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狐媚子 原来狐媚子
进奏院, 李昭戟听完亲兵禀报,讶然挑眉:“她去了禁苑?”
“是。齐兴公主说要打马球,崔公公亲自陪齐兴公主去禁苑挑人。禁苑里折腾了一天,很是热闹呢。”
“最后是谁被选中了?”
亲兵低头:“禁苑里守卫重重, 属下无能, 未能打探到。”
禁苑本是皇家园林, 现在是神策军驻兵的地方, 宦官再无能, 也不至于连这点事都管不住, 打探不到消息很正常。李昭戟道:“无妨, 我大概能猜到她做了什么。”
李昭戟侧眸看向窗外棠影,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在案上敲击。
原来昨夜她和王榕出去那么久,是为了这件事。王榕带来的亲兵是什么水平,李昭戟再清楚不过。宋正臣虽刚愎自大, 但驭下很有一套;西川虽无良马,但张俭赏罚分明, 爱兵如子,士气也不容小觑。王榕的人和凤翔、西川对上,胜算不大, 很有可能垫底。
难为她为了给王榕遮丑,要亲自上阵,她对王榕真是上心呐。
但马球赛充其量只是一个导火索,唐嘉玉真正的目的是插手神策军。她和王榕是表兄妹, 她要替表兄上场, 大家最多只能说她骄纵胡闹。而公主要打马球,召神策军前来陪练,谁也不能说什么。一旦能出入禁苑, 就是将宦官的权力撬开一条口子。
泾原兵变后,德宗猜忌武将,将中央禁军完全交由宦官掌控,从此宦官掌兵成为定制。到如今,哪怕有皇帝的令牌,没得到宦官首肯,钦差也无法进入禁苑。堂堂皇室竟然沦落为宦官的提线木偶,这大明宫,真不好说是皇帝的大明宫,还是宦官的大明宫了。
唐嘉玉从洛阳带来两千神策军,驻扎在禁苑东,她不能和这支队伍失去联系,同时她也想以此为抓手,逐步掌控更多神策军。打马球就是绝佳的理由,当年僖宗不就是以打马球之名频繁出入禁苑,和神策军同吃同住,拉拢了许多将领么。
可惜他装疯卖傻多年,最终功亏一篑,还要累及妻女。因为僖宗,唐嘉玉一回京就要面对一个极其糟糕的开局,她要背负僖宗荒诞无能、害长安失陷的骂名,还要承担宦官集团对她的敌视,可以说面子里子都没落着。
唐嘉玉一直觉得她和李昭戟是一样的人,贪婪自傲,欲壑难填,但李昭戟觉得他们不一样。李昭戟本性里更稳妥守成,而唐嘉玉天生喜欢以小博大,她永远是积极进取、主动出击的,旁人越不看好她,越能激发她昂扬不屈的斗志。
如今唐嘉玉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越赌越大,杠杆越加越高,因为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更差,那就代表什么都可以做。
皇帝同意唐嘉玉胡闹,也在李昭戟预料之中。当你身边出现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永不疲倦的人,没有人可以忍住不在她身上下注。扶持其他人都有风险,扶持宦官,没了田佑贤起来了崔敬悬,扶持武将,没了张朝起来了宋正臣。但唐嘉玉不同,她是女人,是隔房的侄女,天然没有继承权,权力根基只系于皇帝一念之间。她参与朝政,最多不过被人骂公主无德,皇帝落下个骄纵侄女的名声。皇帝是皇弟继位,这样的名声对他不痛不痒,而但凡唐嘉玉折腾出什么好处,皇帝就赚了。
亲兵低头,不敢揣测节度使和夫人的事情。李昭戟从思绪中回神,问:“其他人呢,可有什么动静?”
“卫王设宴,幽州节度使前去赴宴。西川进奏院今日一整日进进出出,说是秦风率人在西市采购长安土仪,高价售卖自己带来的蜀锦。”
李昭戟啧了声,张俭的人画风如此清奇,看来他要藏拙到底了。李昭戟问:“宋正臣呢?”
“凤翔那边一大早就出城了,说是去城外练习马球。盯梢的人还没回来,但之前来报,他们往南走了。”
李昭戟嗤笑:“什么练习马球,恐怕是去打探我们的驻地了。传信给李湛卢,擦亮眼睛,好好看着营地,别被人钻了空子。”
“是。”亲卫问,“主公,今日门房又收了许多请帖,您可要过目?”
