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结局端水大师
大楚皇室喜得龙子凤女,取名也是头等要事。
礼部也呈递上合算了八字,与“段”字相称的吉利名字,供陛下挑选。
只是朝中文武谁也未曾想到,陛下的一双儿女起名的时候,居然全都从了母姓。
虽然之前段不惊立朝的时候,打的是复辟大楚的旗号。
还编撰了皇后乃大楚皇室后人,段不惊入赘前朝皇家的佳话。
但是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嘛,踩完也就算了。
大楚皇帝登基后,没有抛弃发妻,另立新后,都算仁义了。
谁也没想到,他如今坐上了皇位,居然还这般信守承诺,让儿女从了以前的大楚皇姓。
臣子们为此苦苦相劝,要陛下三思,国体为重,万不可荒唐如斯,听了妇人谗言。
只是跪下的臣子里,没有半个西北官员。
跟着陛下打天下的,都常常去昔日的大将军府吃饭喝酒,都被姬家嫂子接待过。
姬家嫂子的为人,他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绝不会主动开口求陛下改了孩子的姓,而他们的陛下也从来不以赘婿为耻,所以孩子从母姓,绝无妖后弄权,只能是陛下重诺。
只怕在陛下的心里,若是皇后喜欢,那龙袍陛下都能给皇后披上。
总之最后,那几个敢影射皇后弄权的臣子,被段不惊冷脸毒舌,骂得差点钻入地缝,撸了差使,回府闭门思过。
皇子从姬,不容更改。
皇子姬从璞,皇女姬从玉的名字被正式确认昭告天下。
段不惊坐在未央宫的暖房里,给儿子的屁股涂香油的时候,还在冷冷道:“我的儿子女儿,姓什么也要他们来管,看来还是太清闲了,让他们有空管我的家事。”
不姓姬,难道姓段?
那老土匪何德何能,让他开枝散叶?
小婴儿阿玉,趴在席子上,好奇地看着哥哥被涂抹得油腻光亮的小屁股,好奇地爬过去,想要咬一口尝尝。
小婵手疾眼快,一把抱住肉嘟嘟的女儿:“阿玉乖,不能咬哥哥的屁股。哥哥的屁股起了尿疹,臭臭的,我们不咬啊!”
阿璞似乎听懂了,嘴里咿咿呀呀地不满,趴在段不惊的腿上直哼哼,挣扎着往母后的身边爬,想要母后也抱抱他。
于是小婵接过了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虽然皇宫里陪着无数的宫女和奶娘,但小婵还是亲自带两个婴孩,不喜欢假他人之手。
她从小父母亲缘浅薄,如今成了皇后,却不想儿女以后,隔着看不见的阻隔,只是恭恭谨谨地叫自己为母后。
所以就算晚上,也是她亲自带着两个婴孩入睡。
那种夜深时,有两个奶呼呼的小东西,在自己身边拱啊拱的满足感,也只有当了母亲才能体会。
只是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得自己来做。
毕竟半夜唤嬷嬷宫女入寝宫的床榻上,总是不太方便。
小婵怕打扰了段不惊休息,耽误第二日的早朝,便让他回自己的寝宫休息。
可是段不惊却说:“入宫后,你我什么时候分过寝宫?你的未央宫,不就是我的寝宫?”
所以最后,半夜吃奶换尿布的时候,最后都落在了九五至尊的男人身上。
往往是小婵睡得一塌糊涂,只闭眼等着人把婴孩抱入自己的怀里喂奶,然后拍奶嗝,换尿布的事情,都由身边的男人来完成。
段不惊娴熟洗屁股,擦屁股,裹尿布,一气呵成,当初都把小婵看呆了。
“你忘了,我小时一直给养父母带孩子的。”
是了,他那黑心养父母一直拿了他当仆役用,他自然从小开始就抓屎抓尿。
小婵明白了这点,便不想让他再做这些童年梦魇的家务,每次深夜给小娃娃换尿布,就推他到一边。
可是段不惊看不上她笨手笨脚,抓着到处爬的小肉球,又抱过孩子,继续自己来弄。
“姬小婵,想什么呢?这是你千辛万苦给我生的孩子,做再多也不会觉得累。”
阿璞和阿玉也觉得父皇弄得舒服,乖乖不动,只是高举的小脚在一蹬一蹬的。
就算是在这幽幽深宫,宫人成群,可那些宫规,对于开国帝后来说,并不影响他们的寝宫后有烟火小灶,小花园里有葡萄藤架。
九五至尊的皇帝,半夜里会被挤在他头顶睡的小儿踹脸……
段不惊与小婵过着寻常夫妻那般,夜啼而醒,抱着娃娃吃饭的烟火平常日子。
因为跟那种奢靡富贵相比,这样的日子,是他们俩都曾梦都梦不来的圆满。
在龙凤胎三岁的时候,段不惊陪着皇后去了一趟江南,看望外祖。
自从姬会英招赘之后,桑宁淮有些想念江南的温润,所以便回转老家了。
女儿桑若并没有跟他一起回去,而是留在了京城。
据说是那个耿将军的女儿苦苦挽留,因为捶丸结下的深厚情谊,桑若才答应继续留在了京城。
不过第二年的时候,桑若便也回转了江南。
她不是一个人走的,陪着她同行的,还有去江南求医问药,诊治旧疾的耿将军。
送行的人里,除了姬小婵,还有卢能夫妇。
怀胎六月的戚夫人挺着大肚,打趣耿仲明:“你若年轻的时候,也这般知情知趣,懂得长相为伴,何至于屡屡娶妻艰难?”
