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离开长安之前, 瓷年带着贺繁偷偷摸摸去了趟长安的帝陵。
一行八九个人,坐着豪车到了景区外。
只是还没下车,就好像有人提前发现了瓷年的踪迹。
《时空奇缘》剧组在长安拍戏期间, 闹出过不少次事,徐情数不清抓住了多少买身份混进来的戏迷。
剧组不得不围成铁桶, 这种紧张氛围, 反而让很多来内地出差的工作人员静下了心。
如今, 瓷年看着把车牢牢围住、拍着车窗的人群,他们的眼神是那样炙热, 拍起车窗的动作是那样急迅。心中很复杂,说不上来是烦还是什么……
她没有听从外面人群的话, 他们说:“年年, 下车看看我们吧。”
瓷年轻飘飘地开口, 让司机继续往前。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要委屈自己的人,今天有人到她私下的行程前聚众拦车要见她,明天就有人偷偷跑到她面前跪下,要得到她的垂怜。
她要管吗?她才不管。
她是演员, 又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形圣人, 谁的心思都要照顾到。
今天见了这个人,明天就要见他家得病已久深深喜爱她的老人,她要去吗?人家说就想见见她,很简单的要求, 见见也没什么。
然后呢, 见了就有人说,你怎么这么冷血,有钱也不捐给亲爱的观众朋友。
捐一个是捐,以后名声就传了出去, 这样的事都要找上她了。
瓷年最近看书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好人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世人幻想的举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狼心狗肺的忘义人。
而一个坏人呢,无论如何,只要做了个算有良心的事,大家便马上就能夸赞他了。
好人坏人,瓷年都不想当,她抱着手,林念青摸了摸她的头。
瓷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既不像国内最早长红的那位电影演员一样有让人敬佩的演技,也不像一些格外接地气的演员那样和善待人。
瓷年在帝陵外的这个举动,被报纸点名批评了。
只不过在刊印前,主编过审时,让主笔编辑把内容改了改。
瓷年拿到手看到的标题就是:【国民妹妹在长安帝陵被热情的观众们当面拦车】
中规中矩,没有正面批判只是陈述了当时的现象。
只不过文中第一段暗暗说她稍显任性,演员是群众的演员,自然要好好地下车来打个招呼。
第二段就谈起了如今追腕儿不好的风气,将《时空奇缘》多次混进戏迷、扰得剧组不得不每人配证件,规规矩矩打卡上班的事用风趣的语言说出来。
这个时候,还不是九十年代末至千禧年那种百花云集、各种性格的明星闪亮登场的火热年代。
瓷年这种态度,处于一个过渡年代,就显得很出格了。
这时候,演员和群众是没太大距离的。
可是瓷年知道,她出道演第一部 电视开始,就注定了她和那些老演员不一样的路。
如果系统现在翻身起来告诉她,她就明白了——她是现在国内唯一的顶级流量演员。
粉丝就是会更加疯狂。
瓷年回到学校的那天,同学们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以前也有些脾气,具体在她不爱理人了就完全不理,忘人很快。
但大家一同长大,岁岁那颗柔软的心,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瓷年越长大,越像小时候那样见谁都说喜欢的画面就越少,而现在,大家忽然有点‘怕’她了。
很‘怕’在她面前也露出那种强势急迫的态度后,她也和对待那些疯狂戏迷一样,冷冷地瞥过来。
只不过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争斗,瓷年现在是瓷家的人,大家不会随便就闯进瓷家。说:要带着瓷年回家,永远藏在家里不让她露面。
所以瓷年发现,虽然还是同学,但是逐渐靠近家中成人模样的他们,矛盾更加明显了。
瓷年就坐在这个矛盾中心,好像谁家的风波都触及不到她。
湖泊散发着光芒,光芒中有一少女,明月在她头顶。
明月湖水吸引了许多在沙漠迷途中唇畔干涸到枯血的人,见到了湖水都想跑过来,本来大家安安静静地都能喝上水。
可湖泊虽大,坐在其中的少女却只有一人。
瓷年隔岸观火,她坐在湖中央,湖泊外的人便开始亮起赤膊打斗。
林灵许久没有见到她,一上来就抱住了瓷年。
瓷年没推开,只是笑了笑,然后数了三声。
“太热了——你身上的温度太热了。”
“不舒服。”
