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杨柳铁青着一张脸走的。
临走, 杨柳瞪着苏昌盛:“苏队,你太不知好歹了,你害死了自己同僚还不够, 现在连手下这些孩子们的命也不管不顾了, 你会后悔的。”
“我只后悔当年没把你们一网打尽。”
病房门被发狠地甩上,“砰”地一声响, 还回弹了几下。
苏昌盛翻了个白眼, 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见杨柳还在生气,走路劲劲地, 车门也关出了震天的力气。
“真是无法无天了。”
等了一会儿,病房门小心翼翼地被推开, 秦朔探个脑袋进来,见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拍拍胸口钻进来。
“不是, 刚刚啥情况啊?夜总会的老板咋来了?”
苏昌盛说:“能是啥情况,估摸着是来试探我们的。”
许久问秦朔:“你在外头是什么情况?”
“我那会儿上完厕所要进来,听见你说话,知道不对劲,赶紧往厕所跑去了,”说着, 就要抓许久的手往胸口放,“我吓得这心还怦怦跳呢。”
姜衍之抬手打掉秦朔的手:“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去夜总会之前不要再出现在刑警队了, 难不保他们在盯着。”
秦朔先是看苏昌盛,毕竟指挥都要听人家的。
苏昌盛点头:“就这么定吧。”
他们两个人走了,姜衍之熟练地躺在陪护床上。陪护床又短又窄, 姜衍之躺在上面,脚伸在外边。
许久站那看了会儿:“你真不换回来?”
姜衍之应了一声:“快睡吧。”
许久躺回病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陪护床,呼吸渐渐变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和远处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第二天早上,许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陈昊天。
陈昊天说:“美女,出事了。”
许久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眼下还能再出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是小杜,他家里出事了。”
许久正要和姜衍之说,谁知本该在病房里休息的姜衍之,居然也不见了踪影,简直是慌上加慌。
她紧着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别的,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还没跑出几步,看到了刚好从厕所出来的姜衍之,许久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瞪了他一眼,捂着话筒斥责:“你没事乱跑什么?”
姜衍之朝旁侧颔首,小声道:“厕所。”
电话那头的陈昊天还在说:“小杜今天早上回家,发现家门口围满了人,他家大门被人泼了鸡血,爸妈被吓得不清,家里窗户也被泼了大粪。”
“夜总会的人干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肯定是发现王经理死了,你们还死咬着夜总会不松口,狗急跳墙了。”
“小杜和他爸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昊天叹口气:“小杜刚刚来局里申请了离职,说不想再掺和了,现在还没批呢。”
小杜的胆子本来就不大,经过这么一恐吓,肯定吓得不清,不想再做警察很正常。毕竟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过不了多久小杜也会提交辞呈。
陈昊天说:“夜总会那边太不是人了,居然连警察都不放过。”
许久眯了眯眼睛:“六年前他们也威胁过苏队和郭友,如今他们还是老把戏。”
陈昊天说:“这招也确实奏效,你是没看到小杜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许久瞥了眼靠过来的姜衍之,继续问:“郑哥他们呢,有遇到这事吗?”
“我不知道啊,现在苏昌盛在办公室摔东西呢,估计气得不轻。”
“我以为唐成龙在逃,夜总会不会有那么多人手去做这些事,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止有精力骚扰付玉,竟也打起警察的主意了。”
“这话是啥意思?”
“我怀疑唐成龙已经和夜总会的老板搭上线了。”
“不应该吧,夜总会那边的人一直盯着,那个杨柳进进出出的,没见到过唐成龙啊。”
提到夜总会老板,许久才想起来:“夜总会之前的老板不是叶德胜吗?为什么突然成了杨柳?”
“不是突然,叶德胜六年前因为中风住疗养院去了,人偏瘫了,话都说不利索,根本管不了夜总会的事。”
“那也应该是他妻子接手,怎么会落到杨柳手上?”
“具体咋回事,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许久“嗯”了一声:“所以,六年前是叶德胜运作这些,他出事后由杨柳接手,还越做越大,越做越严谨?”
陈昊天声音低了许多:“美女,我说句实话,那个杨柳绝对有问题。我听他们说,六年前杨柳只是叶德胜一个小情人,一点都上不了台面,可六年前突然就坐上了老板的位置,支起这么大摊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是说,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是啊,不是我瞧不起女人,杨柳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大字不识几个,突然把生意做这么大,我是不信。”
在杨柳背后指点江山的人又是谁?
