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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二十年 第111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111章

  卞可及一愣。

  什么人证?所有人都被他打点过了, 她们还有什么人证?

  迟疑间,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门口的光亮一晃, 一个穿了囚衣的人被带进来。

  卞可及瞪大了眼睛。

  司盐都尉!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

  司盐都尉向堂上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傻掉的卞可及:“卞度支没料到我还活着是吗?”

  他冷冷一笑:“用人靠前, 不用人靠后。我和度支来来往往这么多年,替度支干了那么多脏事烂事,度支怎么能撇下我独自逃命。就是死了, 咱们也该拴一条船上过黄泉路。”

  “你血口喷人!”卞可及抖着手指他, 已经方寸大乱,“御史中丞在此, 你最好如实交代,是不是她们收买了你, 让你来诬陷我的?快说,说啊!拿不出实证, 你就是作伪证。”

  司盐都尉虽是阶下囚,但脸上是死灰般的平静:“别挣扎了, 你斗不过大行台的。在你派人来杀我时,她们的人已经无处不在了。你们的一举一动, 所谓的证据,全在她们的掌握之中。你跟你娘费心想出的招数,就是用刀劈石,儿戏一样可笑。”

  卞可及额头渗出汗水, 一下子瘫在坐榻上,竟然不敢问是什么证据。

  庄炟不禁摇头:“你们转移人犯那天晚上就该知道,我们能及时出现阻止你们的行动,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在眼皮底下杀人。”

  “或许在你看来, 我们这些天夹着尾巴,是真的有所顾忌。但实际上,南境的人,朝天的人,联手收齐了卞度支所有的罪证。简而言之,那些罪状已经秘密送进了朝堂。”

  她面对着堂上的冯瞻,掰着手指数起来:“其一,伪造文书,调拨五万贯白银,然后以匪徒打劫为名,贪污三万贯,再作伪证为自己开脱,把罪名按在高将军头上,甚至拉大行台下水。”

  “其二,在百姓缺衣少食、饱受战乱灾荒之苦的情况下,这些年一直拿银子放阎王债,利滚利,连本带利超过十万贯。”

  “其三,朝天查封卞府,搜出的账目,对上的赃款,竟然有十五万贯白银,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差不多三十万了。国库空空如也,卞府居然富可敌国,委实叫人大开眼界。”

  卞可及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你们抄了禄存府……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反应过来:“对,你们是故意把我引出朝天的!”

  李行弱这才开口:“盘踞朝天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要动摇卞家的根基确实没那么容易。只有把你困在这里,再把你的坏消息传回朝天,你那些亲信心腹自然而然会露出破绽,咱们再顺藤摸瓜,逐个击破。当然,你不犯事,我撒下天罗地网也惘然。”

  “可笑啊……”卞可及捂住脸,笑得流出眼泪,“我还在这里补漏洞,还用了两天摆证据。”

  庄炟摇头:“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多天过去,尽搞些没用的东西。”

  她把他当猴耍了这么天,还要嘲讽自己。卞可及怒从心起,但是手软脚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辩驳了。

  这时文吏自外头躬身进来,引着玄色官袍的赍诏官登上公堂。

  赍诏官一脸肃然地捧着黄绢,身后跟了两列甲士,把公堂两侧站得满满当当。

  “圣旨到,诸位接旨吧。”赍诏官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在场的人快步起身,齐刷刷跪到了公堂中间。

  卞可及看见那卷黄绢,脸上血色褪尽,在差役搀扶下,抖着手撩起衣袍,随众人跪过去。

  李行弱立身拱手。

  赍诏官展开黄绢,细数了度支尚书卞可及的罪行,什么贪污军饷、伪造账目、杀人灭口、结党营私……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即日收其府邸,籍没资产,一应财物,充入公帑。其党羽、亲眷、部曲,所有涉案证人证物,皆押回京师,交由廷尉严审,御史台不得干预。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最后一字落下,卞可及眼前一黑,瘫在了地上。

  冯瞻都没想到这一遭,直接愣在当场,还是韩复岑提醒,他醒过神来,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

  事已至此,只能乖乖移交人犯,宣布案子移交给廷尉。

  甲士们将卞可及架起,卞可及浑身都在发抖,那副白胖身材软成了一摊烂泥。

  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赍诏官收好圣旨,向李行弱拱手:“大行台,人犯下官便带走了。”

  李行弱颔首:“请便。”

  她拢住袖子,跟在后面,目送甲士将卞可及一干人等押出公堂,押到府衙外。

  囚车就在衙门前,荀夫人已经被带了过来,跟一众下人站在寒风中。

  她看着儿子被关进囚车,树皮似的老脸皱纹深了许多,发鬓也似乎白了一些。差役去拽她的胳膊,被她一把甩开。

  “大行台真是好手段,就是老夫从京城来,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冯瞻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李行弱身后:“大行台扳倒卞家,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李行弱摩挲着手指,一副想不出答案很为难的表情。

  她转头问庄炟:“我们得到了什么?”

