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翡翠庄园的书房原本是魏寒冬办公的场所。书房装修和主人相同。一整面书柜, 除了书,更多的则是军械的模型。魏寒冬看的更多的是军事理论相关的书籍,占了有一排的位置,剩下的则是心理类的书, 还有文学类的书籍。
温慈月打量着书房的模样, 他竟然连书房也照搬了前世的格局, 不同的是, 前世摆放在书柜上的心理学书籍, 是她用过的专业丛书,而此刻摆在上面的则是崭新的没有使用过的新书。
魏寒冬的办公场所就在军政部,离翡翠山庄不过几十分钟的车程, 很少有用到书房的时候, 跟温慈月恋爱后, 他的书房基本上被温慈月霸占, 她在这儿复习期末考,查阅论文。原本沉闷的书房渐渐被她的气息感染,多了一些小物件, 而魏寒冬则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就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有时看书, 有时则补觉……
温慈月摸了摸柔软的沙发,就连书房的沙发也是她住进来后添置的, 她喜欢窝在这儿发呆, 她想到前世准备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魏寒冬有空就在书房陪她。
有一次温慈月统计好实验数据,抬眼就看见小小的沙发上窝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睡着了, 呼吸绵长,那时候的他也有很多的课业,眼下微微发青。
温慈月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好看的嘴唇。
魏寒冬瞬间清醒,狼一样锋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清是自己的女朋友,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抱着她腰将脸埋进去,嗓音带着委屈般问她什么时候能陪他……
想到这儿,温慈月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电脑密码她知道,打开就看到屏幕上放大的一张脸,是她睡着的模样。
应该是在……白马岛?
她出了会儿神,不再乱想,找到公开课开始学习。
之后的几天重复这样的生活。
温慈月没再试图激怒魏寒冬,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接下来的笔试上,值得庆幸的是,魏寒冬没有疯到要掌控她的一切,她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魏寒冬阻止她参加联邦国考,然后她和他鱼死网破。然而只是想一想。魏寒冬还特意为她找来了考试的资料,出乎温慈月的意料。
不过这是好的一方面。坏的是,温慈月的自由受到限制,如果魏寒冬在家,那么保姆和看守的保镖就能得到短暂的休息,但作为被监视的对象,温慈月却没有喘息的余地,她如果要离开翡翠山庄,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期间魏寒冬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但魏寒冬不在的时候,温慈月甚至连外出散步的自由都没有。
从得知魏寒冬重生,到被他关在翡翠山庄,足足过了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内,温慈月没有离开过翡翠山庄,最远也只是在附近的餐厅,在魏寒冬的陪同下吃过几顿晚餐。
好在温慈月有事做,两人没再爆发过争吵。
温慈月揉了揉疲累的眉心,将书合上。魏寒冬还没有回家,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冲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迷迷糊糊间,身后有人拥过来,带着寒凉的气息。温慈月蜷缩起来,避开身后人的触碰,嘟囔了一句:“别碰我。”
魏寒冬似乎有些慌神,他拿开了手,隔着薄毯再次拥住她,“我马上就去洗澡,你先睡,我不吵你了。”他这样说着,却隔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温慈月却被他吵醒,等了会儿,他没回来。温慈月上了一趟厕所,隔着门缝看到外面有亮光,她走了出去。
魏寒冬在书房。这么多天,肩膀的伤早该好了,可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却再次撕裂,他上完药却睡不着,调出监控,神情有些失落。他如愿以偿,再次把温慈月留在身边,可是她却好像离自己很远,哪怕两人做最亲密的事,他也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盯着屏幕上温慈月的脸怔怔出神。没注意到门口一道身影慢慢走来,停在那里。
温慈月同样看着他出神。她知道书房有一个抽屉里装满了药,他有严重的失眠症,要靠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入睡。他这些天确实消瘦了,脸上也有了疲态。看着这样的他,说不心疼是骗人的。尤其是从徐远的口中得知,在她租房的那段日子里,他曾因为彻夜不眠不食进了急诊,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她在哪……
就在她盯着魏寒冬出神时,男人有所察觉,看到是她后,漆黑的眼里忽然溢出了期待,他半露着肩膀,有血痕印出来,一看就是受伤的样子,他希望得到温慈月的疼惜。
“小月……”温柔的嗓音呼唤着她。
温慈月却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很晚了,处理好就睡觉吧。”
她率先回到房间。魏寒冬紧跟着躺上去,盯着温慈月的背影好一会儿,咽下苦涩的情绪,他从背后抱住她,嗓音略微沙哑,“别这样对我。”
温慈月眼睫颤了颤,刚要挣扎,却听到魏寒冬闷哼了声,想到他肩膀撕裂的血痂,她抿住嘴唇,没再说戳他心窝的话。
耳边的呼吸由急到缓。温慈月忽然转身,面朝着他,魏寒冬只有抱着她,才能睡得安心,他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落在她脸上,很快又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揽抱着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明明快要睡着了,可还是问:“睡不着?”