回到病房,许久倒回床上,脑袋里还在想,又想起了王经理的话,他说的是“是警察”,不是单纯的“警察”,难不成……
警局里有内鬼?!
许久猛地坐起来,叫陪护床上的姜衍之,把王经理死前说的话复述一遍,说出自己的猜想。
姜衍之蹙眉:“苏队说咱们局里没有。”
“也许是辖区的呢?”许久分析起来,“你想想为什么夜总会的人会拥有那么强的反侦查能力?”
姜衍之一时找不出理由反驳。
许久想起一个关键人物,叶德胜。他作为八仙夜总会的前老板,六年前风光无限,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好端端地就中风了呢?
“叶德胜现在住在城郊疗养院,我想过去看看他。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也许能从他嘴里撬出一点东西。”
姜衍之从陪护床上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观察。”
“我不放心你自己过去。”
“那我叫陈昊天一起。”
“不行。”
许久耐心不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去问问医生,”姜衍之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脚下踩着鞋,弯腰把鞋带系好,“如果他说没问题,我就跟你一起去。”
许久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姜衍之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开出去的诊断证明。
医生签完字,把笔放回白大褂口袋里:“你们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换别人得躺好几天,你这恢复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姜衍之笑着:“谢谢医生。”
医生又说:“出院可以,但别剧烈运动,办完事赶紧回来,知道吗?”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许久家的司机,客客气气地下车拉开车门。
队里的车发生爆炸,修都修不了,只能报废处理。一时半会儿没有新车顶上来,况且姜衍之的情况也不适合开车。
姜衍之换了一身深色外套,戴了一顶黑色毛线帽,帽沿刚好盖住额角纱布的边缘,完全看不出一点病号的样子。
许久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偏头看他的毛线帽,生怕他哪里不舒服,硬挺着。
见姜衍之的表情无异,还是觉得不太现实,伤得那么重,医生居然会答应他出院:“你是不是贿赂医生了?”
姜衍之嘴角弯了一下:“不要胡说八道,小心让人家丢了饭碗。”
许久一下抿紧了嘴唇。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许久条件反射地朝着四周看,生怕从哪里再冒出一辆货车。
姜衍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要紧张,他们的胆子还不至于大到当街行凶。”
许久是一点不敢保证,在她看来,夜总会的人从上到下完全是熊心豹胆,哪怕现在还在敏感的调查期,也不耽误他们继续敛财作恶。
谁知道还会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来?
车子驶过几条街,在疗养院门口停下。疗养院的建筑风格不像医院,更像一座被围栏圈起来的学校。
有操场有凉亭,还有健身器材。
主楼四层高,旁边有一座矮一些的二层小楼,蓝白相间的外墙已经有些褪色,阳台上晾着几件病号服,在风里轻轻晃动。
登记过后,保安放行。
花园里坐着好多人,操场上也有人在小跑,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袄,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撑得鼓鼓囊囊。
他们之中有人的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有人在虚空捋线,有人对着柱子嘿嘿傻乐。
许久走在前方,刚绕过花坛,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从侧面扑了出来,一双枯槁的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微黄,力道特别大:“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姜衍之立刻挡在许久面前,拨开老人的手:“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许久僵持着没动,手臂被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却远不及老人家的那句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护士跑了过来,拉开老人:“周叔,松手,快松手。”
老人挣了挣:“别抓我。”
护士朝着许久和姜衍之道歉:“不好意思,老人家精神状态不好,年轻的时候是个游街道士,总爱说些怪话。你们别当真。”
老人被护士拉退了两步,却固执地不肯离开,浑浊的眼睛越过护士的肩膀,落在姜衍之身上,压低声音:“你是将死之相,命里本孤苦,幼时被遗弃,有幸有了家人,却是活不过二十五的面相。”
许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前走了一步,朝着老人喊:“你不要胡说八道,他好得很。”
护士用力拉住老人的胳膊:“周叔,你再瞎说,中午不给你鸡腿了。”
老人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了半圈,又落回许久身上,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其他地方:“这世界不止你一个变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护士从远处跑过来,一边一个架起了老人,往旁边拉:“别说了,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老人还是不死心,扑腾着朝许久伸手:“世界被你们搅浑了。”
留下来的护士,连连道歉:“太不好意思了,他说的话你们别当真,自从他在电视上看到他徒弟被抓了,就一直神叨叨的,看到个人就给人算前世今生。”
许久还处于震撼中,迟迟没有回神,反而是姜衍之听进去了,问:“他徒弟?”
