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就像金钱和爱意总是喜欢流向不缺这些东西的人, 那同样,人们的目光,永远喜欢追逐不缺关注的人。
胡编剧看到采访报道后, 给这种操蛋的现象起了一个名字,
——情书效应
当然, 她也不能幸免。
胡编剧和徐情端坐在瓷年对面, 等待瓷年看完剧本。
少女靠躺在摇椅上, 细白的指尖缠绕着一缕乌黑秀发,阳光穿透窗纱, 温柔地洒在她身上。
摇椅慢悠悠地晃着,悠闲惬意, 剧本被翻看的速度却意外地迅速。
好电影总是带有鲜明的视觉风格, 有独特的色彩气味。
这个剧本描绘给她的第一印象, 是藏在夏天绿荫下的冰饮店,玻璃柜台上那冒冷气珠子的杯中飘着的一颗咸咸甜甜味话梅。
女主的人设非常好,可以说,这剧本之所以能有这种纠结美丽的青春味道, 就在于女主。
出生在海外的女主, 十五岁时才回到国内和首都的父亲一起生活。她有一张很漂亮的东方面孔,可是连中文都说不利索,在首都也是稀奇的存在。
这种矛盾的成长环境,让她很难接受国内的教育方法。
她是好学生吗?不是, 但她开朗、自信, 讲着奇怪的中文却也度过了灿烂的高中时期,她敏感又大条,很受欢迎,有无数人给她送情书。
故事开始于一封宝岛来的信, 高中结束的那个夏天,女主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爷爷在宝岛,甚至已经去世了,她从来没有见过。
爷爷给她留下一个位于花信乡的梅园。女主在这里,遇到了梅园果农的孙子。
高山上的少数民族少年,单纯、粗糙,他从水雾中走来,女主回头,一阵风吹动少年的心,他看见了那个来自首都的‘洋’小姐。
梅子串联起了整部电影,青涩到咸甜。
女主和男主之间青涩荷尔蒙的碰撞带来了这种独特的视觉感受。
故事从夏天跨越到冬天,从宝岛追逐到首都,从芒种开始、结束于梅花盛开。
对女主来说,这是一段短暂美好的回忆,但只属于夏天。
剧本里对各种东方符号的运用也极美。
“怎么样?”徐情问。
瓷年合上剧本,开口了,问的却是:“你去年被金骔奖提名了?”
徐情眼神亮了亮,挑挑眉:“侥幸提名最佳影片。”
“噢。”
金骔奖是华语电影世界最权威的电影奖项,内地因为一些原因,至今还没有电影获得过这个奖项。
“我看了那部电影,拍得很不错。”票房也不错。
徐情高兴得要死,但是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脸上表情很扭曲,她握拳咳了咳,心里想的却是:瓷年啊瓷年啊,你就来当我那个贵人吧。
自《时空奇缘》后,徐情就正式出师,七年来拍了十部电影,前几部纯商业片,后四部商业和艺术齐头并进,直到去年,和胡编剧再度合作,拿下金骔奖最佳影片提名。
“我和胡编对这剧本改了又改,虽然是青春纯爱电影,但我很有信心,你来演,这部电影不仅能拿下大奖,还能风靡全东洲,当然——”
“我还有点西洲和北洲的小小人脉。”
徐情说到这儿,一旁的胡编剧眼角抽搐了两下。
瓷年来了兴趣,“人脉,哪种?”
徐情很诚实:“我分手的前任,傍的富婆大佬。”
“这种……”
“我和他情况有些复杂,当时分手还没交接他的使用权,现在他发达了,大佬人也非常文明,要补偿我。”徐情一说到这儿,就滔滔不绝热情似火了。
“大佬在那边文娱界很有地位。”
徐情说着说着,拿笔给瓷年画了个关系图,大致讲解了一下这位大佬在海外文娱界的地位影响,以及其身后的原生豪门家庭。
她讲的认真,瓷年托着腮听,但是并没有再往下看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搭上她,这部电影就能在那边上映了。”
胡编剧替徐情点了点头:“没错。”
大佬手下还有几家公关公司,极擅炒作营销,有夸张的说法,称其掌握了花旗文娱界喉舌。
水晶灯下,金气氤氲,弥光流散,瓷年放下托腮的手,俯身靠近了徐情。
她的眼眸漆黑漫紫,漂亮得惊心动魄。“那你应该早点找人要补偿的,前任被踹了怎么办。”
哇,好嚣张好不道德啊。
徐情笑眯眯地忽然大喘了口气:“有你,就够了,没有他,我也能搭上大佬的。”
她喘气,是因为对着这样一双眼,根本无法呼吸。
只是有那么一刻,她忽然皱眉,想起了瓷年身边那些富贵子弟。
知道她拍纯爱电影,不会打起来吧!!?
