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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 第102章 宝枪老 长枪老于陋

九月流火 · 重生小说 · 907 KB · 2026-08-09 10:37:05

第102章 宝枪老 长枪老于陋

  楚家无人在意唐嘉玉, 渐渐连残羹冷炙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正方便了唐嘉玉仿制凌云图。今日,唐嘉玉正在作画,霍征传来消息, 说她让办的事有线索了。

  唐嘉玉立刻换了衣服出门, 在茶楼找到霍征。唐嘉玉坐在茶馆二楼, 看着街对面的宅院, 问:“这就是晁家故居?”

  “是。”霍征回道, “卑职去汜水关打听过, 这些年汜水关将领换得虽勤, 但姓晁的只有一家,父亲晁守,儿子晁清川,军中都叫他们大晁将军、小晁将军, 时间、年龄和李楚玉的说法都对得上。卑职自称晁守故交的后人,有旧物转交, 询问晁家住址,汜水关的老兵只知在洛阳城集贤坊附近。卑职悄悄在集贤坊探查,许多人都认得他们, 并不难找。只是,如今的晁家故居是二房在住,晁守一房死的死散的散,已断绝了。”

  唐嘉玉颔首, 道:“辛苦你了。晁宅内, 你可探查过?”

  “尚未。卑职怕打草惊蛇,不敢妄动,特意回禀娘子后再做定夺。”

  霍征踏实勤快、办事机敏, 却并不自作主张,唐嘉玉对这个帮手越来越满意。她在茶楼观察了晁家人许久,已大致勾勒出他们家的情况,剩下的细节远观无益,试一试便知。

  唐嘉玉起身,轻轻压下帷帽,道:“走吧,去会会晁家。”

  晁二娘子刚骂完窝囊的丈夫、游手好闲的儿子,出门看到永远填不满的米缸、做不完的家事,还有前面门可罗雀的店铺,不禁悲从中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们这户人家!”

  旁边传来敲门声,晁二娘子正心烦,骂骂咧咧摔门:“敲敲敲,催命呐!”

  然而木门打开,外面并不是晁二娘子以为的讨债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小娘子。她穿着洛阳时兴的襦裙,手上戴着妥帖的羊皮手套,一袭帷帽挡住了面容,虽然身着素色,但丝毫不掩通身上下的富贵气派。她扫过蓬头垢面、怒气冲冲的晁二娘子,笑道:“是我来得不巧,看来主人家正忙。”

  晁二娘子被唐嘉玉的气势镇住,试探地问:“你是……”

  “我是扬州行商,来洛阳做买卖,想置办一处落脚地。我看前面的铺子前临街,左临河,是极好的地段,所以冒昧来问问主人家,铺面是否出售?”

  晁二娘子先是愣怔,随后涌上浓浓的惊喜,晁家祖宗保佑,可算有钱财上门了!晁二娘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娘子,您可真是有眼光,城南再没有比我家好的地段了!这几天快到年关,我们没功夫打理,早些时候您若来,嚯,这铺子人来人往,车马塞道,可是一等一的旺铺!”

  唐嘉玉微微一笑,悠然道:“那可再好不过。听说你们家以前出过当官的?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你也知道,我们做生意的,最在乎风水。要是此宅真有官运,不光前面的铺子,后面的宅院我也想一并买下。至于价钱,都好商量。”

  晁二娘子一听,这可是位不差钱的主!晁二娘子又羡又妒,听这位小娘子的声音十分年轻,青春貌美,还家财万贯,上天为何如此眷顾旁人!

  晁二娘子有心敲诈一笔,学着街上看来的样子拿乔道:“这可是我们家祖产,兄嫂不在,我们得守着产业,要不然兄嫂连个回家的地方都没有。这……”

  唐嘉玉双手交叠在腹前,一副有钱的从容,微笑道:“三百贯,主人家意下如何?”

  晁二娘子听到这个价钱,像迎头被一包钱砸中,眼冒金星,连晁二郎和他们的儿子晁继成都从屋内探出头来。晁二娘子已经心动了,却还试图抬价:“这可是我们家祖宅……”

  唐嘉玉可是能把牙行都杀得片甲不留的人,想和她抬价?唐嘉玉遗憾地叹了声,转身欲走:“既然主人家为难,我也不好勉强,那就算了……”

  “不为难不为难!”晁二郎连忙跑出来,一口应下道,“她一个女人家懂什么,三百贯就三百贯,成交!”

  唐嘉玉笑了笑,道:“贵宅地段虽好,但扬州十里河堤都是我家铺面,和扬州的铺子比,这里还是差些意思。我相中这里,买的便是运。不知这座宅子,真有官运否?”