李昭戟让人将请帖抱来,他只看了最上面几张帖子就兴致索然。他实在佩服,长安这些贵族老爷竟然能找出这么多名目办宴会,嘴上说着礼义廉耻,实际上不是想把他灌醉塞女人,就是想给他介绍自家女儿,青楼老鸨都没他们上进。李昭戟无趣地扔掉,道:“处理了吧。以后类似的帖子不必告诉我,直接扔了就是。”
亲卫抱拳:“是。”
亲卫默默收拾桌面,李昭戟端起杯盏喝茶,突然道:“一会你去西市将马球赛所需之物采买齐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明日向皇帝请旨,去禁苑练练球。”
亲卫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主公,我们打凤翔、幽州那些废物,还需要练吗?”
李昭戟扫了他一眼:“骄兵必败,还用我教你吗?何况知己知彼,去探探禁苑的水,总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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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第二日去禁苑时,意外地发现梨园里有人了。唐嘉玉盯着马球场上驰骋的黑衣男子,叫来不远处的太监:“公公,我记得昨日梨园没人,今日这是……”
“回殿下的话,河东节度使向圣上请命,说再有三日就要比赛了,他想找个宽敞的地方练马球,圣上感于河东节度使勤勉,便允了。”
唐嘉玉拧着眉,还是觉得无语:“禁苑这么大,哪里不能练习,为何他偏要来梨园?”
“节度使说日后比赛就在这里,他想提前来熟悉场地。”
唐嘉玉彻底说不出话了。神策军和王榕的人已经来了,见状问道:“殿下,今日还要练吗?”
“为什么不练。”唐嘉玉收回目光,努力保持平静淡然,道,“反正赛场上也要碰面,提前熟悉他们的风格也好。霍征,你去安排他们开始吧。”
但唐嘉玉很快就知道,她根本没法保持平静淡然。
王榕从幽州带来十人,唐嘉玉从洛阳神策军里挑选八人,加上她想提拔的两人——霍征和纪斐,勉勉强强组成一支二十人小队。队伍是新组的,人心不齐,本就不容易配合,何况对面半场上还有李昭戟。
双方很默契,偌大的马球场各占半边,互不干扰,但李昭戟像故意炫技一样,带领河东骑兵冲锋陷阵,马球打出了打仗的气势,让唐嘉玉这边本就不高的士气一落千丈。
唐嘉玉被气得心口疼,这群少爷兵本来就够气人了,李昭戟还在另一边耀武扬威,唐嘉玉简直怀疑李昭戟故意羞辱她。
纪斐看到唐嘉玉脸色不佳,宽慰道:“别着急,距离正式比赛还有两天半呢,再练一练……说不定能赢。”
这话说到最后纪斐自己都摸了摸鼻子。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唐嘉玉气得眼前发昏,这时远远走来一位白衣郎君,在四月明媚灿然的阳光中,他清新得宛如一缕清风,一泓清泉,和身边这群臭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唐嘉玉自然毫不犹豫撂下人群,驭马朝王榕走去。
王榕知道唐嘉玉在禁苑备战,特意带了饮子来探望她。今日梨园可热闹,王榕才一走近,便看到唐嘉玉气冲冲地走过来。王榕惊讶,问:“怎么了?”
唐嘉玉冷笑,咬着牙道:“没什么。”
王榕瞥了眼后方的人,目露了然,他抬起手扶唐嘉玉下马,温声问道:“可是马球训练不顺利?这场马球赛本就是幽州的事,你不必揽到自己身上,用幽州的队伍也无妨,输赢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唐嘉玉冷着脸,“我既然参加了,就要赢。”
“好。”王榕声音清浅柔和,将一杯沉香饮子递到唐嘉玉手里,另一手为她遮住阳光,“表妹亲自出马,当然能赢。别着急,慢慢来。”
王榕带来的沉香饮甚至是温热的,唐嘉玉抿了一口,药香入腹,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这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她精心求来的跳板,这才多大点事,她怎么能自乱阵脚呢?
一杯饮子喝完,唐嘉玉也完全冷静下来。她长呼一口气,道:“多谢,刚才是我急躁了。”
王榕看着她笑笑,眉目间带上了自厌,叹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要让你替我上阵。”
王榕和唐嘉玉站在马球场边说话,旁边是云海一般的梨花树。香云委地,梨花荼蘼,微风裹着落花纷纷扬扬,下方男女衣袂翩跹,并肩而立,美得宛如画卷。
哪怕是军纪严明的河东骑兵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偷觑,有士兵不明情况,感叹道:“我们跑了一上午马,都灰头土脸的,而幽州节度使穿得这么好看来校场,还懂得给女子送饮子,难怪他能掳得公主芳心,我要是女人,我也喜欢这一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撞了一肘子。士兵吃痛噤声,不明所以瞪着同伴。李昭戟在前方揽着缰绳,淡淡道:“既然想当女人,下去歇着吧,省得在这里灰头土脸。”
士兵连忙请罪:“主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昭戟驾着马转身,心想不能给女人遮风挡雨,送饮子算什么能耐?但一边他又忍不住想,女人真的都喜欢这一套吗?