徐情忽然惊慌了……旁边的胡编剧心有灵犀,两人一对视……
————
没过两天,瓷淮十八岁的生日到了。
他马上就要走向成年,家中决定为他大办一场。只是,邀请名单上,有一点,让瓷淮不愿深究。
名单是宋老太太亲自拟的,加了许多世交同龄少女。
瓷淮从小就知道奶奶的强硬作风,她疼他,但他敢反抗她,立刻就有巴掌扇上来。
瓷家的家法就是宋老太太。
她给每个子女指定好了人生计划,三个儿子娶的妻子都是家世相当、互补于瓷家的存在。即使瓷淮大伯有相爱的人,婚约依然如期进行。
瓷淮不知道父亲有没有过这样的存在,没必要问。
姑姑们同样,有能力的和哥哥们一样翻云覆雨,没能力的被送去嫁人。
是,是好人家,但只是奶奶认为的好人家,一辈子吃喝不愁。
她朴素了一辈子,把最好的食物衔回巢,让幼鸟在她的羽翼下健康长大,可是幼鸟长大,也不能离巢,脚下已经有了无形的绳索。
但今天,瓷淮端着酒杯笑了笑,奶奶再强硬的外壳,也在时间这道流水冲刷下侵蚀得差不多了,绳索也早就断了。
让他跪在地上、跪出血印又如何?奶奶老了,他还年轻,他的前程远大到旁人忌惮。
所谓婚约,他不愿意,没人能戴在他头上。
瓷淮优雅傲慢地走向他的主场。
这场宴会是给所有人介绍瓷家又一位主要成员成年了,从此正式走向某种道路的信号。
这种聚会,瓷年冬天时已经参加过一次,是林寻的生日。
她身边的人,都渐渐地开始学习运用父辈的恩荫。
唯有瓷年,毫不在意,依然那样自由地、想干嘛干嘛。她依然耀眼,不会因为面前的人越来越有地位而胆怯。
瓷淮喝了口酒,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想要得到瓷年的承认。
不是那句,哥哥。
瓷年被瓷淮母亲领着转了一圈,认识了不少新来的人,但她心不在焉。
今晚的宴会,爸妈本来也要来,但最后妈妈身体不适留在家中,医生看过了,说还是因为年轻时劳累留下的症状。
瓷年垂眸,端着杯子路过了一个角落。
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她抬头,明亮的大厅内……和往常的宴会好像是有点不一样……瓷年眯了眯眼,毫不在乎地喝了口果汁。
瓷年回来了,场子又热起来了。
他们的圈子,是首都圈里最难挤进去的圈子,想要进入其中,除去自身背景够硬可以免试入场,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获得瓷年的青睐。
谁都知道,瓷年这人喜欢新奇美人、有趣神秘的人。
但她的青睐来得快去得快,还没到入场时间,就忽然失去了资格。
察觉到瓷年兴致不高,大家都挑着轻松有趣的东西聊。
“艺考的风还没过去呢,柏川上回在商场,被星探一眼看中,非要签他出道。”林灵话一开口,就引向了对面的年轻男人。
“林灵就在旁边,星探说,我俩正好去寒国包装一下,回来就能组男女乐队了。”
柏川和林灵两人总是打配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默契和……嫌弃?
瓷年向来不深究他们的关系,但此时想到他们俩组乐队的画面,还是没忍住给面子地笑了笑。
她一笑,犹如春水化雪,四周的人,神情微妙地变了。
苏珊珊没喝酒,只晃一晃酒杯:“对了,岁岁,你高考完,有什么计划吗?不拍戏吧……”
“目前有这个可能。”
“啊!真的假的,岁岁。”林寻迫不及待地洗耳恭听:“还请明示,我要去探班。”
“还没影儿,剧本确定了,地点定了,男主还没选好。”
“哦,主角是要慎重选择。”林寻点点头。
“怎么没人问题材啊,岁岁,还是古装吗?”林灵殷勤地给瓷年倒茶水。
“嗯……”瓷年想了一下,早说晚说,都一样:“是——”
“岁岁,你们聊什么呢?”瓷淮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眉目如画、端方优雅。
“大忙人,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订婚了。”林寻拍了拍沙发,笑容灿烂。
“你比我大,我怎么会抢先。”瓷淮落座。
在场的人都含着笑,轻松自然地看过来。
“既然你们问,那我就说了吧,是一部青春纯爱电影,目前男主还没确定。”
瓷年放下一句话,犹如轩然大波,让这些戴着轻松皮的同龄人,大脑有点迷路了。
好一会儿,瓷淮接过话了:“青春、纯爱……还挺唯美。”
“我还真没看过这种电影呢。”林灵抿起了小梨涡。
“你们看了,应该也会喜欢。”
“对吧,你们一向支持我的事业。”瓷年微笑着,敬了瓷淮一杯酒:“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嗯——?瓷淮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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