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突然从店里跑出来,被一辆超速电三轮子撞了,人快不行了。”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三轮车的司机在现场吗?”
“在, ”透过电话的背景音还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老赵接着说,“那司机满嘴酒气, 喝了不少, 正在喊冤, 说是小梅突然跑出来的,和他没关系。”
“司机的身份查清了吗?”
“司机叫常满仓, 四十六岁,幸福村人, 初步看和侯超没有关系。”
“侯超人呢?”
“在这呢,刚还拽着司机讨要说法呢,”老赵“咦”了一声, 爆了句粗口,“人不见了。”
接着是老赵的喊声:“小张,看到侯超了吗?”
小张说:“咋回事,刚刚还在这呢,哪去了?这会儿功夫哪去了?”
姜衍之脸色一沉:“监视他的民警呢?”
老赵有点心虚:“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们都过来维护现场了。”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监视侯超。”
说完, 老赵沉默了,姜衍之挂断电话, 立刻联系陈昊天, 帮忙追踪侯超的踪迹,再回到校长办公室,叫走了许久。
饭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白色小货车斜停在路边,车头左侧有一道明显的凹陷,上面带有血迹。
救护车已经拉走了小梅,小梅原本躺过的地方留下了大片血污,一只沾满血的鞋子还留在那。
许久拨开人群挤进去,货车司机正站在车头旁边,双手叉腰,脸色涨红,带着酒气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是她自己冲出来的!你们拦着我干啥,我着忙送货呢。”
围着的群众呛声:“你撞人了还想跑?”
“我开得好好的,是她突然从店里跑出来往我车上撞!你们看看我的车,都啥样了!”
饭馆的另一个厨师站在他面前,推搡着他的肩膀:“你把人撞那样,还管你那破车?!”
司机踉跄了一步,站稳后打了个酒嗝,酒味更重了:“我都说了,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许久看向义愤填膺的后厨,问道:“小梅为什么会突然从店里跑出来?”
后厨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认出许久,老实回:“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后厨炒菜,听到前面有人喊出事了才跑出来看。”
“谁是最后接触小梅的人?”
后厨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后厨炒菜。”
许久换了一个问题:“你们老板呢?”
“我不知道啊,”后厨抓了抓脑袋,“刚才还在的,还叫我看住司机别让人跑了,他自己倒是不见了。”
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许久走到货车司机面前:“你认识死者吗?”
司机摇头:“我上哪认识她?认识她还能撞她?”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啥玩意儿认不认识!不认识你就能随便撞了?”
另一人接话:“就是!喝酒开车还有理了?”
许久抬手示意人群安静,继续问司机:“你认识这家饭馆的老板吗?”
司机说:“不认识,这人忒不地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他倒好,上来就抓我衣领子,给我从车上扯下来了。”
“你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饭馆老板吗?”
“我天天在这条道上跑,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哪里各个都认得。我也是头回遇上这事,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许久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天天跑这条道?”
“是啊,我每天这个点都从这走,风雨无阻,跑了三四年了,就今天出事了。”
许久退后半步,目光扫过饭馆门口那盏还亮着的招牌灯。
司机不知道侯超,但侯超知道司机。
侯超利用了司机,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狗东西。
现在只能祈祷小梅不要有事,一定要挺过来,不要让侯超的龌龊心思得逞。
许久想起小梅说过的“送菜工”,扒了扒姜衍之的胳膊:“那个每天早上来给饭馆送菜的送菜工。”
姜衍之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走,上车,去菜市场。”
傍晚的菜市场基本没什么客人了,摊位上的菜筐大半空了,地上散落着菜叶和湿漉漉的纸箱皮,有人在用水管冲洗地面,水流带着残叶沿着水泥斜坡流向排水口。
一些摊主们正弯腰收拾着剩下的货品,有人把秤杆收进柜子里,有人正把空筐摞在一起。
许久和姜衍之直奔菜市场的管理室,管理员正在整理单据,听到他们打听送菜工的事,直摇头。
“我这只负责摊位的事,送菜工都是饭店自己找的,我们这不管。”
“他们进出不需要做登记是吗?”
