地方。
“这是什么?”蒋幸河问。
余庆:“狗绳。”
蒋幸河眼皮一跳。
余庆面露得意。
她刚才被奇怪的氛围影响,觉得成年人该有边界感,但在蒋幸河说了那段话之后,她又突然醍醐灌顶。
是哦。
她都包养他了,还要个屁的边界感。
她花钱了!
花钱的人想干嘛就干嘛。
余庆只花一秒钟就说服了自己,跑去把自己准备已久的东西拿了进来。
“这是最新的黑科技,可以监测你的心率、血压、血氧等一系列的东西,如果你出现异常,我这里立刻就能收到提醒。”
余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某个APP。
蒋幸河看了眼手腕上的东西,觉得无聊:“这种手环满大街都是,你说的这些功能也都有,甚至更全,你这条新在哪?”
“新在手环的锁扣设计,没有我的允许,你根本摘不下来,”余庆友情解答,还不忘威胁,“你要是敢暴力拆卸,我可是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哦。”
说完,就等着蒋幸河发飙。
结果蒋幸河只是抬着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你从哪搞来这种东西?”
余庆:“拼兜兜买的。”
这种杂牌子的功能虽少,但某些设计却刚好切中她的需求。
而且还便宜。
两千八的金丝雀,就该戴拼兜兜的手环。
余庆很满意。
蒋幸河没什么反应,只是不解:“所以你给我戴这个干什么?”
“监测你的健康呀,”余庆睁眼说瞎话,“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我当然得对你的健康负责。”
才怪。
这东西表面上是在监测他的基础情况,实际上是为了盯着他,看他有没有进行危险的活动。
那次赛车,她亲眼见证他不要命一样的玩法后,就知道能害死他的不仅是意外,还有他对危险的无视。
她不可能24小时盯着他,但手环可以。
只要他敢去玩那些高危运动,心率血压什么的肯定会控制不住地上涨,一旦突破临界值,她这边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她的话,蒋幸河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能监测实时位置吗?”
“当然。”这也是余庆喜欢的功能之一。
如果说对于心率血压之类的监测,是抓他现行的利器,那实时位置确定就是预防机制了。
能满足他那些要命爱好的地方并不多,一旦他有往那些地方去的意思,她就可以提前制止。
当然,这是不能跟他说的。
容易有逆反心理。
蒋幸河冷笑一声:“你是怕我逃跑,才给我戴这玩意儿的吧?”
余庆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否认。
手环很轻,没什么存在感,蒋幸河晃了两下,就接受了。
……这么爽快?
余庆心生警惕,怀疑他会等自己走后,偷偷折腾手环。
“真的不能解啊。”她再次强调。
蒋幸河:“哦。”
余庆不再废话,往他旁边一倒,占走他大半枕头。
“喂,注意边界感。”蒋幸河语气半死不活。
余庆往他那边又挤了挤,抱怨:“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蒋幸河冷嗤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两个人枕着同一个枕头,各玩各的手机,另一个枕头孤零零地摆在床头,谁也没去动它。
一直玩到中午,余庆肚子饿了,推了推蒋幸河。
蒋幸河坐起来,准备去做饭。
“别做了,我们去商场吃,吃点好的,吃完刚好买东西。”余庆说。
蒋幸河闻言,静静看着她。
余庆:“……看什么?”
蒋幸河:“好像感受到吃软饭的快乐了。”
余庆摸摸他的头:“乖哦,软饭很香的。”
蒋幸河拍开她的手。
他们租的这套房子,旁边就是商场和商业一条街,下楼就可以买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余庆偏偏要去另一个地方吃饭,光是路上就得二十分钟,蒋幸河只好先拿摩托车钥匙。
“不骑那个。”余庆制止他。
蒋幸河以为要打车,便将钥匙丢在了鞋柜上。
五分钟后,他看着面前的粉色小电动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车子好看又好骑,还不用加油,以后你就骑这个吧,”余庆笑眯眯,“至于摩托车,平时就放在车库里,我在的时候才准骑。”
前世,他就是骑着摩托车出的事。
虽然出事的根本原因是救人,但他太喜欢骑快车,只有载她的时候才会把时速控制在四十左右。
所以安全起见,他平时还是别骑摩托车了。
蒋幸河太喜欢摩托车了,听到她这么说,一时间没有吭声。
显然不像接受手环那样爽快。
“不是不让你骑了,是跟我一起的时候才可以骑,”余庆适当安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想骑的话,我陪着你呗。”
蒋幸河这才幽幽看她一眼:“你还有什么要求,全都说出来吧。”
余庆眨了眨眼睛:“真的?”
