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修改配方
孟海雄在她们边上的桌子坐下来,把餐盘搁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陈小姐,昨晚看你上新闻了。”
“嗯,电视台动作挺快的。”陈秀珠夹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这个时候新闻越多越好。”
孟海雄放下咖啡杯,像是随口一提:“那我让香港和新加坡那边也转播一下?用‘中国女人打入日本市场’这个角度?”
“别急,那要放在后面。”陈秀珠摆了摆手,“先要劲爆,博眼球。要写就写那种,你以为的日本商战,高端大气互相派商业间谍盗取对方机密。实际上的商战呢?就是两边人员在柜台前互相扯头花。”
孟海雄听完,眼睛亮了一下:“有道理。”他往前凑了凑,“那标题怎么写?《上海女工程师商场发难!松井促销员遭连环追问当场失语》”
“你是香港的影视导演,港媒是这个风格?”陈秀珠问。
孟海雄笑了笑:“港媒的风格,陈小姐也知道?”
陈秀珠放下筷子,想了想,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标题就写《高田猛将怒攻松井老巢,松井娇女面红耳赤》。”
孟海雄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呛到一样猛地偏过头去,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拿起纸巾擦嘴角,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秀珠:“陈小姐……你……”
陈秀珠笑:“我以为你最能理解这个风格。”
他一边说一边咳了两声:“确实是我的风格,你深谙港媒的精髓。”
陈秀珠笑着看他:“然后截我慷慨激昂的画面,截她懵懂惊呆的表情,剪在一起,让人产生歧义。”
孟海雄放下咖啡杯,认真看了陈秀珠两眼:“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报纸?”
“没有,见得多了而已。”陈秀珠说,“我得跟高田先生说一声。日本的那些小报也这么干,花边小报、八卦周刊,标题比你们还夸张。配合默契的话,话题能烧好几天。”
她说完看了看表:“等会儿见到高田先生,我跟他说一声。”
孟海雄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端起来又放下去,像是在重新打量陈秀珠:“陈小姐,我以为你只会做产品,没想到你还会做新闻。”
“产品做好了,新闻做不好,没人知道;新闻做好了,产品不好,留不住人。”陈秀珠说,“得两条腿走路。”
陈秀珠吃过早饭:“孟生,您慢用。”
“陈小姐请便。”
陈秀珠带着家人往回走,林嬢嬢问她:“那是谁?”
“香港拍电影的。”
“你什么人都认识。”林嬢嬢说道。
陈秀珠笑了笑,一起回到房间,陈秀珠把门关上,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莫西莫西!”是高田的声音。
“高田先生,我是陈秀珠。”陈秀珠用英文说,“昨天那段新闻,刚刚跟孟导演聊过,我们有新的想法,可能也适用于日本市场。”
“什么想法。”
“让日本的小报和八卦周刊也参与进来。”陈秀珠说,“标题往夸张的方向写,比如说……”
她停顿了一下,说:“《高田猛将怒攻松井老巢,松井娇女面红耳赤》这种风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传来高田的声音,带着一种忍俊不禁的笑意:“陈桑,你怎么能想到这样的营销方式?”
“我们国家的领导说,‘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陈秀珠靠着桌沿,“我们的营销可以很高雅,也可以很……”
她笑,“你懂的。建立一种松井软,高田硬的印象,这种刻板印象,配合后面一些列宣传,包括我指出他们的核心留香不行。我们务必要让这种刻板印象深入人心,消费者买货的时候,潜意识会跑我们这里。”
“太有道理了。”高田大笑。
陈秀珠说:“香港那边我来安排,孟导演有渠道。日本这边,就要麻烦你。”
“香港的营销费用,也请孟先生联络高田日化香港办事处。这是商业营销,理应高田日化承担。”高田报了一个人名,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挂断。陈秀珠刚放下话筒,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周小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辆折叠起来的便携婴儿车,浅灰色的骨架,布料是深蓝色,看起来轻便而结实。
“陈小姐,”周小姐说,“今天你一整天都有事,我上午陪两位阿姨去公园逛逛。我买了辆婴儿车,推着孩子轻松些。”
陈秀珠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婴儿车,又抬头:“感谢,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她转头看了一眼王家姆妈,“姆妈,周小姐带你和嬢嬢去公园逛逛,推着囡囡也方便。”她伸手去拿包,“我把钱给你。”
“不用,”周小姐摆了摆手,“高田先生说了,我这里的支出全是招待费用。”
陈秀珠停了一下,没有多推。
她是高田合资公司的人,这几个月为高田日化创造的价值,也确实够高田这样高规格接待。
“那就麻烦了。”她说。周小姐笑:“你放心去吧,上午逛一逛,下午就回来了。车子先送您去工厂。”
陈秀珠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小囡囡正被王家姆妈抱在怀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窗外看。她弯下腰,把小囡囡接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在她的脸蛋上蹭了一下。孩子被她亲得眯了一下眼睛,像是被痒到了,咧开嘴笑了一下。
她抱着孩子站了片刻,然后轻轻放回王家姆妈怀里:“姆妈,我去了。”
王家姆妈接过孩子:“去吧!”