林灵松开手的那一刻,有些受伤,隔得远了,她终于看清了瓷年的脸。
瘦了,脸上的婴儿肥快没了。
眼睛越来越美了,看到的那一刻,她都要忘了呼吸。
转角楼梯下的海棠树被今年的暖秋骗了,花开以后被风吹得成了飘飞的雪。
瓷年的背影消失在这如梦似幻的花雪中。
《时空奇缘》中有一场戏,是和乐公主在月下跳舞。
她是这世上除了太后外最尊贵的女人了,但她也怕,怕母亲真将她送出去和亲。
铁血手腕的太后一时疼爱她,但公主深知伴君如伴虎。
母亲在后,君在前。
所以她在月下跳舞,尽情地展现她离了母亲就不能活、就不能再展笑颜的依赖。
她要让母亲知道,和乐从来都是她怀中那个小婴儿,母亲不是太后不是垂帘听政的野心家,她只知道她是抱着她的慈爱母亲。
和乐一舞,打动了太后还打动了在场的瓷年。
瓷年那一刻才开始注意到舞蹈这一艺术的魅力,不过在听到那位演员说,她是从五岁开始练舞,练到现在已经有十四年时。
瓷年心里面就冒出来一个很可怜的小姑娘形象。
被打了板子还要继续跳舞,直到今天才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所以瓷年不打算去首都舞蹈学院找和乐公主的那位老师,即使那位老师打了电话到剧组,言明瓷年可以直接去她家练舞。
瓷年看上了学校的这位舞蹈老师。
听说是从首都舞蹈艺术团退下来的,这样正好,班上人斗成鸡眼时,她就在舞蹈室里慢悠悠学一学古典舞。
少女在舞蹈室随着老师轻柔的拍子跳完人生中第一场舞,外面的海棠树骗花期已经结束了。
大风刮过,果实落地,苏珊珊踩上去,果实汁液四溅。
这个季节不仅有树上的果实,飞仙奖和金瑛奖的果实也要到了。
瓷年跟着《国子监少年神探》剧组请了假去现场,瓷年在《金枝浮梦》播完的第二年已经拿过了金瑛奖的最佳新人,这一次到场,虽然是主角,但这两个奖项的最佳女主角是没有她的份的。
这次瓷年先拿到了飞仙奖的最佳儿童演员奖。
这个奖说有份量也有份量,但瓷年认为……好像还是不够厉害。
但让她黑幕来一个最佳女主角,好像能做到,但没必要。
瓷年脸上没有出现一些人猜测的任性不满。
两个月前那次登报,让许多没有和瓷年合作过的业内人都以为这位是个难缠的主。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拍摄国子监这部电视时差点死在现场,算一个敬业的小演员,可她隐隐约约的‘家世’,大家不是没有听闻,道听途说就是如此。
瓷年眼神扫过许多人,目之所及,都很安静,像是避讳迎面走来的权贵般。
她笑了笑,觉得那次不下车果然是对的,就让这什么任性的名头传出去,传出去了她做点好事还会让人受宠若惊。
就好比,此时到了颁发长篇电视剧一等奖的时间。
每个到现场的剧组都想捧回这个最大的奖,万众瞩目的时刻,有把握的导演已经背好了词,就准备上台大说一通。
但主持人就总也不说,把几部提名的电视剧都溜了一遍。
第一部 电视剧是热血神秘的谍战剧,播放数据没有剧集质量高,但业内的评价异常高。
第二部 是一部历史剧,这部剧在《国子监少年神探》播出前两个月的时间成了总台年冠,但国子监一出来,它就成了年亚。
这部《隶朝正传》全员实力派,服化道也很出众,可以说剧组也很自信能拿下大奖。
电视剧奖虽然有三等,得奖的都是好作品,但是尖子生没有谁想拿第二。
瓷年的手被苏珊珊紧紧握住,她拿下最佳新人的时间比瓷年还早,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但今天,她嘴唇一颤,轻轻说:“我们会是一等奖的。”
瓷年听到这话,目光一惊:“你猜的?”
苏珊珊一愣,说:“半猜半确定。”
《国子监少年神探》拿一等奖最大的优势是出口到了东洲各国后红透天,还带火了后续国内走出去的剧集。
瓷年看的是这里面的一些缺点,她对拿奖不着急,但是苏珊珊很想很想拿下这个大奖。
她听到爸爸说,飞仙奖的评委会争了好久,但是《国子监》极有把握。
因为,现在是走出去的时代。
“今年的长篇电视剧一等奖是————”“国子监少年神探!”
主持人话音刚落,瓷年侧过头看苏珊珊,她鼻尖冒出来一点汗,眼神里是莫名翻起的浪涛。
好奇怪,不像拿奖了,像是朝着朝圣的路跪了下去。
那些人都以为瓷年会毫不谦虚地直接越过王德这个导演上台领奖,毕竟说来,这部电视剧播得好,她是大功臣,又有那种任性的条件。
但瓷年微微一笑,她谦虚地开口:“剧组是一个集体,不知道台上能不能站下这么多人。”
一句话,又让全场人对她的印象变了。
第二天的华国电视剧报上又报道了:【国民妹妹德艺双馨,飞仙奖上展温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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