蒋幸河心一横:“说吧。”
余庆也就不跟他客气了:“我准备帮你找个工作,放心吧不累的,就是每天去上上班,但是工资是直接打我这边的啊,因为你是我的人,出去工作算是我对外的派遣。”
“你现在的存款,也得交给我,我会给你开个亲密付,你要买什么东西直接用我的卡,我这边同意了你才能付款成功,稍微麻烦点,但也还行。”
“还有你的工资,每个月一号发,这个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不过在发工资之前,得先扣除你这个月用我的钱,包括房租水电等一系列消费,扣完剩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如果是负数,那就继续扣下个月的。”
天气很热,余庆的小嘴叭叭叭叭,蒋幸河再一次出现中暑的感觉。
余庆很快就说累了,去旁边的超市买了瓶水递给蒋幸河,蒋幸河给她拧开,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蒋幸河等她喝完,才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你包养我,我还得上班,上班挣的钱得给你,你再给我发那两千八。”
余庆:“你觉得不合理?”
蒋幸河无语:“我该觉得合理吗?”
余庆:“一码归一码,你作为我的人,挣的钱当然归我,我作为你的金主,该给你发工资就得发工资,很合理呀。”
蒋幸河都快被她绕进去了,但对上她的视线后立刻清醒:“冒昧地问一句,你给我找的工作,工资多少?”
余庆:“不知道啊,四千左右?”
蒋幸河:“……”
余庆眨了眨眼,再次强调:“一码归一码,而且你不要总想着金主能给你发多少钱,要想自己能为金主做多少事,懂吗?”
蒋幸河深吸一口气,又绕回刚才那段对话:“不是包吃包住吗?为什么房租水电也扣我的钱?”
余庆点头:“是包吃包住啊,但钱你得自己付。”
蒋幸河:“……”
她不仅刷新了他对包养的概念,还刷新了他对包吃包住的认知。
余庆喝完水,有力气,还想继续说,蒋幸河突然捏住她的嘴。
“合约多久到期?”他问。
余庆拍开他的手:“十年。”
她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彻底改变固有的观念和爱好。
她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用合约束缚他十年,等他年纪大了,雄性激素下降、身体机能变差、开始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瞻前顾后贪生怕死,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蒋幸河不知道她这些心思,只是在听到‘十年’两个字后,突然笑了一声。
余庆看到他的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刚要再安抚两句,蒋幸河就开口打断:“你之前说要包养我的时候,我还想过可能是知道我被爸妈赶出来,不想让我吃苦,才用这种别扭的手段帮我。”
“我是……”
“现在看来,你就是纯报复,报复我不支持你订婚,报复我和你绝交,所以逮到机会猛猛落井下石,”蒋幸河眯起眼睛,“你想告就告吧,我不陪你玩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余庆赶紧去追:“蒋幸河!蒋幸河……啊!”
她追得太急,不小心摔倒,膝盖被滚烫的砖石地面擦出一道血痕。
耳边响起急躁的脚步声,刚才还潇洒离开的蒋幸河,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语气严厉,抓着她的小腿检查伤势。
其实只是擦破了皮,看起来严重,但没有那么疼。
本来是没有那么疼的。
余庆看着蒋幸河严肃的样子,情绪突然大爆发:“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要走吗?赶紧滚啊!”
说完,猛地推了他一把。
蒋幸河本就半蹲着,重心不稳,被她一推直接坐在了地上。
“余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他也火大。
“懂你大爷!”余庆看都不看他一眼,顶着火辣辣的擦伤扭头就走。
走出三米远后,她回过头大吼:“你就自生自灭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蒋幸河已经站了起来,刚要跟她辩驳,就看到她两颗大泪珠就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他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余庆瞪了他一眼,继续走。
蒋幸河赶紧追上:“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别哭了,我们去药店买个碘伏。”
余庆不理人,边揉眼睛边走。
蒋幸河去拉她的手,她立刻甩开,去搂她的腰,她上来就是一巴掌。
这会儿的余庆像个仙人掌,哪哪都扎手。
蒋幸河还得做抓仙人掌的勇士,在挨了几巴掌之后直接从背后抱住,拖麻袋一样往药店拖。
余庆挣了几下没挣开,气恼道:“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别生气了。”蒋幸河相当谨慎,不肯松手。
余庆深吸一口气,不说话。
蒋幸河无奈,不懂她一个黑心金主,是怎么好意思跟他发脾气的。
但人都哭了,还是得哄。
“我以后都听你的。”他低声下气。
余庆横了他一眼,板着脸挣脱他的手。
蒋幸河不再拦她,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分钟后,两人出现在路边药店的门口,蒋幸河拿着一瓶生理盐水,蹲在地上给她冲洗伤口。
余庆坐在椅子上,吃着老冰棍,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说好了啊,以后都听我的。”
蒋幸河看了她一眼。
折腾半天,还是要一起去吃饭。
蒋幸河一骑上小电动车,就忍不住抱怨,不是说减震不好,就是说速度太慢,再就是平衡不好座位不舒服。
他越说越心烦,后座的余庆突然抱住他的腰。
“出发!”她快乐地指挥。
蒋幸河看着她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抱怨戛然而止。
半晌,他叹了声气:“出发。”
原定在12点的午饭,因为两千八的金丝雀闹事,最后被推迟到了一点。
金丝雀深感愧疚,拿出自己所有存款,给新家添了一口锅,其他物品则由金主付费。
余庆在租房子时,已经尽可能把能置办的都置办了,但真住进来后,才发现还是缺了很多。
“没关系,可以慢慢添。”蒋幸河不甚在意,给她剥了一只虾。
搬过来之后,除了第一顿饭是出去吃的,后面几顿都是他做饭。
做饭对他而言不算简单,但按照食谱一步一步来,做出来的东西还算能吃。
“明天去买点小米吧,煮小米粥。”他又说一句。
余庆头也不抬专心吃饭:“你自己去吧,我明天晚上要回家了。”
他们都是晚上去超市,她应该是去不了了。
蒋幸河一顿,看向她。
“看什么?”余庆斜了他一眼,“我都出来一个星期了,也该回去了。”
今天早上余锋还在给她发消息,说在某个餐厅看到时菲了,问她怎么没回来。
估计以为她还在外地玩呢。
余庆撒了个小谎,打算明天回去。
这一个星期他们在秘密基地住了四天,在新家住了三天,住得蒋幸河都快忘了她还有个家。
此刻听到她说要回去,蒋幸河静默片刻,道:“原来你不打算在这边长住啊。”
“怎么,想让我长住?”余庆讨嫌地挑了挑眉,“舍不得我啊?”