陈秀珠下楼,昨天接送他们的那辆车停在宾馆门外,陈秀珠上车。
车子在工厂门口停稳的时候,陈秀珠透过车窗看到,高田日化的研发部长中岛已经带着下属等在门口了。
陈秀珠推开车门下来,中岛上前一步:“陈小姐,欢迎来到高田日化大阪研发中心。”
他侧身让开,开始逐一介绍身后的几位负责人,洗衣粉、洗衣皂、护理液、洗发水、沐浴乳、洁面皂、牙膏,每一个部门都有对应的负责人。陈秀珠一个一个握手,每握一次,对方都微微欠身。介绍到洗衣粉部门负责人的时候,中岛特意提了一句:“这位是山田课长,负责洗衣粉产品的研发。他英文流利,今天负责翻译。”
山田三十多岁,戴一副银框眼镜,握手时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陈小姐,欢迎你。”
陈秀珠握了一下他的手:“辛苦你了。”山田站到了她的右手边,与中岛一左一右,身后那几位负责人自动排成两列,像是一支被训练过的队伍。
中岛带着她走进研发中心的大门。右手边是一面玻璃墙,墙后是一间间实验室,每一个窗口都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站在实验台前,有人低头记录,有人调整仪器,有人在显微镜前观察着什么。陈秀珠沿着走廊往前走,每经过一间实验室,玻璃墙后面的人都会抬起头来看一眼,有的隔着玻璃微微欠身,有的只是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工作。
中岛推开一间实验室的门,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溶剂气味。实验台上摆着几排棕色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统一的标签,字体清晰、排版一致。旁边是一台大型的气相色谱仪,操作台旁边摊着一本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据和批注。
陈秀珠走近,低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参数,然后拿起一只样品瓶,看了看日期和编号,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瓶,拧开盖子嗅了一下,又拧回去。身后的人安静地看着她。
山田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小姐,今天是第一次来,你可以随便看。”
从管理上来讲,即便是几十年后的七彩日化,也没他们那么精细。这一块,还是得服气日本人。
陈秀珠跟中岛说:“中岛先生,上海研发中心和大阪研发中心互相交流,互派人员的时候,还请派一位对实验室管理有深刻理解的前辈过来,能指导我们建立规范的操作流程。上海研发中心跟这里,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
“陈桑过誉了。”
中岛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这边是香精调配室。”房间不大,空气里飘着一丝淡淡的酒精气味。
她走到另一张实验台前,拿起一只样品瓶,凑近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日期和编号,放回去,又拿起另外一瓶,拧开盖子嗅了一下,又拧回去。
中岛一直等到她看完那排瓶子才开口:“这里所有的香氛配方,都是先在这里完成小样测试,再进入中试阶段。”
他推开另一扇门,“这边是气味评估室。”房间不大,没有窗户,灯光是暖色调的,墙壁上贴着吸音板。
正中间放着一张圆形的白色桌子,桌上摆着几排白色的小碟子,每一个碟子里都放着一小块浸过不同香精的棉布。空气中混杂着几种不同的气味,但它们各自待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没有互相干扰。陈秀珠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棉布,凑近闻了一下,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块。
山田站在她身侧,安静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那块棉布:“前调处理得很干净,但中后调的过渡可以再顺滑一点。”
山田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跟身后那位实验员用日语低声交谈了几句。
实验员点了一下头,回了一句。
山田转回来,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一些:“陈桑,这是我们正在研发的洗衣粉配方,方向是中端市场,成本比东方雅韵系列低,但我们也希望保留一定的香气辨识度。目前这个版本,我们自己闻着觉得前调还可以,中后段确实有些不顺畅。”
陈秀珠听完,点了一下头:“我明白。所以我们为上海日化的出口系列设计了薰衣草系列,薰衣草香味浓郁又好闻,即便是单一香型也表现突出,调配起来很方便。目前已经成为上海日化出口量最大的产品。”
她看了看桌上那排棕色瓶子:“你们这款以葡萄柚为基调的香型,也是同样的思路,对吧?”