“对的,我们这只保证摊主的权利和义务,其他的我不了解,招送菜工,你们得去问摊主。”
许久拿着送菜工的照片,沿着摊位挨个问过去。
有的摊主正在整理剩下的菜,顾不上细看,扫了眼就说不认识没见过。有的摊主正在往车上搬空筐,腾出手接过照片看了眼,也是直摇头。
走到第二排的摊位,一个正在用抹布擦秤盘的大爷看了照片一眼,停住了动作:“这个送菜工啊,每天早上都来,就去靠里头的那个摊位拿货。”
许久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摊位是一对年纪看着三十多岁的夫妻,正在擦台子。
两个人走过去,把送菜工的照片递过去,女人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确在我们摊子买,每天拿着单子,自己挑菜,自己装车。”
许久问:“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女人摇了摇头:“那我真不知道,他就是来取货的,取完就走,基本不聊天。”
许久又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来这边取菜的?”
女人放下抹布,想了想,又推了推旁边忙活的男人:“你还记得他啥时候开始来的吗?”
男人抓了抓脑门:“仔细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以前他也接过别家的单子,现在只接一家了,看着也不差钱。”
女人跟着说:“挺可惜的一个人。”
许久问:“什么可惜?”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说:“这个人听力不太好,还有一点口吃,但这人一看就实在人。”
这倒是有点意外,监视侯超的人报告里从未提到过这些细节。
许久又问:“他明天还会来吗?”
男人说:“应该来,这几年不下暴雪暴雨的话,每天都来,没啥变化。”
许久道了谢,收起照片,走出菜市场,根本没有问出实际有用的信息。
侯超能为了送货员的一点消息杀害小梅,恰好说明送货员很重要,如果送货员也被杀害的话,他们还能再抓住侯超身上的线索吗?
许久拨通了陈昊天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给侯超饭馆送菜的送菜工,常年在菜市场出入,他的家庭住址在哪里。”
“交给我。”
凌晨两点,陈昊天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找到了,他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城东的锦绣小区。”
锦绣小区虽然不是什么豪华小区,但也是个好小区。
按照摊主夫妻的说法,送货员的家庭条件并不好,送一趟活的工钱也不高,支撑不起买这里房子的可能性。
哪怕是租的,也不是送货员能承担得起的。
锦绣小区的物业值班室亮着灯,许久出示证件后,直接让他们查送菜工的住址。
“你们找小林啊,”管理员翻了一下登记簿,报出了送菜工所在的单元和房号:“小林住在三单元五楼左边那户。”
他们没有急着上楼,交代管理员帮忙守住大门,又通知刑警队的人过来,团团包围住整个小区,才直奔五楼。
他们走到门口,房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窄缝。
姜衍之蹙了蹙眉,让许久往后站,自己伸手拉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屋子里一片安静。
客厅的窗户开着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
姜衍之快速检查了每一个房间,没有人。
许久站在窗台前,低头看了眼窗台上摆着的芦荟,伸手摸了摸土,还湿乎的,看起来刚浇完不久。
她戴上手套,打开衣柜的门,里面的衣服少了大半,只剩下几件偏旧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那。
姜衍之正在检查抽屉,拉开时里面没有东西,看过来:“走得不算太急,但他没打算回来。”
许久合上柜门,正要说什么,姜衍之的手机响了。
姜衍之接起来,老赵的声音带着喘:“侯超回来了,刚进饭馆的门,被我们摁住了。”
“别让他再跑了,我们这就回去。”
他们赶回饭馆时,路上的警戒线撤了,路面上的血迹也被冲过一遍,只剩下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渍。
侯超坐在饭馆靠里的桌子旁边,一脸的无奈:“警察同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刚刚去哪了?”
侯超指了指门口那袋纸钱:“买纸钱去了,小梅在我这儿干了这么久,人死了,总要好好安葬。”
许久问:“小梅还在医院抢救,你倒是急着给她下死亡通知书。”
“这样啊,那小梅命真大啊。”
“你对小梅做了什么?”
“她是我店里的老员工了,我能对她做什么?”
“她为什么突然从店里跑出去?”
“说起来都怪你,”侯超手指直指许久,“她这个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走了柜台不少钱,我为了炸她,就骗她说你亲眼看见了她拿钱,谁知道她就跑出去了……”
“侯超,那是一条人命!”