  “当然。”晁二郎一改人前窝窝囊囊的样子,挺起胸脯道,“我兄长一介白身,祖上没一个做官的,但就是在这里,他当上了汜水关镇遏使,大侄儿亦授云骑将军。一门二将,何等荣光!要说旺,再没有比这处宅子更旺的了。”

  “是啊。”晁二娘子也帮腔,“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他们晁家一穷二白,还得靠大嫂做生意补贴。后来搬到了这处宅院,大嫂的布料生意越做越大,大伯的官运也突然亨通起来,和大侄儿先后授官,一跃成了镇守汜水关的主将!大伯虽习得一身好武艺,但受家境拖累,在军中蹉跎了半辈子,始终是个不大不小的校尉,中年时突然起了运,这不是宅子旺人,还能是什么?娘子,豪宅随时有,但聚运旺人的宅院可不常有,你可要把握机会呀。”

  帷帽遮住了唐嘉玉面容,晁二娘子等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到她的声音似有疑惑:“你们说得如此玄乎,当真有此事?”

  “当然!”晁二郎道,“我兄长的事,能有假的吗?”

  “非我不信,只是空口无凭。”唐嘉玉道,“你们可有能证明此屋主人做过镇使的凭证?”

  凭证?晁二娘子和晁二郎面面相觑,晁二郎深感荒谬:“我是他的弟弟,还需要什么凭证!”

  “少说两句吧。”晁二娘子没好气打了晁二郎一巴掌,对着唐嘉玉笑道,“他就是这种没能耐还要硬逞的性子,娘子勿怪。大伯一家已故去……搬去多年,许多东西都收起来了,小娘子稍候,我去找一找。”

  晁二郎和晁继成好吃懒做,此刻到非常勤快,他们一家三口翻了许久,晁二郎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枪:“娘子,这可是御赐的长枪,我大兄一直不舍得用,放在家里供着。幸亏他留在家里,要是带去汜水关,那可就宝物蒙尘了。”

  说完这话,晁二郎看向已锈得不成样子的枪,尴尬地笑了笑,用力擦枪杆,试图将其恢复往日荣光:“你别看现在不起眼,当年这枪威风凛凛,十分气派呢!”

  斩秋上前接过,拿到唐嘉玉面前。唐嘉玉一眼扫到了枪身上御造坊的标志,可见这柄枪确实来历不凡。唐嘉玉心里已信了,但面上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如今朝廷管制得松,铁器人人都能买,你说是御赐的,便是御赐的?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晁继成见唐嘉玉不信,只好回自己屋里,取出一直藏着掖着的玉佩残片,道:“这是堂兄当年的玉佩,他十分宝贝,从不离身。我偷听到堂兄和大伯的对话,这玉好像是某位贵人赠他的,共成三块,效当年桃园之义。瞧瞧这玉质,这雕工,绝非凡品。要是能和另两块合上,定有一场大造化!”

  唐嘉玉接过,入手玉质温润,色泽清透,确实是块上好的玉佩。只可惜已裂成三块。从残缺的花纹看,玉佩上原本应雕着狮纹?

  狮纹玉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唐嘉玉握着残玉看了看,问:“另两块呢?”

  晁继成理所应当道:“我也不知。我若是知道,我就去找大人物了,还愁没有营生干?”

  唐嘉玉抬眸,问:“既然你说你堂兄爱重此物,从不离身,为何会在你这里?”

  晁继成怔住,这那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唐嘉玉便知道,这玉定不是正常手段得来的。她淡淡将玉扔回晁继成手里,说:“一块碎掉的玉,另两半你都不知在哪里,却拿来唬我?你们究竟能不能拿出些有诚意的东西,我可没工夫和你们耗。”

  晁家人见唐嘉玉油盐不进,都傻眼了。晁二郎和晁继成心有不甘,却不敢在唐嘉玉面前发作,骂骂咧咧回去继续找。他们差点把地皮都翻一遍,终于,晁二娘子欣喜道:“找到了,我就记得还没扔!”

  晁二娘子快步跑来,将一个积满灰的匣子递到唐嘉玉身前,胸有成竹说:“小娘子,这回你不能不信了吧?”

  唐嘉玉用帕子捂住鼻尖,轻轻瞥了眼,问:“这是什么?”

  “这是前段时间我打扫屋子,在地砖下发现的。我以为是金银珠宝,打开一看是一堆纸,晦气极了。我本打算和杂物一起扔了,但家里每日的事多得忙不完,一日日过去,我就给忘了。我也不认识字,只记得上面有官印。旧枪、玉佩可以胡诌,但官印总不能骗人了吧!”

