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子栽了?
太和殿内,安静的可怕。
五十万两白银。
忠魂义济会。
抚恤北境亡魂。
这几个词砸下来,让刚才弹劾燕王和苏家的那些御史言官,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呆呆的跪在地上,脸色灰败,连头都抬不起来。
太子萧承启,那张总是挂着傲慢的脸,此刻已经没了血色。他嘴巴微微张着,难以置信的看着殿中那个不久前还被他当成眼中钉的三弟。
而在队列另一头,一直没出声的四皇子萧承渊,也第一次微微眯起了那双桃花眼,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深沉的光。
龙椅上,天佑帝萧远道拿着那份写满阵亡将士家眷名录的卷宗,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自己就是军伍出身,最看重的,就是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
他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他没想到,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儿媳,一个他只当是棋子的女人,竟然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替整个大燕王朝,弥补了这份亏欠。
“好……好啊!”
过了许久,皇帝终于从震惊和感动中回过神。他小心地合上卷宗,交给身边的心腹太监,目光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好一个苏晚萤!不愧是镇国公府的将门虎女!”
“好一个燕王萧承嗣!能娶到这样的妻子,还有什么可求的?!”
皇帝的笑声在空旷的太和殿中回荡,充满了赞赏。
“朕的贤媳有这样的仁德之心,不只为国库分忧,更是替朕抚恤了万千忠魂!这等功德,当为天下女子的楷模!”
“而你,承嗣,”皇帝的目光转向跪着的萧承嗣,眼神里是难得的温情和赞许,“默默的做这种善事,不求名利,这才是皇子该做的,这才是朕的好儿子!”
跪在地上的萧承嗣,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听晚萤的话,果然没错!
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对着龙椅重重磕下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儿臣不敢居功!这一切,都是父皇教导有方,是王妃贤德!”
“哈哈哈哈!好!不骄不躁,你长进了!真的长进了!”
皇帝的笑声更大了。
可下一秒,笑声突然停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龙目中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无边怒火。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最开始弹劾萧承嗣的御史张承安身上。
“张承安。”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你刚才说,燕王与民争利,意图不轨。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承安早就吓破了胆,此刻被皇帝点名,更是浑身一软,瘫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
“陛……陛下……臣……臣罪该万死……”
他话都说不清楚。
“说!”皇帝一声怒喝,“是谁指使你的?!是谁让你这么污蔑构陷一位皇子,一位贤良王妃?!”
“朕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出来,朕让你死个体面些!”
“不说……”皇帝的声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就让你尝尝,皇城司那一百零八道酷刑,到底是什么滋味!”
皇城司!
听到这三个字,张承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疯狂的磕着头,哭的鼻涕眼泪直流。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说!臣全说!”
“是……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让臣这么做的!他说……他说三殿下最近风头太盛,必须找个由头打压一下……臣只是一时糊涂,受了他的蛊惑啊!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最后的哀嚎,响彻整个太和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太子,萧承启!
“你这个混账东西!”
皇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走下龙椅,几步冲到太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秋猎场构陷手足,朕念在你初犯,只罚你禁足!”
“现在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污蔑你的亲弟弟,去构陷一个为国为民的贤良女子!”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的圣贤之心,都被狗吃了吗?!”
“朕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心胸狭窄又手段卑劣的儿子!!”
“父皇……儿臣……”
太子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抖个不停。
“来人!”
皇帝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回龙椅,声音里的杀意让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御史张承安,颠倒黑白,构陷皇子,罪大恶极!拖出去,廷杖三十!革去一切功名,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太子萧承启!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即日起,削减其一半仪仗用度,禁足东宫半年,不许参与任何朝政!!”
这道圣旨,像一道雷狠狠的劈在了太子的头上。
不许参与任何朝政!
半年!
对一个储君来说,这不只是禁足了。
这几乎等于政治上的死刑!
这意味着,他将被排除在权力的核心圈之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对手,一步步吃掉他所有的势力和根基!
“不……父皇……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我……”
太子萧承启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的爬向龙椅,脸上满是绝望。
然而,皇帝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两个羽林卫上前,直接将失魂落魄的太子架了出去。
一场针对燕王府的构陷,就这么以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变成了对太子党的一次沉重打击。
跪在地上的萧承嗣,听着耳边的哀嚎和朝臣们压抑的呼吸声,只觉得浑身舒畅,痛快极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看一眼龙椅上父亲的身影。
可他的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大殿的另一侧。
那里,一直沉默的四弟,雍王萧承渊,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无害的浅笑。
但那双桃花眼的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让萧承嗣看不懂的,冰冷的兴奋。
而龙椅之上。
天佑帝在处置完太子后,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特有的冷漠和算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朝堂,最后,同样落在了那个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四儿子身上。
那目光,意味深长。
太子倒了。
老三一家独大。
这盘棋,失衡了。
是时候……该扶起另一颗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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