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教君恣意怜 不做九五至
教君恣意怜
(蔻燎)
历时近十日, 落花啼,枫铁屏,金珞郎在黑羲的东南西北搜寻逃窜的狡兔窟门人, 按照他们手臂和手背上的阴月刺青为线索, 逐个找出歼灭。
把为祸一方的魔门狡兔窟彻底在江湖上清除。
金珞郎起身与金炼士兵回清流渠复命,落花啼和枫铁屏暂留时日处理安排接管黑羲的大小事宜, 忙活了快一个多月。等花月阴,花卧石领兵赶过来接手黑羲的管辖事, 落花啼就马不停蹄去了卧女关, 乔装打扮成曲兵,在出鞘入鞘的掩护下大摇大摆走入曲探幽的军帐。
舟自横一死, 黑羲群龙无首, 百姓们不是不能接受朝代更迭,只要下一任帝王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 他们便不会闹出阵仗。
曲探幽得知黑羲覆灭的消息,不可谓是欣喜异常, 旁观者或许觉得曲朝失去一臂,但曲探幽早就不想与黑羲扯上关系, 在他这里根本没有失去一臂的意思,只能是终于摆脱了毒瘤的吸血。
最重要的是,他庆幸甚至是支持着落花啼夺到天下,得到本该属于她的权力和地位。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我应该把舟娓和曲瑾琏分开关着的,我没想到曲瑾琏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此毒手。”
落花啼一到曲探幽的帐篷就跟进了自家后花园似的,左踱踱,右溜溜,好几次曲探幽想把她捉过去捞到怀里都没碰着一角袍子。
“春还。”
曲探幽一把攥住落花啼的手掌, 劲力一拉把人拉到腿上坐着,捏着对方的下巴,温柔道,“此事不怪你,你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这段时间我有去见过四哥一面,他说舟娓为他解无情思的时候还偷偷做了手脚,我问他做了什么手脚,他就背过身去不搭理我。想必,舟娓所做的手脚与花下眠对我所做的不遑多让。”
“是这样吗?难怪曲瑾琏如此暴怒,原来是被舟娓算计了。”落花啼坐在曲探幽的两只大腿上摇了摇,勾住后者的脖子,在唇瓣上啄了两下,“恶人自有恶人磨。黑羲王室擅长用毒,曲瑾琏与他们合作就应该知道会被暗中留一手,可惜他太想借旁的势力来对付你,忙忙碌碌,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曲探幽不予置评,把落花啼聊曲瑾琏的话全当耳旁风给刮了过去,他在落花啼啄完他嘴唇后,一手扣住她的头堵上那柔软的红唇,不顾鲜红的口脂染红两人的下巴,又是亲吻又是啃咬,直把人吻得喘不过气。
落花啼推着曲探幽的胸膛,好不容易偏头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登时感受到某人的某处变化,她没好气一巴掌拍在曲探幽肩头,“干什么?没个正形。”
两人黏黏糊糊抱着,亲着,不把对方生吞活剥根本过不了瘾。
曲探幽眼睫一眨,道,“你难得来主动找我,就只是想谈谈曲瑾琏吗?他不配成为我们的话题。”
“我们来谈点更有趣的事,如何?”