  庄炟笑吟吟地回:“别的好处还不知道,但有十万贯白银作饷银了。”

  “什么,十万贯!”李行弱皱眉咬牙,“这也太抠了。”

  她砸着手心,抬步走下台阶,一路嘀嘀咕咕:“远远不够啊,打了伪朝,还要西征,得跟皇帝再要点……十万贯哪够,怎么都得五十万贯。”

  “五、五十万……”冯瞻的脸又成了猪肝色。

  他抬脚就要跟上,刚迈出一步,走到旁边的林麟眼疾手快地伸腿一绊。

  老人反应慢,腿脚也没那么利索,登时身子往前一倾,绊了个趔趄。眼看要摔到台阶下,林麟又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

  冯瞻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抬手扶正了歪斜的官帽,瞪着林麟道:“你个小丫头,走路看着点!”

  林麟白他:“您老眼昏花了吗,看不出来我故意的?”

  冯瞻还没见过这么张狂的年轻人,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无礼……竖子无礼!”

  他一激动,官帽又歪了半边,又手忙脚乱把帽子扶正:“你家里人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和上官?”

  林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瘪嘴道:“刚进衙门时,我也没见你多尊敬大行台,这会儿反过来教训别人不敬老,不敬长了。”

  她抱着胳膊又哼一声:“指责别人前,先自己照照镜子,看清自己是坨屎,也就别嫌屎臭了。”

  附近的人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却低着头辛苦忍笑。

  “你你你……”冯瞻的老脸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想反驳,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你”了半天,才憋出句:“粗俗!君子不与小人道长短!”

  林麟真诚地点点头:“我才十几岁,确实是小人。您老人家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跟小孩计较什么,小心伤了肝,伤了心,两腿一伸……这南境木料可珍贵多了,找不出多的给您打棺材。”

  见人脖子都红了,要攫过去的样子,她住了口,转身跑下台阶,边跑边道:“你自己要气的,可不关我的事。”

  冯瞻只觉得胸口憋的气在拼命往上窜,接着两眼一翻,一个倒仰栽了过去。

  “冯公!”旁边的扈从将他接住,就见人面色煞白,人事不省了。

  扈从急得满头大汗,扭头就喊:“快去请大夫!”

  衙门前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有人去找大夫,有人忙着掐人中,还有人抬了檐子来。

  林麟远远看了眼,扁扁嘴巴:“承受能力这么差,还当言官呢。”

  但她又隐隐觉得干了件不得了的事,追上庄炟之后,支支吾吾地说:“庄炟……我好像闯祸了。”

  庄炟睁大眼睛看她:“你把人气死了?”

  林麟赶忙摆手:“不至于,就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庄炟瞪大的眼睛登时又变成了一条缝。

  林麟挠头:“你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庄炟搂住她半边肩,凑近了说:“你要是把他气死了,阎王点名簿能少一半。”

  林麟继续挠头:“阎王点名簿,什么东西?”

  庄炟正要解释,走到车前的李行弱忽然转头叫她:“庄炟,过来。”

  “好。”庄炟松开林麟,快步过去。

  李行弱上了马车,庄炟跟着爬上去,在她身侧坐下。

  车帷放下,将外头的喧嚷声隔开了,李行弱靠向厢壁,开口道:“案子结了,你也回来,帮庄老分担一些事吧。她跟钟定慧主要负责乡民落户的事,还有军需上的事情,但两人精力有限,不能事事兼顾,还是你尽早过去主事。”

  她想了想,继续道:“眼看要到年关了,等堂议商定时间,就要出兵讨伐伪朝,辎重筹备尤其要加快进程,不能有任何纰漏。”

  到了正事上,庄炟打起精神来:“好。钟定慧在让匠人做投石车,我明天去看看吧。她对民用器物的做法熟悉,军械做起来没那么顺手。”

  李行弱颔首:“就先这样吧。后面我再和庄老商量,看哪些人员需要调整。”

  庄炟:“是。”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了一条条街市,片刻后到了北斗府邸外。

  庄炟如今是跟着庄家住廨宅,离这里还有一段路,她跟李行弱告辞后,自己骑了马回去。

  李行弱回到得闲斋,一堆文官武将等着她,请她决断示下,或是拿了文书问她意见。

  她把人打发了,刚在罗汉床睡下,打算躺一躺,仆役又引了一个人过来。

  “什么事?”

  她被伏维则扶着坐起来,晃眼望去,来的是个中年人。

  面白无须,举止恭谨,身上穿黑色带皮毛的窄袖衫,腰间配了一把朱色佩刀,俨然是宫里宦官的装扮。

  哦,这是天子近侍。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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