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温慈月广撒网, 以最高价把礼裙卖给一个二奢店,未免有说不清的麻烦,店铺在离新都直线距离最远的州。虽然是二手价,对温慈月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盯着忽然厚重起来的银行卡, 再遇到宋叙阳的时候, 她甚至能满脸真诚笑意, 对他打招呼。
宋叙阳要笑不笑的, 忽然撇开脑袋, 盯着路边一棵不知名野草,“不是讨厌我吗,打招呼做什么。”
“好吧, ”温慈月从善如流, 收起笑容, “请让一下。”
宋叙阳:“路那么宽, 凭什么要我让!”
温慈月望望紧贴宿舍停的超跑,再望望把路堵成一道窄缝的宋叙阳,看在刚有一笔巨额资金到账的面子上, 说:“如果你非要堵在女生宿舍的话,当我没说。看在以前的交情上, 有必要提醒一句, 如果还是因为游戏输了来这儿找女生当乐子,我会举报你的。”
宋叙阳似乎被气到, 大喊一句:“谁会像你这样不长眼啊!”
温慈月笑笑, 没继续跟他斗嘴,往前走。
宋叙阳却跟上来,手肘搭在窗框,“你要去哪?兼职能赚几个钱, 我还有一张邮轮的票,你要是求求我,给你不是不可以……”
“不是兼职,”温慈月很有耐心解答,“至于我要去哪儿,没必要告知一个连同学都不算的陌生人。”
不管宋叙阳是怎样的表情,温慈月很奢侈地打了一辆车。到了地点,看着支付出去的金额,还是难免心痛了一下。以后还是坐公交吧!毕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件礼裙让她二手卖出去。
四周绿树环绕,鸟语花香。大门高端大气,一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人造山湖。沿着一道庇荫的廊道,她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走到了一个别墅门口。
白色的墙,白色的装饰,仿佛进入一个圣洁庄严的教堂。
“是温小姐吗?”一名西装男走出。
温慈月说是。
“请跟我来,”像是管家的男人解释,“知道您要来,小姐早就嘱咐过我们,只是她刚睡过去,麻烦稍等。”
温慈月进入一间淡粉飘碎绿的房间。说是房间,面积能有一百多平。一门之隔,里面是丁绯的卧房,外面则是休息室,管家端来茶点,请温慈月用。
温慈月看看茶点,没用,望着管家问:“她很晚才睡?”
管家似捕捉到她眼底一闪即逝的不耐,“如果您有急事处理,现在安排车送您回去。”
“不用了,”温慈月仿佛没发现管家的不满,捻起一粒看不出口味的精致糕点,咬一口尝了尝,“既然是丁小姐邀请,多晚我也等着。”
管家动了动唇,还没说话,屋里传出一声闷哼。管家先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一张宽大精致的床上,一袭白裙的丁绯拥被而坐,面色憔悴,黑眼珠仓皇失措地转动。
“丁叔……”丁绯闭了闭眼睛,一脸后怕,“没事,只是一个噩梦。现在几点了?”
一道女声回应:“九点十七了。”
“温姐姐!”丁绯忽然掀被小跑到她面前,一脸歉疚:“对不起,我忘记了时间,你来多久了?”
温慈月倒是愣了愣,收到丁绯邀请的信息时,她心底就冒出许多猜测,每个猜测都指向一个结果——鸿门宴。
果然,管家跟她说丁绯在睡觉的同时,温慈月肯定自己的猜测,这是先给她下马威吧?
她的目的是什么?威胁别把她的秘密暴露出去,还是别的?
面前女孩脸色苍白,眼底残留一丝未消退的恐慌,睫毛颤抖不停,黑黑的眼睛充满歉意望着她,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依赖。
温慈月暗暗谴责自己思想阴暗,很快就扬起抹笑,“刚来而已。你要是不舒服,我改天再来也是一样。”
丁绯觉得她很亲切,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温慈月就像书里描写的那种眉眼弯弯、眼睛水润的女孩,让人天然想要靠近,她悄悄挽住她的胳膊,温慈月没有抗拒,而是对她眨了眨眼睛。
丁绯脸红了一些:“温姐姐,你用早餐了吗?跟我一起吧。”
温慈月说:“在食堂吃过。这个点才吃早餐?”
丁绯让管家离开,挨着温慈月坐,“很晚才睡着。早上吃了一点药,本想等你来,又睡过去……”
“什么药?”温慈月顺着她的话,问。
丁绯把药瓶拿给她,苍白的面孔一闪即逝的纠结和一点莫名期待。
是缓解精神的药物。温慈月仔细看了一下,问她:“是那天的事引起的吗?”
丁绯摇摇头,“家里遗传的小毛病。我请你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温姐姐学习的是心理专业,我想对我总能有一点帮助,来当我的家庭医生,好吗?”
温慈月很心动,望着丁绯越来越期待的双眼,她只能摇摇头:“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我现在的水平不够格。”
这就不得不说起专业内容,温慈月原以为学了心理就能踏进心理治疗师的行业,事实和理想大有出入,大学四年仅仅是课本知识,推开了此行业的大门,连步子都没迈进去。
当然指的是温慈月的水平。班里有一些同学,拜行业大佬为师,有了丰富的实践经验,毕业被带进门不成问题。
丁绯失落一阵,着急解释:“不需要有多么高深的知识,我有专门的医生,只是希望你能陪陪我……”
她话还没说完,管家敲门。
丁绯泄了气,塌着肩膀,闷闷出声:“怎么?”