  斩秋接过,将匣子上的灰尘擦净,呈到唐嘉玉面前。唐嘉玉拿出最上面的信函扫了眼,上面确实盖着“汜水关镇遏使”官印,看起来是晁家往来书信、文函。这可是值钱东西,唐嘉玉面上不露痕迹,轻描淡写地放回去,道:“我一介商女,也不认识官印真假,姑且一信吧。只是三百贯不是小数目,我得回店里周转,三日后再来签契。”

  晁家人听到一笔巨款就这样砸在他们头上,喜不自胜,门还没关,晁二郎和晁继成已热火朝天争论起这笔钱要如何花。唐嘉玉撑着伞,顺着堤岸未融化的积雪款款而行,待看不到晁家后,她轻声问:“拿到了吗?”

  霍征不知何时消失了,此刻他才追上来,将东西递给唐嘉玉:“娘子,都拿到了。”

  唐嘉玉看着霍征手里的匣子、碎玉佩和旧枪,满意点头:“旁的就罢了,这柄长枪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出来,难为你了。”

  唐嘉玉报价那么大方,是因为她根本没打算付钱。能直接拿的东西,为何要买呢?

  霍征低头道:“不过是些拳脚功夫,不值一提。娘子四两拨千斤才是真的厉害,相较之下,我在汜水关挨个问话,倒显得蠢笨了。”

  听得出来霍征这话并不是奉承,而是真心赞叹,但唐嘉玉脸上却没有喜色。洛阳旧事才开了个头,现在就沾沾自喜,为时过早。唐嘉玉说道:“这杆枪太明显了,不好带回楚家,霍征你继续收着。斩秋,将玉佩和书信匣藏好,回去再看。晁二郎一家的话也不能全信,再找个故人,问问晁守父子的事。”

  唐嘉玉顺着河走,她一身锦衣,帷帽遮面,一路走来引来不少注目。走至路口时,几个婆婆正坐在井边闲话,看到唐嘉玉问道:“这位娘子,你不是这里人吧,来做什么?”

  唐嘉玉看这几个婆婆的架势,便知世上再没有比她们情报还灵通的地方了。唐嘉玉顺势停下,道:“几位姐姐好眼力,我是扬州人,扬州最近不太平,我想着天子脚下,再没有比洛阳更安全的地方了,便想着在洛阳置办些产业。我去相看了晁家的宅子,他们家娘子说那宅子极旺,住在里面能升官发财,官运亨通,可是真的?”

  唐嘉玉这一声姐姐叫得真情实意,几个婆婆都喜笑颜开。一个婆婆热心道:“从来只有人旺宅子的,若一处宅子就能有这么大能耐,那人人都当大官了!他们家早些年兴旺过,郎君当官娘子从商,好生气派,不过现在不行了,二房当家,一日不如一日,兄嫂留下来的情面硬生生被他们糟蹋没喽。”

  唐嘉玉也不嫌脏,坐在几位婆婆身旁,虚心问:“这是怎么回事?”

  几位婆婆见唐嘉玉虽衣着富丽,却毫无盛气凌人之态,进退有礼,言语可亲,便也乐得和她多说两句:“那处宅子呀,原本并不是晁二郎家的,而是他们的兄嫂——晁大郎和楚梅寻的。据说梅寻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而晁守最初只是个居无定所的游侠,两人因赈灾结缘,楚梅寻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他。晁守自知委屈了梅寻,不再四处行侠仗义,而是留在洛阳安家,家里活计他都包揽了,从不让梅寻动手。楚梅寻离了娘家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做起布匹买卖。渐渐的两人日子越过越好,置办下这处宅院,前店后宅,临街临河,十分方便。他们搬进来没多久,就生下了晁小郎君。”

  唐嘉玉默默记下,问:“晁小郎君,可是晁清川?”

  “正是。”妇人们都是这里的老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回忆道,“晁守虽穷,俊倒也真俊,晁清川长相像爹,性情随了娘,聪明伶俐,逢人就笑,非常讨人喜欢。他小时候极淘气,撵鸡逗狗,没有他不敢做的。长大些了和他爹学武艺,天天背着一把刀,说要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梅寻为此不知操了多少心呢。”

  “那后来呢,他们一家为何不在洛阳了?”

  几个婆婆相顾叹气,语气都沉重起来:“汜水关失守了,原本说固若金汤的洛阳城,一夜之间就被叛军兵临城下。那张朝叛军可是把活人生纳入石碓,和骨磨碎了而食!消息传来,大人物纷纷逃跑,上面人都跑了,老百姓还能怎么样,也只能出城逃难。这一场战乱,不知毁了多少个家。如今的集贤坊,原住民不超过十之二三,张朝的队伍被赶出洛阳后,洛阳处处都是空房子,有家的人回老宅,没家的人,便随便找个空屋住下。晁守和晁清川战死了,楚梅寻出城逃难,再也没回来,希望那些老街坊们,都是在外安家落户了吧。”

  唐嘉玉听着心情沉重,楚梅寻是安家落户了,在经历了丧夫丧子、家破人亡后,她没有被苦难打倒,而是养大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凭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流民,成就了染霞村。可是励志故事的最后,并不像话本写的那样苦尽甘来,女主角没有被苦难压倒,却死在名义上的朝廷军刀下。

  唐嘉玉不忍心告诉这些婆婆们真相,也无法附和她们的话。十七年前,张朝叛军夺去了楚梅寻丈夫儿子的命,十七年后,张朝手下的叛将秦绍宗夺去了她和全村人的命。张朝叛乱已经平息,无数人因此飞黄腾达、升官发财,可是这场叛乱,真的过去了吗?

