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来一点点价
高田日化和松井日化都是以洗化为主的日化公司,是十多年的老对手。常年互相拆台,一家有个好东西出来,另外一家总归要悄咪咪出来拆个台。
一家有点负面新闻,另外一家恨不能把对方踩死。
今天难得一致,只是侧重点不同,松井花钱发的消息在于跟松井直人切割,一切都是松井直人本人的想法,松井正男先生非常欣赏陈秀珠小姐。松井日化发了公告,松井直人不再担任松井日化洗化事业部本部长。高田花钱,则是捧陈秀珠和中国团队,高田日化的几款爆品都是陈秀珠开发的,说她是日化界的天才。
隔天一早,各家报纸的新闻标题已经在街头报摊上铺开了。
有按照事实报道的:“松井日化洗化事业部本部长更迭,松井直人卸任。中国技术员接受公开道歉,称将‘在中国等松井社长到来’。”
有夸张的:“松井社长公开致歉,盛赞中国技术员‘日化界天才’。”
有侧重陈秀珠的:“从诬陷到公开道歉,中国女性技术员的日本十日。”
有单纯强调松井日化的:“松井日化公告称‘一切为松井直人个人行为’,松井日化对于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做法零容忍。”
电视新闻里,画面从发布会现场切到松井大楼的外景,旁白配的是:“松井日化今日宣布,松井直人不再担任洗化事业部本部长,据称与近期发生的‘威胁女性技术员’事件有关。松井正男社长在发布会上向陈秀珠公开致歉,并评价其技术极为出色。高田日化方面则发表声明,称陈秀珠是‘香氛系列的核心开发者’高田日化上海研发中心和大阪研发中心。”
陈秀珠关掉电视机,拉着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小囡囡的王家姆妈说:“姆妈,囡囡给保姆看着不要紧的,我们就出去两个钟头,她现在刚刚吃饱,睡觉也要睡好久了。我们回来指不定她还没醒呢!”
王家姆妈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囡囡,小家伙刚吃饱,手脚摊开,睡得正香。她回头对陈秀珠说:“我不去。囡囡还小,嗓子嫩,哭伤了要疼的。”
“你带你嬢嬢去。”王家姆妈在床沿坐下来,伸手轻轻掖了一下小囡囡的被子,“你嬢嬢要给儿媳妇和阿英买金器,你们俩去正好。巧妹阿姨、张家阿婆、阿珍阿姨也会来搭把手,你帮她们也带点东西。”
她抬头看了陈秀珠一眼,“有我在这里,你们也不用着急忙慌赶回来,慢慢看,慢慢逛。你这么能干,以后姆妈有的是机会跟你出来。等过几年囡囡三四岁了,到时候我们牵着她一起走。”
姆妈讲得也有道理,陈秀珠说:“好,那我们去了。”
陈秀珠敲了周小姐的门,请周小姐带她们出门。
银座街头阳光很好,各家百货公司忙着招揽客人,门口巨大的充气玩偶,还搭着舞台唱跳,闹蛮得要命。
三人刚刚踏进百货公司,才不过走了一小段,就看见中庭那里高田搭台在做活动,台上主持人手里举着一瓶浅绿色的护理液,正在用日语说着什么。
周小姐听完侧过头来:“他说,这是高田日化核心技术人员陈秀珠女士带领的上海研发团队开发的东方香氛系列。中国传统的茉莉花茶香。”
几天前“在中国研发”还是这款高端产品的软肋,是松井日化攻击高田日化的靶点,转眼这成了宣传重心。
陈秀珠收回目光:“走吧,去挑金器。”
金饰柜台在二楼。
林嬢嬢趴在玻璃柜台上,仔细看了半天,先挑了一条细细的项链,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回去,换了一条稍微粗一点的。
她侧头问陈秀珠:“这条会不会太细了?”
陈秀珠低头看了一眼:“给儿媳妇的,细一点没关系,年轻人戴着秀气。”
林嬢嬢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再挑个戒指。”
柜台里的小姐把戒指托出来的时候,林嬢嬢凑近了看,挑了两个对比,都喜欢得不行。
柜台小姐说了两句,周小姐说:“柜台小姐说,这一年多金价大跌,这个时候买黄金,好划算的呢!一起买也可以。”
“啊!那会不会再跌?”林嬢嬢说道。
陈秀珠笑:“跌是跌不到哪里去了,但是涨呢,短期内也涨不太起来。”
“买着吧!给儿媳妇买了,自家女儿也要的。一人一份。”
话是这么说,等结账的时候,一听报价,嬢嬢一算汇率要,项链、耳环和戒指,一人一份要一千五百多,男人和儿子也是刚刚开始赚大钱,家里还要吃用开销,她看向陈秀珠:“我还是先顾芸芸,阿英的,等以后买。”
“不急的,等阿英找了对象,我出差的时候,去香港,来这里,都能帮你带的。”陈秀珠说道。
“一样都不给她买,阿英要不开心的。给她先买点。”林嬢嬢说道。
陈秀珠挑了一根五克多的手链:“这个,你看怎么样?”