“什么更有趣的事?”落花啼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曲探幽的眼睛。
话音一休,落花啼就觉身子一轻,曲探幽的手挎住她的腿弯把她悬空抱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向了军帐内的软床。军营主帐的面积不容小觑,帘子对过来是一片商议要事的地方,左右位置设了两间房,一间寝房,一间书房,此时落花啼就那么被曲探幽抱去了寝房。
落花啼面孔酡红得不正常,小声挣扎道,“哎,我来这不是搞这个的,我……”
“我知道。”
曲探幽道,“但是你来这,我就不能白白让你跑一趟,我得尽一尽作为丈夫伺候妻子的责任,还请春还不要拒绝。”
他俯下身用鼻尖蹭蹭落花啼的鼻尖,“相思之苦,这世间,唯有春还可解。”
落花啼明白曲探幽的意思,他们如今身处对立的战场,想要一见不亚于登天之难,不得不鬼鬼祟祟遮遮掩掩。
曲探幽每每看见她都只能看着,她也是每每看见他也只能看着,双方都是年轻气盛的人,何以能忍得了。
自从曲探幽死过一次,两人心结解开,她就对曲探幽爱不释手,欲罢不能,奈何还有棘手的事情需要二人处理,儿女私情不得已被往后捎捎。
踌躇一秒,她嗤笑一声,按着对方的后背把人压低,指尖的温度都升了些,“那要看你怎么伺候了,若是不得我心,下回我就不亲自来见面了,让你和毒蛇接头。”
曲探幽嘴唇抵着落花啼的嘴唇,使坏地啃一口对方的红唇,啃得落花啼哼了哼,他道,“保证春还无比满意,回味无穷。”
语罢,他埋下身含住下方人儿的耳垂,肆意挑逗吮吸。
衣衫渐褪,靴子坠地。
……
良久。
“春还,等时局一定,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做九五至尊,只当你一人的夫君。”
两人平躺在床互相搂抱时,曲探幽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
落花啼浑身软绵绵,脑壳搁在曲探幽的肩膀上,“嗯?”
“你说,我们会有那一天吗?”
落花啼道,“会的,肯定会的。”🄲̽͂🄹̽͂🅆̽͂
曲探幽缄默,笑了笑。
落花啼没注意曲探幽的眼神,撑起上半身,突发奇想道,“花下眠呢?这些时日你有他的消息没?”
曲探幽扯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落花啼身上,防止她着凉,摇摇头,淡声道,“没有。派去的曲兵一无所获,江湖各门派也在穷追不舍,大抵是花下眠躲得太深,一时寻不见他的踪影。不过他躲也躲不了一辈子,终会有暴露的一日。”
“他在武林大会上失利,加重了走火入魔,又屠了潺城成为众矢之的,想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面。”落花啼“嗯”了下,复又躺回去,揽住曲探幽的胳膊,“我们得趁此时速战速决,不给花下眠休养调息的太多时日,届时把他引出来一网打尽,以解心头之恨。”
曲探幽侧身搂紧落花啼的腰,目黑如墨,朗然道,“自然,因此我们还得多多配合,演一出好戏唱给花下眠看,等局势无可更改,他自会窜出来的。”
“嗯。”
落花啼附和着,默了一秒,她陡换话锋,不合时宜道,“曲探幽,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何事?”
“有关花辞树的。”
“……”曲探幽眯缝着凤眸,手上的劲儿不由加重。
落花啼言简意赅道,“花辞树体内也有祭语,他在我攻打黑羲时出现了,告诉我他不会跟着花下眠,希望我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想慢慢弥补过错。他现在日日咳血,不像是装的。”
“春还是什么想法?”曲探幽的声音在自己都未察觉的状态下冷到极点。
落花啼叹息,敛敛睫翼,“我当然不会忘记至亲是如何惨死的,花辞树是花下眠的帮凶,我一日也没有忘记。所以我把花辞树留在黑羲,让他自生自灭,后面花月阴过去接管黑羲……她可能会想办法救花辞树。但是祭语的毒本就无解,你能解了祭语都是依靠花宗主的血蛇,花月阴没有血蛇,她根本无法……”
她想说的是,大概率花辞树会死在祭语的折磨下,如果他坚持不听从花下眠的命令,他迟早会血液凝固黏稠,身体空空荡荡而亡。