  息于庙堂,却并未息于百姓。秦绍宗不死,像楚梅寻这样的悲剧,只会一遍遍重演。

  唐嘉玉问道:“晁守身前,和晁二郎一家关系如何?晁二娘子说,多亏他们一家帮衬,晁守才能官运亨通。”

  “呸。”一个婆婆啐道,“也亏他们好意思说!他们兄弟俩早就分家了,楚梅寻已和二房不来往许多年。洛阳收复后,楚梅寻的宅院空了下来,二房一家腆着脸住了进去,非说是兄嫂留给他们的,旁人也无法说什么。但他们兄弟俩各是各的,没有一点关系。”

  唐嘉玉见婆婆言谈间对晁守一家并无恨意,试着问:“听说晁守是汜水关守将,大家都说都怪晁守无能,没守住汜水关,才导致洛阳失陷。你们就不恨他们家吗?”

  婆婆沉默许久,长叹道:“洛阳刚出事的时候,我也恨过,但街坊这么多年,楚梅寻是什么性情,晁守是什么性情,他们家小郎君是什么性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晁守嘴闷话短,不是个会来事的人,但为人十分仗义踏实,当初得知他蹉跎了二十年,终于得到赏识时,我还很为他们家高兴。晁守沉稳持重,晁清川机敏果敢,他们父子俩性情互补,由他们去守汜水关,我本来睡得十分踏实。但谁知道,汜水关才坚持了一夜,突然就破了呢……”

  说起往事,所有人都变得情绪低落,唉声叹气。唐嘉玉道:“怪我不好,提起这些事,影响姐姐们心情。姐姐们一番话倒让我茫然了,晁家这宅子,我是买还是不买?晁二郎分明说他们宅子风水好,晁守一家是搬入这座宅子后才时来运转的,可有其事?”

  坚持风水在人不在宅子的婆婆嗤之以鼻:“晁二郎一家的话,哪能信?”

  倒是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婆婆,缓缓道:“气运一事究竟有没有,各有各的说法。但他们一家,还真有些玄乎。”

  “哦?”唐嘉玉好奇,问,“此话怎讲?”

  “晁守是个闷葫芦,不会逢迎讨好,楚梅寻曾私下和我说,她想让晁守拿一些财帛去打点上官,他不肯,因此在军中一直不上不下,突然间他就得了运势,连升三级,成了汜水关的主帅。这也太玄了吧。”

  “有什么玄乎的。”坚信没有风水的婆婆不服气道,“那是晁守踏实沉稳,勤勤恳恳,厚积而薄发。听说晁守十余年来每日夜里都会温习兵书,哪怕有了儿子也从无懈怠。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样的人得重用,有什么奇怪的。”

  “军中有能耐有志向却一辈子不得重用的人有多少,为何晁守就能被看见?”另一个婆婆道,“你忘了,在他升官之前,晁清川曾陪贵人打过一场马球。”

  反驳的婆婆突然沉默,唐嘉玉若有所悟,装作不解,问:“什么贵人?”

  “普天之下,能当伯乐的贵人,还能有几位?”婆婆意味深长道,“那一年贵人新娶了位昭仪,昭仪来自北地,未曾见过牡丹,贵人便不辞劳顿带昭仪来洛阳赏花,流连月余不愿离去。贵人好马球,每日召禁卫军及军中好手打球,一日贵人兴致高,当众大开金口,谁进球最多,就封谁为将军。晁清川在那一局夺了魁,贵人高兴,果然封他为云骑将军。封赏时晁清川不肯接受,称他父亲在军中任校尉,他身为人子,岂能官职比父亲高?贵人称奇,将晁守叫至御前奏对,发现晁守对答如流,颇有见地,大喜,当即升晁守为镇遏使。”

  婆婆说完笑了声,扶着腿起身,慢悠悠往家里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千里马的奇遇,岂是向寒门开的?哪有什么厚积薄发,哪有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是讨了贵人的欢喜罢了。”

  婆婆们各自归家,井口闲谈不欢而散。唯有唐嘉玉,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贵人?

  唐嘉玉不期然想起那块质地不凡、碎成三块的玉佩。晁继成说,晁清川的这块玉佩,便是一位贵人赠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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