“就这个。”林嬢嬢说道。
陈秀珠看上了一根厚重喜平手链,三十八克重,她直接拿下。
“这根手链老粗的,有派头。”林嬢嬢说道。
“给姆妈的。我戴不合适。”陈秀珠笑着说道,她另外要了几对黄金耳钉,大概都在一克出头一点,到时候给阿姨阿婆。
林嬢嬢把金饰的小盒子小心地收进包里,三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一家珠宝店的橱窗吸引了陈秀珠的目光。她放慢脚步,在一颗蓝宝石吊坠前面停下来。
吊坠是矢车菊蓝的颜色,不像皇家蓝那么深邃,带着一种透亮的蓝。周边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金细钻,没有过分复杂的装饰,简洁低调。
陈秀珠叫了柜台小姐把吊坠取出来看了一会儿,放在掌心里转了一下角度,又抬头对周小姐说:“麻烦问一下,还有没有细一点的白金链子?单戴吊坠,不用太粗的。”
林嬢嬢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问:“这个多少钱?”
周小姐帮她问了价格,报了一个数字。林嬢嬢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噶一点点小东西,要将近两千七百块?买黄金,那可以买多大一块牌牌了。不划算,不划算。”
陈秀珠笑了一声:“嬢嬢,彩宝不是这么算的。”
她没有多解释,把吊坠和链子一起递还给柜台小姐:“麻烦帮我包起来。”
柜台小姐把吊坠和链子装进绒布袋里的时候,林嬢嬢还在旁边小声嘀咕:“两千七百块,够买好几根金项链了。”
陈秀珠接过袋子:“走了,看看别的。”
往前走几步就是御木本的柜台。灯光打在那排珍珠上,珍珠飒飒亮。
陈秀珠在柜台前面停下来,这让她想起了松井直人用来陷害她的那条珍珠项链。
说实话,那串珍珠项链真是送到她心坎上了。可惜是赃物不能收。
要不自己买一条吧!
目光落在一排粉色光泽的珍珠上,那些珠子泛着淡淡的樱花粉,光泽温润细腻,每一颗都微微带着一层浅淡的光晕。柜台小姐戴着白手套,将那条项链从托盘中轻轻取出,放在黑色的绒布上。
“这是天女珠,5-6毫米尺寸的,樱花粉光泽。”周小姐在旁边低声翻译,“日本珍珠中品质最高级别。”
上辈子她就是珍珠的资深爱好者,Akoya、大溪地、澳白,她都收了好几条。
她又看了一旁的冷青光天女珠,珠子比粉色那条大一号,8-9毫米,光泽清冷,带着一种更内敛的质感。
陈秀珠看向吊牌,目光触及,她差一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零,将近她三个月的薪水?
她现在这个薪资水平,就算是放在东京都不算低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嬢嬢探过头来,悄悄问:“这个珍珠项链多少钱?”
柜台小姐还在等她的回应,陈秀珠把那条8-9毫米的天女珠项链放回黑色绒布上:“谢谢,我先看看别的。”
走出御本木的柜台,陈秀珠才跟林嬢嬢说:“一万多块。”
“日本钞票?”林嬢嬢问。
“人民币。”
林嬢嬢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气:“一万多?一根珍珠项链?我一生一世不吃不喝,也买不起啊!”
上辈子自己买一条类似品质的天女珠,也不过五万多就搞定了,那是三四十年后的价格了。
现在是1982年,就一万多?
不过想想,三十多年后,日本人的工资也就三十来万日元,现在东京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了。
想什么呢!好歹珍珠还从一万多涨到了五万多。日本人的工资呢?几十年后,还在三十来万日元晃悠。
这一刻陈秀珠对日本失落三十年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三个人下楼去,经过中庭,高田日化的促销还在继续。
陈秀珠看向台上,现在是中国研发,接下去就是中国生产。日本这样一年比一年高的用工成本和中国低廉的劳动力成本,高田尝到甜头,会一家一家地投下去。
林嬢嬢在她身边嘀嘀咕咕:“我上一趟去无锡,一条珍珠项链,老大的老圆的,才一百几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