李昭戟不着痕迹让人打听王榕送来的是什么饮子,得知是长安流行的五香饮。他又不着痕迹买了一车,让人送来禁苑,但下午唐嘉玉却没有再出现了,连同那些讨人厌的蠢货。
李昭戟一下午心神不宁,不断瞥向另一边,然而门口始终安静如常。显而易见,唐嘉玉换地方了。
李昭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上下都憋屈极了,球风越来越暴虐。等终于结束,河东士兵已累得虚脱,他拿起冰冷的饮子一饮而尽,感动道:“主公,你对我们真好。”
主公费心指导他们骑术,还为他们准备冷饮,他们何德何能,能让主公如此费心!
李昭戟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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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禁苑军营。
霍征练马球回来,去河边简单擦了身体,回营房时路过篝火,听到其他人正在说他。
神策军军饷高、差事体面又常有面圣的机会,一向是官宦世族后代镀金的地方,神策军里能打仗的没几个,权贵子弟倒一抓一大把。霍征出身贫寒,无功无绩,却空降成神策军将领,这次马球比赛,唐嘉玉甚至特意点了霍征去。在皇帝和各道节度使面前打马球,多么好的露脸机会,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霍征本就在神策军里格格不入,他越受提拔,就越被排挤。
霍征本来不当回事,这群公子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却很会拉帮结派,他也不屑于和他们为伍。但来了长安后,军中流言愈演愈烈,已经到了光明正大的程度。
“听说了吗,今日下午齐兴殿下带着人在龙首池练马球,刚刚才散。霍征到底有什么能耐,无论有什么好事,殿下都带着他,想方设法推他立功。”
“谁知道呢。以前没见他这么勤快,自从被选上打球,他每次一回来就去河边洗澡,打量谁不清楚他的心思呢。”
“就凭他?”另一人嗤声,“他一介田舍汉,卑贱之至,便是小吏之家的庶女都是他高攀了,也配肖想公主?”
“底层爬上来的人,惯会动歪心思。不过齐兴殿下应该看不上他,前有纪斐整日追着殿下跑,后有何清鞍前马后,来了长安后,幽州节度使、河东节度使,哪一个不是和殿下门当户对,霍征他算什么,怎么敢想?”
“这次比赛殿下也带了纪斐吧。纪家和殿下的义祖母家有旧,在洛阳又立下大功,我看呐,殿下这次定会举荐纪斐。”
“本就该如此。霍征到底做成了什么事?驰援龙门那次,殿下特意派他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给他送功劳,结果他连个屁都没闷出来,还得是殿下和白将军赶到龙门才稳定住局势。此人一团烂泥,不堪重用,殿下迟早会放弃他的。”
“霍将军?”
一个小兵走来,无意撞到了霍征。火光毕剥,篝火旁的几个洛阳门阀公子转过头来,看到了霍征,却也并无愧色。霍征面无表情,漠然从他们前方穿过。
霍征来长安后才知道,阶级是翻不完的大山。他以为自己跨越了壁垒,但爬上来才知道,原来他拼尽全力冲破的天空,是别人一出生就踩在脚下的鞋底。贵贱有别,士庶门第,大家嘴上不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张刻度,不同身份的人适合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投入,大家都算得明明白白,并且很默契地集体遵守。
就比方纪斐,名义上他隐姓埋名来神策军历练,从小兵做起,和普通士卒无异。但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是留守公子,说是一视同仁,但怎么可能一样呢?
