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下发通缉令,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余小年!”
苏昌盛下达指令,不废话了,直接散会。从会议室出来, 秦朔小声嘀咕:“他啥也没干, 一天天就知道逞官威。”
姜衍之蹙眉:“少说话,多做事。”
余小年没有第二个家, 距离林玉兰案过去了一周, 这期间余小年能住在什么地方?
放学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
许久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街道两旁的树叶变黄, 随风落地,积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沙沙的。
司机已经开着车等在路边,看见她出来,下车帮她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弯腰坐进去, 书包搁在腿上,靠着车窗往外看。
街对面有两个巡逻的民警,穿着橄榄绿色的制服,走到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男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男人站起来,把烟掐了, 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民警。
民警接过去,看了一会儿, 还给他, 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男人重新蹲下去,又点了一根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小姐, 你今天咋这么晚?”
“老师拖堂了,”许久视线还落在窗外,那两个民警又朝着另外一个男人走去,照例是看身份证,“回家吧。”
通缉令下发一天,目前还没有一点关于余小年的消息。
许久掏出手机,拨给了姜衍之,姜衍之说:“各辖区都派了人挨个宾馆摸排,暂时没有发现余小年入住。”
“陈昊天那边呢?”
“他查了车的行动轨迹也没线索,发现那辆车驶进了一条街后再没出来,派人找过去,街上没有那辆车。”
“车子凭空消失了?”
“嗯。”
“怎么可能?他又没有飞天遁地的能力,怎么会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姜衍之的声音低了些:“我们会继续跟进。”
“余小年不是向文峰那种酒囊饭袋,他为了嫁祸给向文峰做足了准备,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
“像你说的,他不会凭空消失,我们会顺着那条街接着找。”
许久挂断电话,招呼司机:“送我去刑警队。”
司机“啊”了一声:“大小姐,咱们今天不是要回去和老爷一块吃饭?”
“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许先生盼着和你吃饭,盼了好几天了。”
见司机没有打算转弯的意思,许久微微眯了眼,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向司机:“沈叔,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司机吧?”
司机透过后视镜和许久冷冷的视线对视,打了个哆嗦:“是……是啊。”
“既然你是我的司机,领着许家的工资,理应是我想去哪里,你送我去哪里。”
“可是沈先生他……”
许久打断她:“那你回去给他当司机,我自己打车过去。”
司机瞬间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开向刑警队。
许久额头抵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她脸上滑过去,明暗交替间,想的全是余小年会藏在哪里。
车子拐过一道弯,路边又出现两个巡逻的民警,正蹲在一家关着门的店铺门口,用手电筒照着卷帘门的缝隙。
光照进去,看了会儿,估计是什么都没发现,很快站起来,继续往前搜查其他店铺。
车停在刑警队门口,许久下车,叫司机先回去,等自己用车会呼他。
司机应了一声,再也不敢提多余的话,开车走了。
许久过了马路,去对面的小饭馆打包了几份饭菜。
冯显民看到她:“还是老几样?”
许久点点头,等了一会儿,冯显民递给她两个大袋子,说:“有点沉,你悠着点,提不动告诉我,我帮你送过去。”
“不用,”许久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她来到办公室,叫上正在翻资料的姜衍之,就知道他一定没吃晚饭,叫上他一起去机房。
姜衍之接过袋子:“队里有食堂,不用回回都买这么多,钱留着给自己买好吃的。”
“好的。”
机房的灯开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味,陈昊天坐在硕大的电脑后边,,手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成一座小塔,歪歪斜斜地立着。
许久张嘴,咳了一声,晃动手上的袋子:“我们来找你了,和你一块看监控。”
陈昊天打了个哈欠,眼睛红红的:“我的天啊,我的眼睛快要瞎掉了。”
姜衍之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散了烟味,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招呼许久:“坐这边。”
许久把饭菜放在桌上,瞥了眼屏幕,正是街道的监控画面。
这时候没有大显示屏,也不能分屏查看监控,只靠一个画面,来回推敲查看,需要花费的时间简直不敢想。
她推了推陈昊天的手肘:“先吃。”
陈昊天立刻丢下鼠标,拿过一盒饭,拆开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街口那个摄像头,今天下午我又过了几遍,确实没有看到那辆白色奥迪出来。”
姜衍之打开饭盒的盖子,饭菜的热气溢出,把饭盒推到许久面前:“是不是要月考了?”
