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见旧人 做梦时机
“你、你——你梦中那些话, 我,我并不曾在意。”顾瑶姬想起来那些话,面色微微发涨, 道:“我只当你是病了。”
顾瑶姬也说不上对耶律长渊是什么心思, 厌恶——不是,最开始她是挺讨厌耶律长渊的, 但是自从耶律长渊开始对她示好以后,她渐渐也就不讨厌了。
喜欢?又说不上, 她跟耶律长渊相处时日太短, 一直把耶律长渊当成一个有趣的朋友, 她喜欢和耶律长渊相处,特别喜欢跟耶律长渊一起祸害人,但也仅限于一起祸害人,她还远远没有上升到“喜欢”这个地步。
她对耶律长渊的表白大概就是——烦恼更多些,不想答应,但也不想拒绝的很难看, 只想委婉的推拒一下。
她不明白耶律长渊为什么喜欢她, 但是男人都没什么耐性, 只要她拒绝了,耶律长渊大概就不会纠缠了。说不定等过几日,耶律长渊就不喜欢她了。
顾瑶姬这一点小心思瞒不了耶律长渊,她说出一句“我只当你是病了”后,耶律长渊便哀哀怨怨的抬眸,眼眸湿淋淋的望了顾瑶姬一眼。
“你能当我是病了,我却不能当我自己是病了。”耶律长渊凄凄惨惨的苦笑一声,道:“你对我无意,我又如何能借着恩情、赖在你这里不走呢?日后, 便别提这些事了,且当你我不相识罢了。”
此刻的耶律长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支离破碎、你是我唯一的救赎、你不管我我就要死的可怜劲儿。
顾瑶姬瞧见耶律长渊这做派,不知为何,竟是有点挪不动腿。
——
如果顾瑶姬能够再敏锐些,就会发现耶律长渊说这些时、神态与动作都格外像是听琴——之前在顾府上吃酒那一日,耶律长渊就发现了,顾瑶姬很偏爱听琴。
自从耶律长渊发现顾瑶姬吃听琴这一套后,他就开始琢磨顾瑶姬对男人的喜好。
老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他想跟顾瑶姬好,那就要明白顾瑶姬喜欢什么样的人。
耶律长渊一琢磨起人来,几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水滴石穿日以继夜的琢磨,有些事情连顾瑶姬自己这个本人都不清楚,他却能瞧明白。
顾瑶姬其实就喜欢听琴这种类型的男人。
顾瑶姬对萧寒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世匹配、双方家长互相安排之下衍生的喜欢,顺水推舟、但并不算太深厚,这属于是旁人安排过来的、顾瑶姬也不厌恶的婚事,是长辈设定好的老路,她对萧寒,并非是自己一眼瞧见了就喜欢。
但是顾瑶姬对听琴却是有几分真心的偏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男宠,若是她真不想要,肯定会和李千姿推拒,她既然留下,就是这人有些合眼缘,隐隐可以瞧出她自己本身的喜好。
顾瑶姬心软、有些年少轻狂的英雄心思,所以偏好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人,甚至有时候不分男女——她偶尔还会对卷宗上一个素未谋面的、陷入困境中的女人生出几分可怜,更何况是摆在她面前的美男?
之前在东水时候因为早有未婚夫,又没有男宠在顾瑶姬面前装模作样,所以顾瑶姬这一特性没有被人发现,但是等到了长安,顾瑶姬开始在外行走后,就渐渐开始露出些底色。
她就是喜欢这种柔弱美人,听琴直接打在了她的点上!有听琴这个合心意的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所以她对耶律长渊没兴趣。
若是耶律长渊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那听琴就真能爬上顾瑶姬的床。
等耶律长渊想明白了之后,直接就开始付诸行动。
不就是柔弱吗?他也可以很弱的!
耶律长渊就是这点好,他不仅不耻下问,他还拿来就用,别管是听琴的还是问剑的还是萧寒的,只要顾瑶姬喜欢,他就能往自己身上安,只要能达成目的,让他装什么都行。
而且,听琴这一套真好使啊!只要耶律长渊表露出一点难过的模样,顾瑶姬就迈不开腿了。
顾瑶姬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她喜欢这一款男人,她只知道,她受不了一个貌美男人在她面前摆出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为了救她而伤的,她必须上前安抚到对方不委屈了为止。
她便连声道:“你我是好友,我怎么能当你我不相识?那些事情先不提,你且让我先把你的病治好——”
耶律长渊松开顾瑶姬便要往外走,结果这一步踏出去,竟是整个人都跟着一软,直接又往地下摔去!