这个世界对权贵和穷人截然不同。贵人天生拥有更多宽容,游手好闲叫富贵闲人,不学无术叫风流浪子,只要他肯读书就成了芝兰玉树,等他在家族的安排下得到官职,世人便会称赞果然是书香门第、公卿世族,哪怕是一事无成的权贵子弟,只要做对一件事,或者只是脾气好,就会得到世人加倍的追捧。
而对于底层平民,往上爬的绳索摇摇欲坠,向下的通道却永远开放。甚至连他的野心、他的欲望,在那群贵人眼里,也是恶心的。
可是,权贵真的生来就高人一等吗?他们真的比旁人更聪明、更勤勉、更强大吗?李昭戟来长安后,各世家舔着脸邀约,想攀附李昭戟的比比皆是。但再早三十年,李昭戟的祖父不过是个私盐贩子,那些世家鄙夷不已的贱民,甚至再早三百年,当今皇族亦不过是草莽寒素。
什么生来高贵,不过是那些人最先爬到高处,将阶梯砍断,踩在脚下的人自然而然就会为胜利者讴歌。
霍征扔下衣服,举起水瓢,照着头浇下去。水滴滴答答落下,他盯着水面中的自己,眼眸漆黑又幽深。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他一直待在宋州乡村里,一辈子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田舍汉也就罢了,可偏偏命运让他来到了长安,让他看到了贵人的生活。
既已见过凌驾一切的权力,让他怎么甘心再回到那个生也无声、死也无声,一辈子都是上位者的消耗品,属于贱民的世界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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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熏风和煦,天光流金,禁苑内人影攒动,纡朱曳紫,女眷们更是广袖披帛,高髻云鬓,极尽奢华。贵女们呼朋引伴,争相抢夺看台上的好位置,行走间花钿簌簌落下,宛如一场金雨,连梨园的流水都沾染了脂粉香。
梨园马球赛已扫除干净,地面甚至用油浇筑,哪怕马匹往来驰骋也来能平实无尘,坚滑如镜。马球场最中间的看台上,华盖障扇缓缓而来,皇帝、皇后落座,皇帝看到台下骁勇精悍、蓄势待发的马球队,感慨非常。
曾几何时,他也在这里看过五兄打马球。五兄在马上仿佛换了一个人,神采飞扬,势不可当,毫无平日里的低敛。如今斗转星移,江山变幻,梨园依旧,台下却换了新人。
皇帝唏嘘,崔敬悬站在龙椅侧,提醒道:“陛下,该开始了。”
皇帝回神,说了些开场话,让众节度使上前抽签。除了王榕,其他三路节度使都要亲自下场,而幽州这队虽然没有节度使,却多了个齐兴公主,因此场上气氛热烈,士气十足,一时难分胜负。
唐嘉玉换了身红色骑装,默默给王榕递了个眼色。王榕神色平静,不慌不忙走向高台,率先抽签。
场上共有四支队伍,因此要抽签决定甲乙组,组内两两对战,胜者自动晋级,参加决战,决出最终的优胜者。王榕悠然抽出签筒最前方的木签,递给太监,太监敲锣,高声道:“幽州,甲组。”
王榕表现得随意,但李昭戟了解唐嘉玉,直觉告诉他此事没那么简单。宋正臣想先观望别人的战术,不肯先抽签,西川使者秦风望了眼,大大方方上前:“我来吧。”
李昭戟眯眼,忽然道:“等等。”
秦风愣住,众人都朝李昭戟看来,唐嘉玉故作不在意地别开脸,但李昭戟分明在她脸上看到了紧张。她想和他撇清干系,另钓贵婿,他偏不让她如意。李昭戟将缰绳交给手下,当着众人的面,大步走上高台:“秦将军,我先选,你不介意吧?”
秦风不着痕迹看了眼唐嘉玉,笑道:“不介意。”
李昭戟腿长,才两步就迈上台阶。穿着绿衣的小太监摇了摇签筒,递给李昭戟:“节度使,请。”
李昭戟一直盯着签筒,很快就看出木签被人动过手脚。他心里笑了声,故意拿起被小太监摇远的那支签,翻过来一看,果然是甲组。
木签下方灌了铅,比别的签略重一点,只要掌握好摇筒的力道,可以不着痕迹控制两支签的位置,操纵分组。
唐嘉玉的心思并不难猜,如果将河东和凤翔两支强队分在一组,凤翔首轮便对上李昭戟,消耗极大,恐怕就无缘决赛了。而唐嘉玉只需面对兵力更弱、不擅马术的西川,秦风故意在长安吃喝玩乐、买卖蜀锦,做出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可见张俭不欲张扬,想扮猪吃老虎。唐嘉玉需要赢,而秦风需要输,两方一拍即合。唐嘉玉买通了抽签的小太监,让西川和幽州都分入甲组,双方在人前做一场戏,就能双赢。
唐嘉玉预想的抽签结果是河东和凤翔一组,幽州和西川一组。宋正臣自有李昭戟解决,唐嘉玉可以轻轻松松进入决赛。天下皆知河东骑兵威名,最终决战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丢人。毕竟唐嘉玉和皇帝保证的是打赢宋正臣,只要别对上宋正臣,怎么不算赢呢?
但唐嘉玉也没想到李昭戟乱来,导致现在分组结果变成幽州对河东,西川对凤翔。秦风悄悄递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输谁都无妨,但唐嘉玉……只能自求多福了。
李昭戟把玩着木签,悠然走向唐嘉玉和王榕,笑道:“好巧,我们是一组。公主殿下,承让了。”
唐嘉玉脸色冰冷,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王榕按了按唐嘉玉的手,笑道:“确实巧。表妹,输赢不重要,你的安全最重要,量力而行,别受伤。”
李昭戟居高临下盯着王榕,心中不爽至极。以前怎么没发现王榕这厮说话这么狐媚,用他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