“您的同学来了,要见吗?”
“是谁?”
“李玉瑶。”
丁绯沉默一阵,同意。
李玉瑶很快被带进来,像一只花蝴蝶,翩翩飞到丁绯的身旁,挽住她的胳膊,黏黏糊糊喊了绯绯,而后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李玉瑶望过去,脸色顿时变了。
温慈月笑了笑,往旁边坐,拉开距离。
“绯绯,”李玉瑶不太开心的样子,“她怎么在这儿。”
丁绯:“我请温姐姐来的。”
李玉瑶压下不舒服:“这几天你没来学校,给你信息也不回,是在生我的气吗?你难道要因为一件小事再也不理我?绯绯,你别忘了,我们初中就一起玩,当年你被孤立,是我保护你,连被人打了也没有远离!”
丁绯垂了眼皮:“我只是不舒服,医生开了药,让我休养。”
李玉瑶忽然瞥向温慈月:“那你为什么联系她,不联系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温慈月不想掺合进去:“我去趟卫生间,在哪儿?”
丁绯给她指向内侧。温慈月推开门,就见侧面还有一道门,进去,同样是面积让人羡慕的洗漱间,靠窗摆着一个粉红色浴缸,地面铺着同样粉色系的地砖。
她特意拖延一阵,离开卫生间进入卧室时,被摆在置物架上的一组照片吸引。
其中一张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很漂亮的五官,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皮肤瓷白,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黑发半遮住眉眼,温和地笑着,眼睛却黑沉沉,透不出丁点光。
是魏寒冬。
温慈月盯着看,莫名的,眼底露出点笑意。
原来这么小就是个狼崽子的模样。就是看着不太好,怪阴的。如果她大学碰见的是照片里的这样,她才不敢招惹他。
这种一看惹了就脱不了身。
这人,没想到长大了就会装了啊。
温慈月默默点评几句。
门外还在谈话,温慈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盯着照片看。魏寒冬旁边,则是一个年纪大些的少年,笑得温柔,眼睛在阳光下泛起琉璃般的光泽。再旁边,则是幼年的丁绯。三人身后,则是一个女人,很有气质,和丁绯有几分像。
温慈月垂了眼睫,不知在想什么。外面的谈话透过门缝溜进来一点。
“我知道孟元霆不可原谅,可他道歉了,当着全校的面,还被其他院的人发帖嘲讽,这就够了。看在他是我男友的关系上,饶过他吧,要是退了学,他就毁了。”
丁绯很为难地道:“可是……”
李玉瑶挽着她胳膊摇动:“绯绯,你最善良。人都会犯错,他家里要求严格,首府大学人才辈出,他成绩压不过别人,压力太大,才走错了路,就绕他一次。”
“他怎么没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丁绯。拍人裸照,这样的人你还能继续谈下去,也是厉害。”温慈月暗暗咕哝一句,不懂李玉瑶和孟元霆继续交往的动机是什么,但她肯定的一点是,李玉瑶再恳请几句,丁绯就会点头同意。
不说别的,看屋里的照片,魏寒冬年幼时应该是在丁家住过一阵。和这么个阴暗霸道的人生活了那么久,竟然一点本事都没学到,还这么天真像个小绵羊?
“你……你胡说什么!”
房门忽然被推开,李玉瑶一脸怒容。
温慈月大惊:我竟然说出声了吗?
定定神,温慈月说:“不算胡说,是实话实说。”
李玉瑶:“你就是那晚的女人?”
“如果是孟元霆跟你抱怨的话,”温慈月点点头,“确实是我。”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得罪都得罪了,不如来个彻底。
温慈月没给李玉瑶说话的机会,一副劝诫学妹的苦口婆心:“要我说,就分了吧,没必要在一棵烂树挂死,他今天能虐待动物,明天就能家暴,今天能拍人裸照,明天就能出轨,还和他谈什么谈,你条件好,想找什么样没有。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丁绯。”
听着像是夸自己,但李玉瑶开心不起来。她和孟元霆高中就开始恋爱,孟元霆的家世是她谈过的对象中最好的,像他这样的,未来未必能再遇到。
李玉瑶自己只是小富阶级,这些年靠着和孟元霆的关系,家里的公司没少受益,已经不是她能说了算。
而且,孟元霆向她承诺,只喜欢她。拍丁绯只是瞧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一副弱弱的白兔样,做什么事都要李玉瑶冲在前面,还想揭穿他虐动物的事,他气不过,这才报复。
李玉瑶既烦躁,又嫌弃,“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温慈月不生气,只是说:“别激动,我只是提一个意见,你觉得不对,不听就好了。”转而对着丁绯说:“你说的那件事,我回去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丁绯望着她,大眼睛湿漉漉,显然不想她离开。
温慈月想了想,折中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别墅,逛逛行吗?你们谈话,谈完再喊我。”
丁绯忙点头,说今天家里有空运来的食材,请她一定用完晚餐再离开。
温慈月说好。
女佣敲门进来,领温慈月逛别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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