“他徒弟就是之前上新闻的那个蒙.头.教的教主杨一鸣,他还来我们疗养院几次呢,看着人模人样的,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个骗子杀人犯。”
许久猛地抬头,望向老人的方向,见老人又拉着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大娘说:“你命中孤寡,天生劳碌命,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果然是胡说八道。
许久收回视线跟着护士往疗养院大口里走,姜衍之看了眼许久仍旧有些僵直的背脊,又看向还在胡说八道的老人。
“姜衍之,看什么呢,走了。”
疗养楼的大厅和普通医院的一楼很像,有咨询窗口有付费窗口有服务台。
许久收回打量的视线,开口问护士:“叶德胜在这边住了多久?”
护士放慢脚步:“六年前被送来的,一住就住到现在。”
许久微微偏过头:“是他家里人送来的吗?”
“说是他的情人,”护士想了想,“叶德胜的老婆早就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走的。”
“你说的情人是杨柳吗?”
护士点点头:“这个情人真不错,每个月都来,一来就待一个小时左右,也是有情有义了。”
到底是有情有义,还是别有用心,另当别论了。
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走到前台时,护士拿出叶德胜的探望登记簿,上面从头到尾只写着一个名字:杨柳,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来,一直没有断过。
叶德胜的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单独的房间,门虚掩着,护士先进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里面问了一句:“今天心情怎么样?”
病房里面传来一阵含混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发出某种模糊的确认。
护士侧过身,朝他们点了点头:“进来吧。”
叶德胜比照片上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半边身体不能动,歪靠在床头,目光在许久她们走进来的那一刻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们是谁。
护士笑说:“这么多年头次有别的人来看他,他觉得新鲜。”
叶德胜呼哧呼哧地发出声音,护士凑过来听,又直起身和他们翻译:“他好奇你们是谁呢。”
护士见叶德胜情况稳定,没有多留:“你们聊,有事叫我。”
许久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叶德胜,开口道:“我们是刑警队的,来找你是想问夜总会的事情。”
叶德胜情绪有了很大的起伏,身体跟着发颤,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朝许久伸过来。
许久往后退了半步,姜衍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带离床沿。
叶德胜的身体微微前倾,嘴边挤出了两个含糊的音节,完全听不清楚。
姜衍之俯身凑近了一些:“什么?”
叶德胜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音节稍微清晰了一些:“报……警……”
姜衍之说:“我们就是,你想说什么?”
叶德胜的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挤出一个词:“保险……箱……”
姜衍之问:“什么保险箱?在哪里?”
叶德胜的呼吸紊乱,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办公室……”
“密码呢?”
叶德胜眨了眨眼,像是在混沌的记忆里翻找着什么,好一会儿,慢慢地念出四个数字,一只手忽地抬起来,抓住了姜衍之的袖口:“小……心……警……察……”
姜衍之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把那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许久。
叶德胜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抽走了他全部的气力。
许久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轻轻碰了碰姜衍之的肩膀:“走吧。”
姜衍之替叶德胜轻轻掖了一下被角,跟着许久走出了病房。
他们走到楼梯口时,许久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真的有内鬼。”
只是内鬼是谁?
一向替他们考虑的局长?几乎不怎么露面的副局长?动不动发神经的队长?忠厚老实的老赵?谨小慎微的小张?刚强正直的郑哥?庸庸无为的小刘?老实巴交的宋哥?八面玲珑的于哥?玩世不恭的陈昊天?侠肝义胆的小弟?
许久看向身旁的姜衍之,又在想难道是二队的?
她和这些人的相处虽然不多,却也觉着他们没问题,否则当初刘泽案时,他们大可以插手。
郑哥他们从夜总会那边带回来的相片,他们都看过,没注意到什么可疑人员,内鬼会不会是没见过的辖区民警?
姜衍之正要发动车子,摸了摸口袋:“贝贝,我落了东西,得回去找一下。”
“什么东西?”