许久接过饭盒:“嗯,还有一周。”
“那就别往这边跑了,好好准备考试。”
“你相不相信,这次考试我可以靠近班级前十?”
“我信。”
陈昊天夹了一口菜:“美女,你成绩这么好?”
“和你当初的成绩不相上下。”
“好样的。”
几个人边吃饭边看监控画面,画面并不算清晰,电话线连接出来的网速,远不如现在的宽带快。
陈昊天能在这么艰难的情况,把电脑玩得这么厉害,实属难得。
许久看了半天,的确没有看到白色奥迪从那条街开出来,她想起之前调查潘红利时,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看向姜衍之。
“会不会也是从入口驶出去了?”
姜衍之摇头:“我料过这个可能性,查不到。”
陈昊天跟着点头:“他早就让我查了,确实没有。”
许久问:“会不会是被其他车遮挡了出去?”
陈昊天指着姜衍之:“你说的这个,他也早就想到了,这条街的确有公交车和大货车驶出,但完全可以拍到车身,遮不住一辆白色奥迪。”
许久的脑袋疯狂地转,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会不会是大车套小车?”
陈昊天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你是说,那辆白色奥迪开进去之后,被装进了另一辆大车里?”
许久点点头:“一辆大货车,足够装下一辆小轿车,只要查询一下从这条街驶出去的大货车,就能排查出可疑车辆。”
“美女,你太聪明了吧?!”
陈昊天顾不上吃饭了,撂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凑近屏幕,手指已经搭上了鼠标,开始重新查看监控。
监控重新拉到奥迪车驶进街道后的出口画面,记住了出去的车辆信息,又倒回当天驶进街道的车辆画面。
三个人六双眼睛,一辆一辆车盯,果然发现有一辆大货车不太对劲。
陈昊天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呼一声,又坐下来,拉动监控进度条,屏幕卡卡的,画面慢半拍的抽动,定格在一辆白色厢式货车驶出街口的画面。
“这辆车的确不对劲,白色奥迪消失的那天,只有它离开街道的监控,没有它驶进街道的监控。”
姜衍之说:“看一下前一天。”
陈昊天把时间轴往前倒了一整天,从凌晨开始播放。
屏幕上的时间戳一点点跳动,四点十七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画面边缘驶入,慢慢停进了那条街。
“它是提前一天停进去的。”
陈昊天把大货车驶入的画面暂停,又把它驶出街道的画面暂停:“你们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
“重量不一样,”姜衍之看着屏幕,“进去的时候是空的,出来的时候装了东西。”
“轮胎压得这么低,车尾都下沉了,很明显装的东西不少,大概率是奥迪车。”
陈昊天把货车驶出街道的监控画面传真到交通部门,让他们协查这辆车的去向,转头看向许久:“美女,你简直神了,否则真的就让余小年糊弄过去了!”
姜衍之说:“余小年提前一天把货车停进去,第二天再开出去,没人会注意。”
“车牌号能放大吗?”
陈昊天把那张图片放大,像素变得模糊,车牌号勉强辨认出来的。他把那串号码输到车管所的系统里,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两圈,跳出一行信息,车主的信息,竟然就是余小年。
陈昊天说:“余小年为了栽赃向文峰,居然做到了这一步?”
“余小年那么聪明,能想到这一步不足为奇。”
“他这是图啥,到头来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从小到大,余小年吃了太多的苦,估计早就认命了,却没想到见到了向文峰,意识到了自己身份不简单,一想到贪图享乐的向文峰,再想到自己的经历,很难不恨吧?”
“他咋不干脆杀了向文峰,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弯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等抓到本人的时候,你问问他。”
陈昊天继续查询跟踪大货车的行车轨迹,毕竟过去了一个星期,市区又那么大,大货车有意弯弯绕绕,想到确定最后的落脚点并不容易。
调查大货车的行车记录仪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一直查到后半夜,仍旧一无所获。
余小年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时不时地绕开监控探头,毫无征兆地失去踪迹,又在一段时间后出现在另外的街上。
许久盯着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昊天滴了几滴眼药水,叫姜衍之:“你和美女先去休息,有消息,我去叫你俩。”
姜衍之本打算送许久回家,但来来回回花费的时间太久,会压缩姜衍之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许久说:“去休息室就好。”
回到休息室,姜衍之给自己的那张床换好了床单被罩,让许久先睡。
许久坐在床上,问:“你睡哪里?”
