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白 她若失了清
李承影耳畔嗡鸣, 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少主定要掀了天。
李承影不敢大意,收敛了玩闹之心,肃容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唐娘子叫我去前院, 我亲眼看着她跟着魏府娘子出门, 然后就没有再回来。”霍征不敢耽误, 三言两语将利害交代清楚, 疾声道, “我去追魏府的马车, 你去叫人来。到时候在玉庄会合。”
姜婵和女儿好生说了会话,依依不舍分别。她走在回廊上,想到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见到女儿,不禁对唐嘉玉生出怨气。
都怪她, 要不是因为唐嘉玉,他们一家何至于骨肉分离, 想见不能见?
姜婵推开包厢门时,心中依然愤懑不平。她拉着脸,环视一圈, 竟没看到人。
姜婵吃了一惊,不由退出去看门牌。是阳关月,难道唐嘉玉换了包厢?
姜婵正纳闷间,折夏揉着肚子回来了, 两人在门口相遇, 都脸色微变。姜婵沉着脸道:“不是让你照看娘子吗,你又去哪里偷懒了?”
折夏被腹泻折磨,虚脱得几乎要了半条命。她听见姜婵不分青红皂白, 上来就指着她偷懒,心里怨气横生。
姜婵还敢骂她偷懒,姜婵一来玉庄就不见了,到底是谁偷奸耍滑?
折夏不满,不由顶撞了两句:“我突然腹绞痛,娘子是知道的。哪像姜嬷嬷,身娇体贵,万事不管,连我们何时病了都不知。”
姜婵心里忽得打了个突:“你身体不适,那是谁跟着娘子?”
折夏满腔抱怨中,猛地划过一阵灵光。不好,枕春伤了脚,她频繁跑茅房,娘子身边岂不是无人?折夏连忙跑进包厢,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惊得脸色大变:“娘子呢?我上次回来,娘子就在这里调香。”
姜婵眼皮狂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冒虚汗。这几个小蹄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明明吩咐了让她们寸步不离守着唐嘉玉!但此刻即便把折夏打死也于事无补,姜婵忍着怒,询问折夏经过。折夏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不敢再阴阳怪气,将不久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到来。
玉庄婢女、枕春、折夏依次因各式各样的意外离开,姜婵听着都着急上火,时机也太寸了,怎么这么多意外都撞在了一起!姜婵压着狂蹦的心跳,说:“娘子可能只是下楼透透气,门口有人看着,娘子出不了大门,应当还在玉庄内。先不要声张,你我分头寻找。”
折夏也知道害怕了,跟丢了公主乃是死罪,趁着没人发现,赶紧将娘子找回来,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折夏颤声应好,和姜婵悄悄在玉庄内寻找。
她们找遍了唐嘉玉常去的几个地方,毫无收获。姜婵眼看兜不住了,只能跑去向田绪求助。
田绪听到唐嘉玉不见了,大惊失色。他不同于姜婵等内宅女眷,他马上意识到事情极可能超出了掌控,哪还敢有侥幸心理。他立刻发动全酒楼寻人,没一会从一个杂役口中问到,他一刻钟前看到唐嘉玉跟着魏府娘子出去了。
田绪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前段时间魏成钧想私吞玉庄,后来少主发话,又还给了唐嘉玉。凭魏成钧的气性,恐怕一直记恨于心。魏灿华身为魏府唯一的娘子,又对少主情根深种,而少主和唐嘉玉的情况,他们都心知肚明。魏灿华将唐嘉玉带走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是女娘之间开玩笑。
往好一点想,魏灿华想吓唬唐嘉玉一顿出气,往坏处想……田绪不敢再想下去。他叫来人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发动所有人,去找魏表小姐将唐娘子藏到哪里去了,一旦找到地方,不惜一切代价救娘子出来。还有,千万瞒着少主,万不能让少主知晓!”
此时此刻,银枭堂内。
李昭戟听到唐嘉玉被魏灿华掳走了,脸色大变,倏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李承影深知闯了大祸,不敢抬头:“娘子今日去玉庄查账,让属下洗马。属下之后便在马场准备,并未守着前门。下午时霍征忽然过来,说娘子叫他去前面办差,但他过去时,娘子正在送一位华服女子出门,让他在原地等待,之后娘子就没再回来。霍征察觉有异,赶紧来通知属下。他说看到那伙人戴着魏家的腰牌,听他形容,那位华服女子的特征和魏表娘子极其相似,应就是魏娘子无疑。霍征去跟踪马车了,让属下回来找人,之后在玉庄门口会合。属下不敢自专,特来禀报少主,请少主治罪。”
他当然该罚,但显然不是现下。李昭戟扯下披风,二话不说往外走:“叫二十个人手,跟我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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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是被一盏冷茶泼醒的,她恢复意识,双手被缚,眼睛被黑布蒙住,后脖颈还一抽一抽地痛。显而易见,她被绑架了。
魏灿华众星捧月坐在高椅上,等着这个女子露出惊慌、求饶、崩溃等丑态,这么漂亮的脸糊上眼泪鼻涕,恐怕也是丑的吧。然而,唐嘉玉只是从泼了茶的地方挪开,镇定自若开口:“你们是何人?我家里有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无论多少赎金,我父亲都会送来。”
魏灿华嗤笑,让人将她的黑布解开:“钱?真是井底之蛙。可惜啊,惹到了本小姐,便是有金山银山,也救不了你的命。”
唐嘉玉看到魏灿华的脸,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平静问:“这位娘子,我好心为你指路,你为何暗算我?”