蒋幸河假笑一下:“我的意思是,你都不打算长住,还跟我争什么主卧。”
“就算不长住,主卧也是我的,”余庆立刻警惕,“你别趁我不在,就偷偷换房间啊。”
蒋幸河轻嗤一声。
吃过晚饭,两个人就各回房间了。
蒋幸河闲着无事,便叫韩扬上游戏。
韩扬秒回:你最近怎么这么有空啊,还在兼职吗?
蒋幸河:没,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韩扬:什么工作?
隔壁余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时不时传来一点响动。
蒋幸河靠在墙上,回复韩扬:当金丝雀。
韩扬:……什么乱七八糟的。
蒋幸河无声笑了一下,没再回复。
他今晚没什么睡意,一直玩到凌晨三点才结束,入睡时已经是四点。
天都快亮了。
晚睡的结果就是晚起,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蒋幸河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开始给余庆发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余庆过了一会儿才回:我回家了,你自己吃吧。
蒋幸河渐渐清醒:不是晚上才回?
余庆:醒了也没事干,就先走了。
又补一句:我不在,你别乱跑啊。
蒋幸河沉默良久,放下手机继续睡。
再次睡醒是下午三点,不用伺候金主,不用做各种兼职,余庆给他找的工作过两天才去报到,蒋幸河闲到仿佛能听见空气摩擦空气的声响。
他又一次打开游戏,这次玩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不想做饭,干脆去零食柜找了包饼干,当做今天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他开始打扫卫生……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余庆不在,没人乱造,家里干净得很。
但他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
做完家务,去浴室洗澡,水雾弥漫的瞬间,镜子变得模糊,他抬起头,勉强能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咬痕。
咬痕已经淡了不少,可牙齿刺进皮肤的痛感,仿佛还残留了一点。
蒋幸河抽了一张洗脸巾,把镜子上的水汽擦拭赶紧,抬起的手腕上,粗糙的黑色手环轻轻晃荡。
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几天一直被余庆缠着,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后垂下眼睛。
余庆也很无聊。
家里人都在,连余卓都回来了,全都在楼下聊天。
而她一个人,独自待在房间里,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想去找蒋幸河玩啊。
余庆长叹一声,正不知道该做什么时,手机突然传来警报声。
是蒋幸河手环的监测APP。
心率过高,注意安全。
心率过高,注意安全。
心率过高,注意安全。
廉价的手环,连提示语都不够具体,余庆倏然睁大了眼睛,立刻给蒋幸河打电话。
无人接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
还是无人接听。
她才离开一天,他就偷跑出去玩了?!
连续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后,她彻底恼了,直接点了APP里的惩戒功能。
这也是她喜欢的功能之一。
一旦发现某人脱离掌控,她就可以启用这个功能,隔空遥控手环电击他的手腕。
电击的本意,是为了刺激昏沉或晕倒的主人清醒,但余庆觉得也适用于现在这样的情况。
点了一下之后,蒋幸河还是毫无动静。
余庆又点一下。
蒋幸河还是没有动静。
余庆正准备点第三下,他打电话过来了。
余庆一秒接通,那边传出蒋幸河虚弱的声音:“余庆……手环漏电是你干的吧……”
余庆忽略他的问题,怒声质问:“蒋幸河,你是不是跑出去玩了?!”
“……没有。”
听筒里的蒋幸河声音很哑,尾音还有些颤。
余庆:“骗人!你肯定是出去玩了!”
蒋幸河缓缓呵出一口热气,又叫她:“余庆。”
“干什么!”
蒋幸河:“你不是可以看到我的实时定位吗?”
余庆一愣,才想起手环还有这功能,她赶紧点开。
定位显示在家里。
余庆倏然闭嘴,又狐疑:“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家里干什么呢?”
怎么心率会这么高。
“是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我一个成年男性在家,能干什么?”蒋幸河呼吸清浅急促,咬牙切齿。
余庆:“……”
“托你的福,”蒋幸河靠在满是水汽的浴室墙上,有气无力,“我好像坏掉了。”
余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