温慈月没出声。魏寒冬睡了过去。
她睁开了眼,打量着他。
很多事情是有迹可循的。与其说魏寒冬是天生的变态,不如说他是受到了刺激才变成了这样。温慈月前世郁郁,和魏寒冬有很大的关系,恋爱关系上她需要他的物质支持,而在个人发展上,她也一事无成,不仅如此,她还悲观地认为魏寒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消遣。最后的论断显然不成立,到了现在,温慈月再说不出他是虚情假意这样违心的话。
或许有重生的原因,她遇到了年轻时的魏寒冬,于是那些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慢慢浮现,它们不再是一段灰白的背景,而是一段鲜活的有色彩的画面。她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美好的记忆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则是她的猜疑和不甘。
离开他,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温慈月摸到他的喉结。不出意料的,喉结凸起,像是涨大一倍,他胸膛的肌肉也是不正常的样子,青筋盘布着,显得健硕又可怖。原本细腻光滑的胸膛有稀疏的毛发生长。魏寒冬很注重个人卫生,他是一个干净又俊美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邋里邋遢。他没有茂密的胸毛,就算有,也会刮干净。
温慈月这次很清醒,她确定这不是她的幻觉,尝试着拽了一根,毛发呈灰黑色。
恋爱初期的男朋友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可随着两人之间有了矛盾,他的脾气也发生了变化,直到温慈月提出分手,一切变得不可挽救,他越来越不可理喻,像个疯子,把她囚禁在古堡,人也变得不太正常……
温慈月捏着这根灰毛,陷进了沉思。
魏寒冬说过,他以参加卫兵选拔的名义招揽进总统府时,曾经注射过基因改造的药剂,那些药剂只对情绪有影响。
真的是这样吗?
温慈月那时就在怀疑,如果药剂的影响不大,丁雪邻又为什么会在白马岛的地下专门修建一座实验室?
而且温慈月有两世的记忆,她曾在疗养院遭受过“野兽”的捕杀,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但当时温慈月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魏寒冬昏迷前的一声小月震丢了魂,之后更是抛在了脑后。
魏寒冬……
还是个正常的人吗?
温慈月醒得早,魏寒冬还在吃早饭。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血淋淋的生肉,刀插进去,血流出来。但魏寒冬姿态优雅,这让他更像一个吸血鬼,而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没料到温慈月这个时间醒。自从进了新的部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为了能按时回家,他早上离开得早,往常温慈月还在睡梦中。他露出惊讶的神情,下意识抿起了锋锐的唇,他尝到了一点血味。润红的唇色并没有消减几分。
“没睡好吗?”
“还行。”为了防止他继续问下去,温慈月扯了一个小谎。
魏寒冬有些紧张。温慈月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但具体是怎么变得,他不清楚。他甚至不清楚是往有利于两人感情的方向变化,还是不利于感情方面的变化。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盛着牛排的盘子上,而后又慢慢落向他的嘴。那目光略显锋利。
魏寒冬再次抿了一下唇,“保姆还没到,想吃什么,我可以先简单做一点。”
温慈月用眼神指向盘中剩余的肉块:“给我尝尝。”
“煎熟会适合你的口味。”他刚要起身往厨房去,牛排经过无菌处理,完全可以生吃,但当着温慈月的面吃一块流血的肉,让他很不自在。但还没等他离座,温慈月已经拉过他的盘子,将肉块插起来,闻了一下。
“偶尔换换还是很有必要的。”
温慈月盯着他的眼睛,魏寒冬生出了错觉,仿佛她是最厉害的猎手,而他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伤兽,他听到她问:“味道怎么样?”
到了现在,她已经毫不避讳提起前世的事,“我记得以前你还不爱吃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好像是工作之后吧?后来你每天都要吃生牛排,就这么好吃吗?”
她咬了一口,又吐出来。
“好难吃,怎么吃下去的?”
对面的男人瞬间慌张起来,口腔残留的血味仿佛成了罪证,他略显结巴解释生吃牛排的合理性和广泛性,然而目光一接触到温慈月的眼神,还未出口的话瞬间滞住,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认真,“如果你介意的话,生食不会再出现我的菜谱上。”
这话说的可真卑微。
温慈月把盘子推回去,似笑非笑盯着他,魏寒冬最后没再把剩下的牛排吃完,而是吃了温慈月做的面条。尽管魏寒冬自告奋勇做早餐,但一个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做出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吃饱喝足后,温慈月说出了她的目的:“我要出门逛街,关在这儿都要发霉了。”
魏寒冬为自己辩解:“小月,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但需要得到你的许可。”
温慈月嘴一撇,嘲笑在她漂亮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小月,”魏寒冬声音发紧,“我只是怕不安全。”
没必要和他起争执。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温慈月只是朝着他露出微笑的弧度,魏寒冬就拔不下眼。他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对,更没故意露出厌烦的神色,他就垂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温慈月仰着颈,很乖顺的样子。甚至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故意用双臂压弯了他的后颈,在他润红的唇上咬了一口,魏寒冬瞬间紧绷起来,就在他想要进一步的时候,温慈月又推开他,“满嘴的血味,离我远点。”
她推开他,拿起水杯漱了口。
魏寒冬也喝了一口。
“我不是在请求,而是通知,今天我要逛街。”
温慈月笑道:“你要是有空就陪我,没空让保镖跟着也行,但一个就行了,多了像押解犯人。”
作者有话说:
忙完这一阵,争取多写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