“钱包,估计是刚刚拿钥匙的时候带出去了。”
“我和你一块吧。”
“不用,你在车上等我,外边冷。”
就见着姜衍之跑进疗养楼,又隔了一会儿才走出来,许久摇下车窗,趴在窗框上看他:“找到了?”
“嗯,就掉在走廊台阶上了。”
“你也太马虎了吧?钱包掉地上那么大动静,你居然没注意到。”
姜衍之抬手,似是要摸她的头,手顿那又收回,笑笑:“下次注意。”
车子驶出疗养院的铁门,沿着路边缓慢行驶。
许久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前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上:“叶德胜说保险箱在办公室,之前搜过三楼的办公室,根本没有看到保险箱,看来那个办公室也在隐藏空间里。”
他们想要找到那个保险柜,必须先找到那个空间,而空间只能等秦朔今晚的结果。
姜衍之点头:“希望秦朔不要掉链子。”
许久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盛,距离夜总会开门还有六个小时。
“咱们去找叶德胜的妻子吧。”
叶德胜的身价很高,前妻吴虹与其离婚,生活条件应当不会太差,只是拿到吴虹地址时,许久还是有一些迟疑,怀疑是不是陈昊天查错了。
吴虹住在城东一片老旧的棚户区里,比筒子楼还要破旧。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红色泥砖。
他们把车子停在路口,步行走进巷子,路不好走,枯树枝塑料袋煤核随意地摆在路中央。
他们在一间矮小的平房前停下,门板已经变形,关不严实,门槛被磨得发亮。透过门缝能闻到酸菜的味道,混杂着煤灰和旧木头的味道。
许久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被风吹日晒打磨过的脸,皮肤粗糙,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袖口已经磨出线头。
“你们找谁?”
许久张了张嘴,很难把照片上丰腴贵气的女人和面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姜衍之掏出证件,率先开口:“我们是刑警队的。”
吴虹略显迟疑地侧开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进来吧。”
开门进去就是不算宽敞的厨房和堆杂物的地方,没有铺地板,地上就是黑乎乎的泥地,旁边是一道木门。
屋子属实不大,墙角堆着几袋煤块和几根劈好的木头,铁炉子烧着,炉盖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火光,屋子中间摆着一口酸菜缸,缸口压着一块石头,满屋飘着酸味。
屋里没有沙发,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三张塑料凳。
吴虹坐下来,指着旁边的塑料凳:“坐吧。你们是为了老叶的事来的?”
许久和姜衍之坐下来,塑料凳子有点风化了,晃晃悠悠地,要靠脚撑地,否则很容易坐塌了。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叶德胜的情况。”
“都是活该,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做警察的不是都知道吗?叶德胜仗着自己开了个夜总会,认识一堆三教九流,干的都是欺男霸女的事。”
“这些事你知道吗?”
吴虹抠着手指上的茧子:“我是他的妻子,他做的那些事,我还能不知道?我只是当不知道,花着丧良心的钱过好日子。”
吴虹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耸了耸肩:“你们看,我这不是也遭报应了?”
许久不理会吴虹的自嘲,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变故?”
“是杨柳,都是她。”吴虹的声音低了一下,“六年前,老叶被你们调查,险险躲过去之后,突然说要翻新夜总会,生意比之前更好,钱大把大把地赚。但有一天,老叶急匆匆地回来和我说,他不想干了。”
许久等着吴虹往下说。
“老叶说买了三张票,要全家出国……”
“然后呢?”
吴虹的眼睛红了,她抬手按了一下眼角:“那天晚上,杨柳领了个人来找老叶。我不知道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那天晚上老叶就发病了,我紧着把他送去医院,可是来不及了。”
“第二天杨柳上门,让我和老叶办了离婚,我什么都来不及拿,就把我和我儿子撵出来了。”
许久手心捏紧了,这个人一定就是在杨柳背后操刀的人,极可能是他们在找的内鬼。
“杨柳带来的人是谁?”
吴虹垂下眼睛,摇了摇头:“过去太久了,那人捂着脸,我不记得了。”
许久问:“那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体型、穿着、说话的口音?”
吴虹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只记得他戴了一个戒指。”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戴在无名指上,很显眼,上面有个图案。”
“什么图案?”
“不是狼就是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