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名额确定
两人吃过晚饭,陈秀珠起身要端起那两个沉甸甸的搪瓷缸,王冬生已经先一步伸手,自然地将两只搪瓷缸都端在了手里。
陈秀珠对着还在陪客户吃饭的熊晓燕挥了挥手:“熊科长,我们先回车间了!”
熊晓燕笑着点头:“忙去吧,明天等你们好消息!”
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厂区路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两人并肩往车间走。
陈秀珠往王冬生看去,他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
无论前世今生,好像他们俩碰在一起,他就一直在帮她拿东西。
“笑什么?”王冬生问。
被他发现了,陈秀珠说:“我老是让你帮忙拿东西。”
“顺手,应该的。”
两人刚踏进车间,就看见张师傅、小吴、小黄还有维修组的几个师傅,围在那张黑魆魆,油乎乎的旧木桌旁,各自捧着搪瓷碗扒拉着饭菜
小吴眼尖,先看见了两人,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陈工,吃好啦!”
陈秀珠走过去,有些意外:“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吃?”
张师傅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这不锅炉温度一点点往上走,不敢离人太远,索性让两个小鬼头去大食堂打了饭回来,边吃边盯着。”
陈秀珠从王冬生手里接过搪瓷盆,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了出来。
走油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焦脆,还有雪菜肉丝鲜咸入味,在这个年代的工厂夜班里,算得上是顶好的吃食。
“里面有走油肉、荷包蛋,还有雪菜肉丝,大家过来加个菜。”
小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有些不好意思:“陈工,这也太破费了吧,咱们每月饭贴就那么点,这得掏不少钱和菜票呢。”
陈秀珠笑着摆手:“我可没掏钱,就是跟小食堂姜师傅说了句夜班要做夜宵,熊科长直接签了十人份的单,专门给咱们加班试样的人加的菜。”
原本已经伸到半空的手又缩了回去,小王嘿嘿一笑:“原来是留着半夜吃的呀,那咱们还是等宵夜再吃吧!”
“肉放久了就凉了不好吃,你们先把肉分了吃,等下半夜再吃雪菜荷包蛋面。”陈秀珠把搪瓷盆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有她这句话,几人再也不客气,欢欢喜喜地拿起筷子。
小黄捧着饭碗凑到陈秀珠身边,一五一十地汇报着刚才的温度记录、喷粉塔运行情况。
接下来的大半夜,是漫长又枯燥的等待。
王冬生从提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边翻看边问老张师傅和陈秀珠,主要是当前设备的情况和未来需要达到的要求。
阶梯升温需要时刻盯着仪表,每隔十分钟就要记录一次温度、压力数据,小黄和小吴轮流值守。年轻小伙子精力旺盛,闲下来的时候便凑在一起扳手腕、互相推搡打闹。
“小赤佬手脚不停的。”老张师傅嫌弃地说。
陈秀珠看着那张被油污浸得发黑的旧木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吃饱了没事干,不如去打桶水来,咱们厂好歹是生产肥皂、洗衣粉的,张师傅你这桌子脏得人看了都要吐隔夜饭。”
张师傅立刻瞪起眼:“做撒?这桌子用了多少年了,都这样!”
“正因为用了多年,才更要刷干净,等下宵夜也能吃得舒服点。”
几个小伙子一听,立马来了兴致,拎起水桶就往水龙头跑,又是洗衣粉又是肥皂,轮番上阵,嘻嘻哈哈刷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
不多时,黑黢黢的桌面被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斑驳的红漆和原木的纹理,看着清爽了不少。
张师傅看着焕然一新的桌子,又好气又好笑,连着骂了好几句“辣块妈妈”,嘴角却一直咧着,半点真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吃过夜宵,陈秀珠继续边看边跟王冬生讨论,不仅仅是温度要调高,还要扩容,未来洗衣粉才是主流。
时间一点点往流逝,夜色渐深,车间外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和仪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凌晨四点多,张师傅看了看仪表:“可以出料了!”
陈秀珠快步走到出料口,随着阀门缓缓打开,改良后的洗衣粉样品,顺着出料口源源不断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了过去。
只见那洗衣粉色泽洁白均匀,颗粒细小又蓬松,干干爽爽地散落着,没有半点之前黏连结块的模样,抓在手里轻轻一颠,就顺着指缝顺滑地流下,粉体流动性极好,再也没有往日潮乎乎、结成硬块的情况。
小黄伸手捧起一把,轻轻揉搓了一下,粉末松散不黏手,凑近看,颗粒均匀细腻,没有大块的结块,也没有粗糙的颗粒杂质。
小吴也抓了一把,连连点头:“比之前的样品好太多了!以前刚做出来就潮乎乎的,放半天就结成块,这个太蓬松了!”