姜衍之说:“我睡秦朔那张床。”
许久往秦朔的床上看了眼,秦朔起床时没叠被,枕头巾扭曲地盖在枕头上,被子下隐约约还压着一只袜子。
她知道姜衍之有轻微的洁癖,让他躺在秦朔那张床上,大抵能要了他半条命,想也没想,往床里面挪了些,拍了拍床边:“你上来睡。”
姜衍之正站在秦朔的床边,想着怎么处理时,猛地听到,以为是听错了,回过身看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叫你上来睡。”
姜衍之耳根瞬间红了:“不用,我收拾收拾这边就能睡。”
许久盯着他的耳朵看,笑着:“姜衍之,你是害羞了吗?”
“没有。”
“我们小时候不是每天都睡在一张炕上。”
“不一样,你长大了。”
许久“哦”了一声,撇了撇嘴:“我和你都穿着衣服,有没什么关系,不然你今天一整晚都要给秦朔收拾,还怎么休息?”
姜衍之掀起秦朔的被子,不止有袜子,还有一条黑色的东西忽地落下来,没等许久看清是什么,被子已经重新盖了回去。
姜衍之捏了捏鼻梁,搬来了几张椅子,在自己的床边搭了张简易的床。
他们休息的床铺虽然也硬邦邦的,但好歹还是又一层泡沫垫子,睡椅子上,和直接睡地上没什么差别。
许久摸了摸:“这也太硌了吧?”
“没事,”姜衍之把换下来的床单铺在椅子上,走到门口关灯,走回来躺下去:“快睡吧,没多少休息时间。”
房间黑了下来,许久盯着上铺的床板,眨了眨眼睛,侧过身看向姜衍之。
姜衍之仰躺在椅子上,身高腿长,两条大长腿穿出椅子的缝隙,悬在半空中,怎么看都不会舒服。
许久有点后悔,早知这样,还不如回家睡,好歹姜衍之还能睡在床上,而不是冷板凳。
几乎只内耗了三秒钟,许久便消了念头,翻过身看了眼床铺上的空位,足够睡下两个人了。
她小声叫了姜衍之的名字。
姜衍之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过来,黑夜之中,眼睛仍旧亮亮的:“怎么了?”
“你还是上来睡吧,床够大的。”
“之前出任务,连土坑都睡过,这不算什么,快睡吧。”
许久闭了嘴,背过身面对着墙壁,身后又是姜衍之平稳的呼吸,他真的不在意睡在哪里,可她不行。
她又翻身过来,看向姜衍之。
他闭着眼,躺得平直,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
许久往床边挪了挪,一点点挪到床边,伸脚踩在了姜衍之所躺的椅子上,碰到了他的小腿骨。
姜衍之身体一僵,呼吸暂停了一瞬,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许久继续挪动,整个人扑到了椅子上,椅子实在太窄,她搭了个边儿,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姜衍之的领口。
姜衍之抬手一捞,把她捞回床上,跟着坐起来:“睡不着吗?”
许久跟着坐起来:“你到床上睡吧。”
姜衍之看出来了,他不答应,她会一整晚都不睡,叹了口气,从椅子上下来,坐在床边:“睡吧。”
许久紧贴着墙边,床上空出好大的位置,躺一个姜衍之绰绰有余。
姜衍之挨着床边躺下来,直挺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一动不敢动:“睡吧,贝贝,太晚了。”
人总归是上来了,怎么睡就是他的事了。
许久不管了,太困了,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许久醒来的时候,姜衍之不在房间,床边摆着一个塑料脸盆,里面放着洗漱用品。
许久端着盆去洗脸,碰上来上班的秦朔,秦朔连着好几天没怎么休息,昨天好不容易回家睡了一觉,又怕错过消息,一宿没怎么睡,一大早拎着他妈包的饺子,打着哈欠就来了。
“大老大,你昨天在这睡的?”
“嗯。”
“那老大呢?一宿没睡?”
许久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老大简直是铁做的,你快去洗漱,吃我妈包的饺子,酸菜油滋啦的,老香了!”
姜衍之拎着早餐从外边回来,看了眼许久,快速移开视线:“起来了。”
许久晃了晃胳膊:“我应该起来了吧?”
等许久洗漱好,他们一齐到机房找陈昊天,陈昊天困得丢当的,仿佛随时随地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又扯着桌板坐稳身体。
“余小年实在太狡猾了,就这么硬生生开了三四个小时,中间还加过一次油,都没停下来。”
“还没找到最终的地点吗?”