因为花天恩自武林大会之后,就杳如黄鹤,花月阴联系不上她,她又怎会出来救花辞树。
良久,曲探幽轩眉一动,不惊波澜道,“春还,这是花辞树自己种下的果,你不要插手进去,也不要想着以德报怨。究根结底,花辞树是太过恨我太过爱你才犯下滔天孽罪,这些,是他自己要承受的报应,你无须理会。”
一席话,落花啼听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花辞树犯的错难以挽回,可她又总是一遍遍不经意想起从前,从前花辞树为他做过的许多事,保护她,支持她,他们一同参加卧女山脉的武林大会,花辞树帮他组建天雍阁,花辞树会为了她奔波劳碌留在曲朝的落花流水糕点店。
明明以前,他们是很要好的知己,如今怎么变成了这般面目全非的样子。
落花啼如鲠在喉,“我不知道怎么去为父母二哥报仇,对于花辞树,我对他漠不关心就是最大的惩罚。而真正的罪魁祸首花下眠,今生必要他付出代价。”
曲探幽道,“自然。”
离开主帐后,落花啼和曲探幽结伴去了关押曲瑾琏的牢狱。
出鞘入鞘在前带领,落曲二人尾随在后,绕了七拐八拐的几个弯,来到了曲瑾琏所住的狱房。出鞘入鞘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立在左右,闭口不言。
曲瑾琏没想到自己终有一日还是会落在曲探幽手里,这比被焰焚关成人质的时候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他听见了熟悉又陌生的两串脚步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头也不抬,动也不动,佯装不知。
直到狱兵手里擎的油灯照得狱房亮如白昼,他才慢吞吞地挪动屁股,变了一个姿势倚着墙面躺着,两手抄在胸前。
曲瑾琏这间牢狱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干净舒适,不是普通的肮脏血污的牢房,里头还摆了张木床,床上有被褥,地面正中间有一方木桌,桌上有茶水点心,已是曲探幽大发善心叫人布置的。
毕竟是曲朝皇子出身,给点体面无伤大雅。
可曲瑾琏有床不躺,偏是反其道而行之躺在地上,一身衣袍脏得看不清原样。
他瞟瞟落花啼,瞅瞅曲探幽,先发制人冷笑道,“七弟好心情,居然带着前太子妃来咥笑我这个四哥?”
“怎么?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我?”
落花啼,曲探幽坐在狱兵搬来的椅子上,和狱中的曲瑾琏面对面而望。
曲探幽盯着曲瑾琏那恢复如初的完好容颜,似乎有点不习惯对方生满黑紫色毒疮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他似笑非笑道,“朕可以不杀你,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将会被送回曲水沣都戴上镣铐关押一辈子,直到死去。”
“一辈子?哈哈哈哈,一辈子!”
曲瑾琏不知在笑还是在哭,脸庞狰狞,喉音尖锐如刀割,声嘶力竭道,“一辈子,我的一辈子有多长?我还有一辈子吗?我的一辈子?哈哈哈哈……”
想起舟娓死前所说的话,曲瑾琏背脊发凉,全身鸡皮疙瘩都凸了起来。他瞳孔骤红,缓缓站起身,拖着叮叮当当的铁链镣铐走向落曲二人,一声比一声刺痛鼓膜,“曲探幽!你以为你现在是天羿帝就可以主宰我的生死?你别忘了,你的龙椅是如何坐上去的,你逼死了父皇!你个谋朝篡位,弑君夺权的孽障!”
出鞘入鞘赶忙拔剑护在曲探幽和落花啼面前,曲探幽摆手示意他们无须在意,手无寸铁的曲瑾琏翻不了天。
他声质冰冷,无情无义,咄咄逼人道,“谋朝篡位?弑君夺权?曲瑾琏,你莫不是犯了臆想症,朕从前是太子,父皇病逝驾崩,朕顺理成章坐上皇位罢了,有何不可?”
“倒是你,作为曲朝四皇子时就联同黑羲国的继后覆掀雨和狡兔窟的曲跃鲤,残害手足,将朕在华龙山打成重伤,还在翘首围场杀死了年幼的九弟曲信诚,又与黑羲国舟自横勾结,借着所谓的‘舟将军’身份哄骗六哥利用黄泉在清流渠下毒……试问,两两相较,你算不算是孽障,该不该死上千万回?”
作者有话说:
曲探幽:落花啼:写点恩爱就违规,删了许多,修了多次才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