张师傅凑过来,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洗衣粉,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头:“好东西!这粉体看着就舒服,干燥、松散。”
“接着我们就做后续测试了。”陈秀珠跟大家说道,“大家辛苦了,收拾一下都回去休息。”
王冬生收起桌上的资料和笔记本,将其仔细放进随身的帆布提包里,又跟张师傅叮嘱了几句锅炉运行的注意事项,语气认真:“张师傅,后续温度回落要慢慢降,别着急关机,避免管线因温差太大受损。”
张师傅连连点头:“好嘞好嘞,辛苦你了小王。”
他又对陈秀珠说:“我记录的设备参数和初步改造思路,等我整理好……你看礼拜天有空吗?我跟再讨论一下。”
“礼拜天?你要休息啊!”
“你来我家,最近莴笋上市了,我妈做莴笋叶菜饭,要吃伐?”
他提起菜饭,陈秀珠心头涌入滋味千万,上辈子他走后,她照顾王家姆妈。
那时候,只要宋明哲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她就去王家姆妈那里,帮她拆洗被子,打扫卫生,王家姆妈就做一锅菜饭,她们娘俩吃。
冬天荠菜菜饭,春天莴笋叶菜饭,夏天豇豆菜饭,秋天洋山芋菜饭。她吃了很多年。
他这么一说起嘴巴的口水不免就丰沛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他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不免有些突兀。
“饭就不吃了,我礼拜天下午过来吧!”
上次就给了一点五花肉,就这么点感谢也太少了,还是得多买点礼品。
“都是邻居,吃口饭而已。”王冬生再次邀请,“这个讨论可能不会一下子就结束,讨论到晚上,我难道不留你吃晚饭,还不如早早讨论好,你下午就回宿舍,毕竟晚上不安全。”
是啊!这是八十年代初,是大批返城知青没工作的年代,晚上确实不安全。
“行,那我早上就过来。”
“嗯,我走了。”王冬生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缓缓驶出厂门。
“路上小心。”
陈秀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厂区里走。
回到车间,小黄和小吴还在收拾现场,陈秀珠笑着说道:“大家都辛苦了,赶紧收拾好回去休息,后续的测试我们明天开始。”
小黄连忙说道:“陈工,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
“不用,回去好好睡一觉。”陈秀珠摆了摆手。
几人见状,也不再坚持,连忙收拾好东西,跟陈秀珠道了谢,各自回去休息了。
陈秀珠简单收拾了一下试样往宿舍楼走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宿舍楼里还一片安静,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宿舍,刚躺下眯了没多久,就被宿舍里的动静吵醒,同住的小李和隔壁的同事已经起床,正忙着洗漱、准备上班。
小李看见陈秀珠睁开眼,连忙放轻声音:“陈工,你才回来没多久,再睡会儿吧,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陈秀珠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不了,熊科长带的客户今天要来看样品,我得早点准备好。”
她快速洗漱完毕,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粥,简单吃了早饭匆匆往办公楼走去。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几个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到了,刚打招呼,就有同事说:“陈工,听说昨晚的样品特别成功?快让我们看看!”
陈秀珠笑了一声:“听谁说的?”
“工艺的小黄呀!把样品夸得天花乱坠,说再也不结块了!”