魏灿华本想享受折磨猎物的快感,但唐嘉玉镇定得超乎寻常,魏灿华大失所望,甚至有种她在被唐嘉玉钓着走的感觉。魏灿华沉了脸,没有耐心再和她废话,阴森森道:“谁让你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能攀附上表弟,即便死一万次,也便宜你了。”
魏灿华沉着脸走过来,唐嘉玉下意识后退。魏灿华抬脚,用力踩住她的手,从唐嘉玉指尖上碾过。唐嘉玉没法再维持从容,露出吃痛之色。魏灿华欣赏着唐嘉玉的痛苦,从她衣袖中找出一包香粉,掂了掂,讥讽又恶意地笑了:“你不是炫耀你和表弟恩爱吗,还想靠这包药,怀上表弟的孩子?呵,我告诉你,做梦!”
魏灿华将香料递给侍卫,问:“人找好了吗?”
唐嘉玉虽然受制于人,但清醒后尚算冷静,直到听到这句话,她黑眸瞪大,露出惊慌、害怕,身上的挣扎也激烈起来。侍卫也是男人,瞥见唐嘉玉的模样,颇为不忍。
可惜,美人再美,也不如命重要。
侍卫撇开眼睛,不去看地上的人,道:“回娘子,按您的吩咐找好了。”
“好,替她将这包香燃上。既然她爱算计男人,怎么能不满足她?”
唐嘉玉用力挣扎,哀声说不要。侍卫心中叹息,但还是掀开博山炉,将一包香末全部倒入。侍卫提醒道:“娘子,这种污糟东西恐会污了您的眼睛。请娘子移步室外。”
魏灿华虽然很想亲眼看到唐嘉玉生不如死的样子,但她毕竟是未嫁之身,和这种事沾上边,也会影响她自己的名声。魏灿华走出门外,看到侍卫找来的果然是一个癞头疤脸、丑陋非常的男人,满意道:“锁上门,别让她逃脱。我们走。”
门咣当一声锁上,香雾徐徐上升,丝丝绕绕的香味很快盈满屋宇。窗外秋雨晦暗,室内却有暗香氤氲,癞头男人打了半辈子光棍,看到唐嘉玉这么漂亮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唐嘉玉见已不需要演戏,迅速将手上的绳索挣开。魏灿华从心里轻视唐嘉玉,并未对她搜身,唐嘉玉从暗袋里取出香囊,放在鼻尖,远远和癞头男人保持距离。
“你也看出来了,我身份不一般。你家主子将你放进来是想送你死,若你识趣,最好不要对我动心思。”
可惜,道理是对体面人讲的,对癞头男人来说,美味放在嘴前,怎么能忍住不咬?即便有断头危险,也等吃完再说。
唐嘉玉见癞头男人色眯眯地扑上前,连忙绕着桌子跑。她一边周旋,一边默算时间。
她合出来的香粉并不是催情香,而是迷香,这个荷包里就是她为自己调配的解药。上次她用自己做实验,在关闭门窗的情况下,大概半炷香药性就会发作。
之前没觉得半炷香有多久,现在唐嘉玉跑得冷汗涔涔,这半炷香竟像是永远过不完一般!
唐嘉玉频频看向香炉,她一时不察,癞头男人竟翻过桌子,直接拽住她衣袖,急色道:“美人,美人!”
唐嘉玉惊吓又膈应,连踢带踹,用尽全力想将他甩脱:“放开我!”
“美人,你从了我吧!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可以给你,一个不够,我们生两个、三个……”
他恶心的嘴不住往唐嘉玉身上嗅,唐嘉玉趁他不备,取出防身用的石灰粉,朝他眼睛洒去。癞头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脸痛呼:“我的眼睛……”
唐嘉玉趁机逃走,拎起凳子腿自卫。癞头男人彻底被唐嘉玉激怒,疯疯癫癫朝她冲来:“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弄死你……”
轰隆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塌,深秋凄冷的风倏然卷入,吹散了满室靡靡之香。唐嘉玉手中的凳子也用力砸下,正中男子那颗癞头。
李昭戟黑色披风已经被雨打湿,他眼眸漆黑,薄唇紧抿,发丝一缕缕贴在脸上,脸色冷得惊人。雨水顺着他下颌流下,宛如雨夜里索魂的罗刹。
唐嘉玉原本拎着圆凳,恶狠狠朝着人头砸去,用力之大都将凳子砸散架了。她看到门口的李昭戟,眼神立刻从凶狠决绝变成泫然欲泣,她扔下凶器,哭着朝李昭戟扑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