“他完全不同,有时候故意在某个街里停半个点,然后,又冒出来继续开。”
一直到上午,陈昊天和交通部的同事终于锁定了大货车最后停留的地点。
陈昊天似乎难以相信最后的地点,反复和交通部门的同事确认:“真的在这里?”
交通部同事反问:“你查出来的不在这吗?”
陈昊天沉默了,看向姜衍之:“找到了。”
许久问:“在哪?”
陈昊天指着交通地图上的一处红点,许久凑近一看,也是一怔。
余小年所开的那辆货车最后停留的地点,距离刑警队特别近,竟然就在斜对面的胡同里。
陈昊天一拍桌子,烟灰缸里的烟灰震得扬起来:“这小子给咱们演灯下黑呢!”
姜衍之站起身,叫上秦朔:“通知大家,实施抓捕。”
全队几乎倾巢出动,带好了设备,不需要开车,直接穿过马路,朝着斜对面的那家宾馆冲去。
记者们闻着味儿追上来,却没有他们跑得快,被堵在了红绿灯前面。
这家宾馆有些年头,灰白色的外墙,绿色的招牌灯箱坏了半天,只剩下“宾官”两个字还亮着。
一队人分散去宾馆的后门,一队人从正门进入,在后门的那组同事通过对讲机通话:“姜哥,那辆大货车确实在那停着,白色奥迪确实在里面。”
姜衍之他们进到宾馆,出示证件后,从前台拿到了余小年所在的房间号。
姜衍之叫老赵和小张:“你俩去守住窗口,别让他跳窗跑了。”
“好。”
姜衍之和秦朔带着酒店前台上楼,余小年的房间在二楼,楼道铺着一层灰色的地毯,吸掉了大部分的脚步声。
他们在房间门口停下来,门是普通的木质门,并不能隔音,姜衍之靠在门上贴了下,隐约听得到窸窣移动的声音。
几个人对视一眼,姜衍之让前台敲门。
前台连吞好几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抬手敲门:“你好,二零八的客人,我来送开水。”
门里窸窣的声音忽地变大,还伴随着闷闷的呜呜声,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正在用力挣扎,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姜衍之的眉头皱了一下,朝前台伸手:“钥匙。”
前台立刻把钥匙递给姜衍之,姜衍之开锁,只听到清脆的“咔哒”声,但门没开,里面反锁了。
秦朔着急:“老大,撞开吧。”
姜衍之四下看了眼,墙上有消防柜,里面有消防斧,他屈肘撞碎玻璃,拿出斧头,走回来。
“你们向后退。”
姜衍之朝着门锁劈了下去,门锁应声掉地,门一推就开。
房间里的灯亮着,电视开着,声音被调到了最低,屏幕上的光影在墙上无声地跳动。
向卫东倒在床边的地上,身上被五花大绑,大腿正在流血,在灰白色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里塞着一块白色的毛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叫救护车。”
窗户大敞四开,风吹起窗帘,猎猎地响。
姜衍之快步走到窗边,先看到了守在楼下的老赵和小张。他们正严阵以待,谁想露头的却是自己人。
老赵大声问:“咋了,人不在?”
姜衍之正要说话,敏锐地感知到另一道视线,猛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
树下站着一个人,一身黑,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对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几乎和向文峰一模一样的脸。
“余小年!”
余小年朝着他笑,然后抬了抬手,朝着他挥手,像舞台剧落幕那样,朝着姜衍之深深鞠躬,淡定从容地朝着旁边走去。
老赵和小张也看到了余小年,猛地起步冲了出去,生怕一不留神就被余小年跑了,不管不顾地横穿马路。
马路上车来车往,有辆车险些撞到他们,老赵踉跄地躲过去,继续朝余小年追去。
谁知,下一秒停住了脚步。
只见余小年不紧不慢地走进刑警队的大门,还站在保卫室门口登记,保安一眼便认出了余小年。
从保卫室里走出来,一把摁住了余小年,余小年丝毫没有挣扎,脸颊贴在地上,眼睛看向朝他走过来的姜衍之。
“我来自首。”
作者有话说:
案件结束,杀人动机就不赘述,在破案过程中已清晰,我们进入下个案件~ps:这是一本既破案又谈恋爱的小说,所以会不定时有感情线冒出来,宝宝们不要介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