“这怎么可能,只是稍微改了一下配方和温度,更加蓬松了点,本质还是没变。”陈秀珠说道。
她拿出塑料袋,从桌上拿起一碟报告纸,扯下一张纸来,放在桌上,把洗衣粉倒了出来。
颗粒洁白均匀、蓬松干爽的,大家都来伸手捻一下。
“这粉体也太好的,比之前的强太多了,陈工,你也太谦虚了。”
张科长拿了一把洗衣粉,搓揉了一下:“秀珠,这真的可以。”
“科长,昨天晚上老张师傅请了锅炉厂的同志过来,我跟那位同志探讨了一下咱们现有锅炉的情况,如果要量产的话,一个是当前锅炉改造,另外一个我建议新增设备……”
张科长靠在文件柜边,听陈秀珠汇报:“新增设备,不是设备改造,要联络设计院,进行重新设计,并且论证的。这个比较复杂,但是改造是立竿见影的事,立刻就可以着手,你先盯着。”
“嗯。昨天晚上我已经跟那位同志说了,他那里会帮忙出一个草稿,这样可以节省时间。”陈秀珠点头。
“锅炉厂那帮子磨洋工的,见了询价单都不会动手,能主动帮忙做?”有一位跟设计院对接,跟锅炉厂打过交道的同事说。
陈秀珠笑着说:“每家厂都有积极分子和磨洋工的。”
正说着,夏永福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看见大家都围在陈秀珠办公桌旁,凑了过来。
“哦呦,搞出来了,看上去倒是不错,去污能力怎么样?”夏永福说道。
有人想起昨天的事情,说:“夏工帮你拿个盆来,你汏汏看。”
“册那,陈工的东西,怎么叫我来汏汏看?”夏永福看向陈秀珠,“叫她去洗呀!”
“测试明天开始做。”陈秀珠说道。
“你让我洗涤剂洗□□,现在你的洗衣粉要测试了,你是不是用洗衣粉洗你的……”
夏永福这句下流话出来,大家静了下来,他看着其他人:“哪能?她说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帮她去拿盆,我说她的时候,你们一个都不声响了。”
夏永福对着陈秀珠翻了一个白眼:“算了,你那里汏得再干净,也就是个摆设。”
“你汏干净了,特别有用。个么还待在日化厂做什么?到前头二牧场,发挥你的长处去。”陈秀珠说道。
“二牧场?”有人问。
“做只种猪,每天播种。不用再想怎么开发厨房用洗涤剂,不就扬长避短了吗?”
陈秀珠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陈秀珠你这个X#S%……”夏永福咒骂祖宗十八代,顺带生殖器全套,骂了出来。
张科长一声吼:“夏永福,你拎得清吗?不想想怎么把厨房用洗涤剂搞出来。发什么神经?可别等到我光荣退休了,还见不到成品。”
这下夏永福住嘴了。
张科长看向陈秀珠:“秀珠,昨晚忙了一个通宵,你去休息。”
“我等一下,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熊科长在招待客户,知道我在试样,说要带客人来看。我等他们来过之后,再回宿舍休息。”
“那行。”
上班铃声响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供销科来人站在门口:“陈工,客人来了。熊科长让你带样品到会议室。”
陈秀珠拿了样品进会议室,熊晓燕正在跟客人说着话,陈秀珠把样品倒在纸上:“昨晚的结果。
熊晓燕拿起一点样品,仔细看了看,又捻了捻:“老沈,你看看?”
客人也捻了:“看上去不错,跟外国货有点像了。”
“还是有差距的,我们的设备,还有我们的原料上,做不到欧美货和日本货那样。”陈秀珠笑着说,“这次的配方里,去污能力也加强了,在水质比较硬的情况下,也有一定改善。之前不是搞出了蛋白酶吗?脂肪酶我也有眉目了。希望早点能有添加多种酶的洗衣粉能搞出来。”
“是吗?那可太好了。”客人说道。
熊晓燕笑着说:“老沈,就凭咱俩多年的交情,我给你多留点儿?”
哪怕小白鹭不愁卖,熊晓燕还是在努力推销,难怪后来在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小白鹭会那么好,那是熊晓燕打下的江山。熊晓燕去了外资单位后,销售到了夏永福手上,也吃了几年老本,后来老本吃完了。
陈秀珠的任务完成了,她对熊晓燕笑了笑:“熊科长,我先回办公室了。”
“行。”
陈秀珠回技术科,把昨天记录的资料,归入文件袋,免得乱放之后,找不到。
陈秀珠进办公室整理好文件,转身去张科长那里,跟他说一声,她回宿舍了。
但是这个时候夏永福正在跟科长说话:“等这次去香港,我多看看几家外国牌子的洗涤剂,取取经,回来就全身心投入进去,保证做出比外国牌子还好的产品!”
张科长抬头:“你去香港?”
