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摊牌!不请自来的索命人
冬月初,燕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天色灰蒙蒙的,小雪沫子往下掉,很快给燕王府的亭台楼阁盖了层白霜。天气阴冷,王府的下人们都早早缩回了差房,大院子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听雪阁内,却温暖如春。
兽首铜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没一点烟,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苏晚萤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账本或者闲书,她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跟前铺着一张江南大地图,上头用红黑两色毛笔,画满了各种记号和路线。
她正就着烛火,亲自规划奇珍阁接下来的生意要怎么做。
玻璃和香皂的成功,只是第一步。
她想靠着这些新东西,打破现在官商和世家控制的生意路子,把南边的钱都牢牢的攥到自己手里。
苏晚萤捏着笔,手腕很稳,在图上精准的点下一个个记号,神情十分专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又急又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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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
心腹丫鬟青儿连门都忘了敲,一把推开门就冲了进来,脚下踉跄,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慌乱。
“怎么了?”苏晚萤慢慢抬起头,被打断了思绪,眉头轻轻一皱。
青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王妃,皇……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他来了。人就在院子外头,说要见您。”
皇城司?
谢长庚?
听到这个名字,屋子里的暖意好像一下子散了。
苏晚萤的瞳孔缩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原样。
她脸上那点被打扰的不快也消失了,看不出任何情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把那封提到雪蚕蛊的信射进天窗的时候,就料到自己早晚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也这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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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苏晚萤淡淡的开口,声音很稳,“人家是客,来了哪有不让进的道理。”
她站起身,将那张画满商业机密的地图不紧不慢的卷起,放进旁边的紫檀木筒里,又把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下,端起手边那杯早就凉了的茶,轻轻吹了口气。
“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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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看主子这么镇定,那颗快跳出来的心也莫名安稳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片刻后,那扇虚掩的房门,被无声的推开了。
一股带着雪的寒气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都剧烈的摇曳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像和外面的夜色融在了一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腰上挂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他没打伞,雪花落了他一肩膀,但看着他那股冷冰冰的气势,雪好像都沾不上身。
来人,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他一句话没说,也没有行礼。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一双冰冷的眼睛穿过摇曳的烛火,死死的盯着苏晚萤。
那眼神里没有审问,只有野兽盯住猎物时的专注。
他一个人带来的寒气,冲散了屋子里的暖意,气氛都像是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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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萤也没有动。
她端着茶杯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平静的抬起眼,隔着书案和跳动的烛火,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扮演着柔弱深情的眼睛里,此刻没了任何伪装,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知道,任何辩解和示弱,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没有用。
这个人是靠着自己的脑子,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了线索,拼出了真相。他跟萧承嗣那种蠢货不一样,不会被感情和表面现象蒙骗。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再扮演那个柔弱的王妃。
现在,他们是平等的对手。
这是两个下棋的人,第一次在棋盘外,真正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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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慢,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见窗外雪花落下的声音,还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的就是谁的心理更强。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谢长庚的心里,头一次不那么平静了。
来之前,他想过她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比如惊慌、抵赖,甚至是跪地求饶。
为此,他准备了一百多种审讯酷刑,和上千句能摧毁人心理防线的话。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着他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太静了。
一种不像人该有的平静。
她就那么坐着,身形单薄,给人的感觉却比他身后的皇城还要稳固。
他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都显得可笑。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不是什么深闺妇人,也不是犯人。
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甚至……比自己更像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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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长庚,终于动了。
他抬起脚,一步步走进房间,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苏晚萤的脸。
他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低沉清晰,没什么感情,就像两块冰冷的玉石在夜里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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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引、魏康、白狐。”
他吐出的,是三个毫不相干的词。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起能震动朝野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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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妃,”他说,“你的棋,下得很大。”
他用的,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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