侯超手指敲在桌面上:“许法医,我叫冯显民,还麻烦你不要再叫错我的名字。”
许久几乎咬牙切齿,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手上攥着那么多人命案,却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拿言语对他们冷嘲热讽,真的滑天下之大稽。
侯超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粗大,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笑说:“许法医,你们可一定不能放过杀人凶手啊。”
许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心,没有一个凶手可以逃过法律的审判。”
“那可太好了。”
许久懒得和侯超做口舌之争,转向旁边的民警,大声说:“辛苦查一下侯老板说的买纸钱这件事。什么纸钱买了这么久,黄纸店的老板能不能作证。”
侯超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又很快恢复了平整:“许法医,你这是把我当犯人呢。”
许久点了一下头:“谁知道你有没有和什么人串通一气,干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真是冤枉,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司机,不信你问问店里的客人,他们哪个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一个撸串的粗狂男人说:“确实,老板可是个地道人,不是能干出杀人犯法的事。”
同桌的男人也说:“老板人可好了,没事就给我们抹零啥的,你们警察办案,可要睁大眼睛,不要冤枉好人!”
许久盯着侯超,笑:“别装了,这个年代想用舆论压人,真是异想天开。”
“许法医啊许法医,你总算发现了不对劲啊,”侯超敲了敲桌面,“还多亏了你和小陈呢。”
许久不解地看着他。
侯超身体后仰,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有一天,两个小警察一个小陈一个小许来店里吃饭,小陈指着路口的监控探头,和老板说只要在那镜头下边出现,就逃不过他的眼。当天晚上,老板做了一场梦,你猜梦到了什么?”
许久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也对,毕竟小姜还好好的呢,你一定出了不少力,你们小兄妹可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你能保护他多久。”
“侯超,你还能嚣张多久?”
“许警官,别在我身上耗费时间,多去外头救几个人比什么都强。”
许久真的恶心透了侯超这幅势在必得的模样,很想把他的脸皮撕碎,看看里面是人是鬼。
侯超似乎想到很有意思的事,笑着拍掌:“太神奇了,真的太神奇了,九年前的那次,我还以为是一场梦,要不是后来的这场梦,我真以为自己得了疯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超指了指脑袋:“你不是很聪明吗,慢慢想吧,许法医。”
许久转身朝门口走去,正要离开饭店,身后传来侯超的声音,带着隐隐笑意:“许法医,你们查案子辛苦了,天黑路滑,小心脚下。”
许久在门口站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她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刑警队的方向,几盏灯还亮着。
保安的画像应该已经快完成了,一旦画像到手,她会直接把侯超带进审讯室,然后把他这家店翻个底朝天。
办公室亮着灯,保安看过了侯超的照片,一口咬定不是侯超,现在正和画像师描述给他递烟的那人的长相。
桌上摊着几张画了局部五官的速写纸,画师正握着铅笔,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一边问:“眉毛更重些是吗?”
保安点点头:“我记得更重一些。”
画纸上的人脸轮廓已经基本成型,许久走过去,视线落在那张纸上,人脸的轮廓和侯超并不相似。
保安皱着眉头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鼻子再窄一点,眉毛再平一点。”
画像师调整了几笔,落了笔,问保安:“你再看看呢?”
许久看着那张已经接近完成的画像,轻轻叹了口气,问:“除了这张脸,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保安说:“这个人说话吧,特别慢,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许久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许久回到姜衍之的办公桌前,从案件报告里抽出送菜工的照片,走出来递给保安:“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保安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就是他!你们有照片咋不早说,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许久追问:“除了他之外,你看到别人了吗?”
保安放下照片,仔细琢磨着:“车上可能还坐着人,但车窗贴了膜,我也没法确定。”
送菜工到底是什么人,和侯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甘愿给侯超办事?送菜工的那间房子又是怎么回事,谁给他租的还是买的?
许久问姜衍之:“户籍科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衍之摇头:“没有关于送菜工的消息。”
“他既然能给侯超做事,一定和侯超或是冯显民的老婆林丽丽有关,从这两个人身上查呢?”