“不是说,这次的广交会是各家生产企业参加吗?我们技术科也有年轻骨干去,去了之后再去香港,调研产品?”夏永福笑着说,“咱们科室挑大梁的年轻人,就我和陈工两个人。”
陈秀珠低头笑了笑,这个货倒是还知道她是科室骨干,夏永福笑着说:“不过陈工是个女人,女人出差,还是出去十来天,肯定不合适的。那只能我去了。”
陈秀珠正想问他,怎么就不合适了。
总务科的吴大姐到了门口咋呼呼:“陈工,去楼下大厅拍照片,你不是要去香港吗?要帮你办申请手续,好几个人都没有符合规格的照片,我今天特意叫了照相馆的人上门来拍,索性全部拍一遍,加急印出来。你去拍照片。”
“好。”
夏永福猛地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胡大姐,你说什么?她去香港?”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胡大姐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张科长没有独立办公室,只是办公桌靠里面,夏永福跟张科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有人已经低头在笑了,
夏永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科长站了起来,拍了拍夏永福的肩:“去香港是要调查后,回来出成绩的,不是去庙里烧香拜佛,去过了算数。这种要背任务的事,还是要等你能背得起来再说。”
陈秀珠跟张科长打了招呼,说她拍照后,就不回办公室了。
张科长摆摆手:“好好休息去!”
陈秀珠走出办公室,眼睛里都是热意,上辈子,有这么好的领导,有这么好的同事,她居然都放弃了,去跳了那个火坑。
*
礼拜天早上,陈秀珠去第一食品买了醉泥螺、苔条酥脆和寸金糖,拎着袋子,她又折回厂里,取了昨天刚发的季度超产福利,两包太仓肉松,还有两袋咸鸭蛋。
这个时候的日化厂效益很好,效益好的单位,工资跟别的单位相差不大,但是发的福利,完全不一样。
自己工厂的肥皂牙膏不用说,床单枕套、脸盆热水瓶、乃至于各种吃食,隔三岔五就发一波。
日化厂是让人眼红的好厂,多少人开后门想要分进来。
陈秀珠把福利和买的零嘴一起装进一个尼龙丝袋里,坐车去王冬生家。
到弄堂口时,已经是十一点左右,礼拜天家家户户都在做午饭,氤氲的炊烟从石库门的屋檐下飘出来,各种菜的香味,漫满了整条弄堂。
弄堂口的公共水龙头前,围着几个男男女女,洗菜的洗菜,洗碗的洗碗,哗哗的水流声伴着说笑声,格外热闹。
有人抬头瞥见陈秀珠,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
“秀珠,回来了?”说话的是住在弄堂口第一户的张阿婆,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择好的青菜。
陈秀珠笑着停下脚步:“阿婆,不是回来,我是去王家姆妈屋里,厂里有点事体,要麻烦冬生阿哥帮忙。”
旁边洗菜的李阿姨顺口问:“啥事体啊?”
“厂里试制新产品,涉及到锅炉改造,冬生阿哥是锅炉厂的技术员,跟他说好了,来问问他情况。”陈秀珠简略地解释了一句,“阿婆、李阿姨,我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张阿婆笑着摆了摆手。
陈秀珠径直走进弄堂,先往林嬢嬢家走去,穿过天井直接进了他们这栋楼的灶僻间,小小的灶僻间里,五家人,各自在煤球炉子上烧菜。
看到林嬢嬢的爱人张木匠,她问:“爷叔,嬢嬢呢?”
还没等张木匠回答,身后一声:“秀珠。”
林嬢嬢走了过来:“今天怎么过来了?”
“寻冬生阿哥有点事。”陈秀珠从尼龙丝袋里拿出一包肉松一包咸鸭蛋,一包寸金糖:“嬢嬢,厂里发的。”
“做撒,做撒。你留着自己吃。”林嬢嬢推过来。
陈秀珠笑着说:“我一天三顿都在厂里吃,根本吃不掉。”
上辈子,厂里发的福利,不管是吃食还是用品,她都拿回家里,大部分是留在宋家,偶尔她拿回娘家去。单位好,发得多,却很少有进她肚里的。
“嬢嬢,我真吃不掉。您就收下吧,不然放我那里也浪费了。您和王家姆妈分一分,大家一起吃。”
两人推来推去,动静不小。这栋石库门房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听见声音,不少人都探出头来看、
陈秀珠“嬢嬢,您就别推了,再推下去,大家都看着,多难看啊。再说了,厂里还有事体,我要找冬生阿哥问点事,得赶紧过去了。”
林嬢嬢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东西收下:“去吧!去吧!”
陈秀珠笑着点了点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