顾瑶姬赶忙将人抱起,垂头一看,便见耶律长渊倒在她怀中低咳不止。
他浑身都湿淋淋的,刚泡过冰水,整个中衣黏在身上,白色丝绸之下隐隐可见一些细腻的肌理,在厢房的昏黄光芒下泛着蜜色的光,那么大坨个人,靠在顾瑶姬怀抱中时,竟是硬生生瞧出来几分娇柔羸弱之意,那么大个人,顾瑶姬竟是一抬手就能摁住。
但他被顾瑶姬摁住了却也不老实,一直在挣扎:“我不能留在你这里。”
“为何不能留?”顾瑶姬道:“你病还没治好,且让我先请陆大人——”
耶律长渊似乎是被她留急了,竟是偏过脸不去看她,脱口而出一句:“你既是已知道我心悦你,便该知道我看不惯你同听琴问剑往来,若是你非要留我,便不要再让他们二人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便不要留我在此!我在这里日日瞧见听琴过来,我的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顾瑶姬心中一惊。
第一次陷入感情纠纷、且还是那个被争抢的那个,让顾瑶姬有些手足无措,她刚想说一句“听琴家世不好听琴很可怜听琴性子温柔听琴不会惹你不高兴的”,可是一抬眸,她便看见耶律长渊满面委屈,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凝着几分难过,像是被大雨浇透了的红毛小狗一样倔强的昂着脑袋,既可怜又委屈的看着她。
好像她这时候若是说一个“不”字,耶律长渊就要爬起来从这哭着出去。
“我——好。”顾瑶姬就见不得男人这幅样子啊!
他好可怜,可怜的让人想摸摸他的脑袋哄哄他,她觉得,任谁面对耶律长渊这幅模样,都没办法心狠手辣的把人赶出去的!
“以后不让他们俩过来了,你先养病吧。”顾瑶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今天这样,但是看起来只好委屈下听琴了,她低叹一声,道:“治好了再说。”
等治好了耶律长渊——等耶律长渊不生病了,大概就不会这么胡闹了,她大可以找个理由将人送出府去。
顾瑶姬这般想到。
耶律长渊听到这话似乎终于舒服了些,他终于肯道:“扶我去榻上。”
顾瑶姬抬手将人搀起来。
耶律长渊身子还没有大好,被搀扶起来时,整个人还倚在顾瑶姬的身上,那么高那么壮一个人,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歪过来,软的像是一捧水,顾瑶姬去扶他的时候,只觉得这人像是绕指柔,缠着她的胳膊就下来了,被他抱住的瞬间,顾瑶姬没来由的打了个颤,后背都因此而绷紧。
她僵着脊背,将人扶到临窗矮榻上,但临到了床榻前,这人又不肯躺下,只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湿。”
噢,他身上还湿着呢。
——
果然如耶律长渊所想,在意识到耶律长渊要脱衣服的瞬间,顾瑶姬又想到了那个弹弹的——看起来她很难忘掉了。
顾瑶姬掩耳盗铃般的偏过头去,道:“你先脱了躺下——矮榻上有被子,你将就盖一下,我去请陆大人。”
顾瑶姬心想,等她出了这个门儿她就不过来了,她完全招架不住耶律长渊,一跟耶律长渊相处久觉得后背发痒,心口发紧,这种感觉怪怪的——一会儿派个小厮来照看耶律长渊得了。
顾瑶姬声音落下后,身后便传来些许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动静。
顾瑶姬不敢多留,抬腿就往外走,可是刚走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放得很轻的声音:“你会回来吗?”
这声音掐的很轻,又细又柔,裹挟着些许轻微的气音,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可怜狗狗发出来的细小呜咽,听的顾瑶姬后背酥麻,鬼使神差的就回了一句:“我马上回来。”
——
从厢房走出来的时候,顾瑶姬觉得她好像撞上鬼了。
她怎么突然就开始言不由衷了?她刚才不是这么想的呀!
从厢房中踏出来时,她那么灵巧的个人,竟然在门槛上磕了一下靴尖,门槛发出“笃”的一声轻响,顾瑶姬用了点力气,才稳住了身形。
撞上门槛,她多少有些尴尬,在门前站定后下意识左右一看,没瞧见旁的丫鬟小厮,只瞧见她娘失魂落魄的站在院中,双眸空洞,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顾瑶姬唤了一声。
李千姿骤然惊醒,便见顾瑶姬站在门口问她:“陆大人呢?病人醒了。”
李千姿的唇瓣微微抿紧,过了两息后道:“他先走了——明日你再请他吧。”
说完,李千姿从院中离开,一路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这一夜,李千姿回了厢房后又开始做梦。
她又梦到前世,这一回是接在上辈子的山庙中。
上辈子遇刺之后,圣上同样震怒、派亲兵前来,陆承明花费了很多时间去调查,才查出来同二皇子有关,随后带人上长安。
这一回,顾平江还活着,顾瑶姬也押送他。
这一段梦没什么很重要的人,都是陆承明在查案,等李千姿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天明。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做梦了,自那一日她回府后便不再出门,前世今生的梦便渐渐远去,直到昨日和陆承明见面了,这梦才继续做下去。
李千姿晃晃悠悠的坐起身来,恍惚间想明白了她到底怎么样才会做梦——她要见陆承明。
她见到陆承明,或者想到陆承明,梦就会频繁做来,但是若她不想不见,这梦便会渐渐消减。
陆承明,陆承明——
李千姿想起来昨日陆承明说的话,心情更是恹恹,窝靠在床榻之中不想动。
人在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逃避,她现在就很逃避,不想去想陆承明。
“夫人——”她正发着呆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心腹丫鬟走进来,一边端了一碗糖水送来,一边道:“奴婢打听件有意思的事儿。”
李千姿给过去一个眼神,问“什么”。
丫鬟轻声道:“昨几个右相二房正头夫人、王夫人不是给您送了帖子吗?说是她儿子成婚那个——奴婢打听到,那顾柔儿也要去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