山田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是的。”
陈秀珠的目光落在那张记录了配方的实验记录本上,像是无意中扫过:“方便让我看一下方子吗?”
山田顿了一下。这是还在研发中的配方,而陈秀珠是高田合资公司的合作伙伴,虽然双方合作关系稳固,但在研发环节开放配方,依然是一道微妙的界限。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中岛。
中岛没有犹豫:“趁着陈小姐在,拿方子请教陈小姐。”
山田点了一下头,示意实验员去取。
不到一分钟,一张写着配方的纸放在陈秀珠面前,用的是英文缩写和数字,比列清晰。陈秀珠低头看了几秒,没有急着说话,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几行数字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抬头:“洗衣粉的基础配方,也请给我看一下。”
山田看了一眼中岛,中岛点了点头。
基础配方的文件很快也被放到陈秀珠面前
陈秀珠低头看着那张基础配方,目光在活性物那一栏停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山田:“你们现在用的这个活性物,是不是气味残留偏高?”
“是的……因为考虑到成本和稳定性,我们选了一款性价比高的,但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原料气味,需要靠香精来压。”
陈秀珠点了点头,拿起笔在活性物的选项旁边画了一个小圈:“如果换一种低气味的活性物呢?比如烷基糖苷类的,温和很多,气味残留也小。成本会高一些,但香精用量可以降下来,综合成本不一定涨多少,甚至可能持平。”
她把纸推回去:“这样,香精不用像现在这样拼命盖味道,结构可以放得更开,层次才能出来。你基底的‘干净’程度,决定了香精能不能真正透气。底子不干净,香精加得再好,也是往上糊一层,浮在表面上。换了原料后,葡萄柚香精下降到原来的50%。”
山田想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确实。但是,50%是不是降太多了?”
“听我把话说完。”陈秀珠说道,“你们现在这配方,香精像是穿了一件太厚的衣服,把自己裹住了。换掉衣服,它自己就能透气。你试试看。”
她低头又划掉了配方里两种价格有点贵的香精:“陈桑,这是中调和尾调,用得不多,但是至关重要。”
“不是低价策略吗?去掉这两种香精,我们再加一点栀子,中段增加花香的甜味,最后橙花收尾,柑橘系的花香参与进来,又回归到柑橘调的味道上来。三个层次走完,过渡就顺了。换掉活性物之后,葡萄柚香精的用量可以降到原来的一半。栀子和橙花都是量大管饱的香精,单价低,加进去之后总香精成本比现在低不少。”
实验员接过方子的时候,目光里明显带着一种将信将疑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两遍陈秀珠修改的数字,又看向山田。
这次中岛开口:“按照陈桑的方子再次试验。”
“是。”
陈秀珠笑着说:“我们继续?”
玩低价竞争。陈秀珠笑,那她就是祖宗。上辈子她把那些国际大牌一个个拖进价格战漩涡,拖进来打。
中岛侧身让开一条路:“这边请。”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想些《王妃她略懂拳脚》姜明珏和哥哥姜明辉是一对龙凤胎,母亲生他们俩难产而死。侯府视他们俩为灾星,任由他们在边关自生自灭。哥哥为夺回他们俩的一切,十四岁就上了战场,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儿来,不曾想受了重伤。姜明珏决定替兄上阵。京城来人,接姜明珏回侯府议亲,还在养伤的姜明辉扮作妹妹回了京城。兄妹俩,妹妹上战场,哥哥进后宅。姜明珏干了票大的,她当着魏王的面,斩了敌将首级,夺了头功,给她哥拿下忠毅侯世子之位。姜明辉拉了坨大的,他抢了庶妹的心上人,给亲妹拿下了与魏王的婚约。姜明珏怒:你真是我亲哥?姜明辉喜:你真是我亲妹!*魏王陈毓本该春风得意,奈何美中不足:战功显赫,但是头功被死对头抢了;圣旨赐婚美娇娘,然而美娇娘跟死对头共用一张脸。勉勉强强入洞房,揭开红盖头,新嫁娘嘴角那一抹痞笑都跟死对头一模一样……刚开始,陈毓:孤不想,孤不要,孤不行。后来,陈毓:孤还想,孤还要,孤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