姜衍之说:“我和户籍科同步一下,同时联系呼和镇派出所和默林镇派出所,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房子的事得等房产局上班,查明那间房子是谁的,才能看清送菜工到底在这张网里承担了多深的分量。
秦朔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陈昊天那边有新消息。”
几个人直奔技术部,围到电脑前,陈昊天把监控画面调出来,屏幕上是寺院后山那段路唯一有监控的路口。
“我看了去往寺院的监控,没看到可疑车辆。”
秦朔难以置信:“他总不能连人带车会飞吧?”
“也许他找到了躲避监控的方法,”陈昊天指着屏幕两侧的边缘:“看到了吗?如果人车走在这两边,监控是拍不到的。”
秦朔搓了一下手臂:“侯超真够狡猾的,居然连躲监控都会。”
许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在那条沿着墙面延伸的线路上,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人影或车灯。
陈昊天手指敲在键盘上:“侯超到底什么来历,这年头多少人对监控连准确的概念都没有,他倒好,会躲监控了。”
许久看了眼姜衍之,实在没法给他们解释,现在的侯超已经不是原来的侯超了。
上午,郝梦竹的父母被秦朔引着,从门口走进来,郝母的步子很慢,郝父的步子很急,有点不耐烦:“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认完了好回家。”
郝母直抹眼泪,努力地跟在郝父身后。
他们被带进去认尸,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阵压抑的哭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感情的郝父,也低声呜咽:“是不是搞错了,咋可能是我的闺女呢?”
郝母被郝父搀着走出来,眼睛红肿,声音断断续续:“到底是咋回事?谁干的?为啥要杀我闺女啊?”
许久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除了无力还是无力,回到办公室,在姜衍之的办公桌前坐下。
再次翻开尸检报告,一页一页看过去,结合了九年前的三起案子,重新按照时间进行排序。
第一个受害者张淑荣,A型血,失去左肾,手法不够利落;
第二个受害者叶敏,B型血,失去心脏,手法有非常明显的进步;
第三个受害者是陶丽,A型血,并未缺失肝脏,根据伤疤来看,手法同样精进;
第四个受害者是武翠兰,A型血,失去了肝脏,虽然时间紧迫,但切割手法仍旧较为专业。
而最近发现的三位死者,前两具尸体腐败严重,脏器液化,无法辨认丢失脏器和切割手法,暂且归类为第五名和第六名受害者。
第七名受害者唐蕊,手法足够专业,切割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
再往后则是三十年后的第八位受害人,身份未知,A型血,杀人手法粗糙,和第一位死者的不相上下,像整串案件中的早期试手。
如果按照手法进行杀人顺序排列的话,第八位死者反倒应该排在第二位。
这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手法还会退步吗?因为年纪太大,握不稳刀了吗?可既然有力气勒死死者,又怎么会握不稳刀?
许久的思路越捋越乱,又去看血型:“侯超是A型血,为什么这次选了B型血的唐蕊?”
姜衍之说:“我记得之前审讯崔品旺的时候,他说过叶姨是特殊的,让人痊愈了。这一次,前两位A型血的受害者并没有让侯超的‘病’好起来,所以他可能想试试B型血的人,看看能不能重复九年前的效果。”
许久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他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A型血,也可能是B型血。他在测试。”
姜衍之拿起手机:“我来通知校方,让他们提醒学生注意安全。”
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直奔房产局,大厅里有不少人在办事,工作人员一直在指导大家怎么填资料,在哪个窗口排队。
许久他们直奔办公室,递出证件,表明身份,工作人员答应得爽快:“我这就给你们查。”
工作人员在资料柜子前按照区域翻找,拿到了锦绣小区的登记簿,一页一页翻,手指顺着纸面缓缓下移,在某一处停了下来:“找到了。”
“房主是谁?”
“这套房子登记的房主名字叫林丽丽。”
许久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名字,一震:“确定是林丽丽?”
工作人员肯定地点头:“没错,购房时间是三年前。”
许久又问:“这个小区还有没有林丽丽的其他房产?”
工作人员说“稍等”,继续往后翻:“还真有,我给你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工作人员翻了两页,把登记簿转过来让他们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还真是同一个身份证号呢。”
工作人员报完身份证号,低头把地址写在便签纸上,推过来。
姜衍之伸手接过那张便签,低头看了一眼:“三单元四楼四零一,就在送菜工的楼下。”
侯超每天和送菜工塞钱说话,聊的一定都是关于林丽丽的事。
明目张胆地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可惜尾巴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