卢能难得不赞同自家夫人说话,表示不可揭人伤疤。
他将耿仲明拉扯到一边,掏出厚厚一叠药单子,表示按照这方子猛猛地喝药,虽然不敢保证耿仲明能像他一样,老树生芽,再添贵子,但是这老当益壮,总归是有保证的。
耿仲明都被气笑了:“你当老子是白斩鸡?不信,咱们去校场比划比划?”
就这样,老友们互相推搡笑闹一番后,然后便在卢能的新作离别赋中,就此作别。
如今隔了两年,段不惊便带着小婵一起去江南探亲,顺便散一散心。
三年来,大楚的荒田制,推行顺畅,各州县的人口数量如雨后新竹般节节攀升。
曾经饱受战乱的土地,终于得来了绵延喘息,国库也逐渐变得丰盈。
小婵两年未见外祖他们,也甚是想念。
想着外祖年事已高,不好舟车劳顿到京城,所以段不惊陪着小婵省亲,亲自去一趟江南。
这次出行,倒也没有兴师动众,只是由赤龙军出了改装的大船,然后派出精锐,分水路和陆路,一路随行。
两个小儿以前没出过远门,从上船起就兴奋地叽叽喳喳。
小皇子阿璞抱着木桶看父皇在船尾钓鱼,也手痒痒的想要垂钓。
于是段不惊便将他搂在身前,教他如何甩竿。
阿玉跑累了,跑回母后的身边,让母后给她剥葡萄吃。
等母后剥了满满一小碟子后,她便捧着碟子,跑到父皇和兄长的身边,用小手捏着,亲自喂到父皇和哥哥的嘴边。
阿璞吃了两个葡萄后,便很有兄长样子,拉着妹妹一起看他刚钓上来的鱼。
“今晚我们就吃这条鱼好不好?”
“不好,小鱼多可怜,我们不要吃它,一会放了它。”阿玉抱着桶道。
阿璞一听妹妹要放走自己千辛万苦钓的鱼,恨铁不成钢道:“兔吃草,狐捕兔,虎食狐,此乃万物繁衍生息之道。你若觉得鱼儿可怜。那以后红烧排骨,炙烤脯肉,你都不要吃了!”
阿玉觉得兄长入御书房开蒙之后,说话都一套一套的,很像庙里和尚念的经。
她眯了眯眼:“阿璞,我听戚奶奶说,我才是先出生的那个,你居然敢这么跟长姐说话,真是大胆!”
阿璞一听,立刻瞪眼道:“我比你高那么多,你好意思说你是姐姐?”
一时间,为了孰先孰后两人越吵声浪越高,又是闹到了小婵的身边,哭哭啼啼地打官司。
小婵可不敢接这种官司,便道:“生你们的时候,为娘累得睁不开眼,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得问父皇。”
家里有两个差不多大的,这一碗水,怎么都端不平的。
前年番邦进贡了一个摇一摇就能响的奇巧玲珑盒子,段不惊把盒子赏给了女儿,结果阿璞气得小脸通红,问母后他是不是抱养来的。
段不惊皱眉道:“不是给了你一把弓箭吗?男孩子玩什么奇音盒子?”
结果就因为这一句,阿璞憋得眼睛通红,一天都没吃饭。
儿子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臭蛋哥哥。
小婵心疼得不行,连忙命人翻找个差不多的来,可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段不惊写了封国书,命番邦再进献个一模一样的来,镶嵌宝石的数量、颜色、大小,什么都不能更改,这才算完。
从此以后,番邦和地方再进献奇巧玩意,都谨记得,要送就送一对,还得是一模一样的,不然大楚的宫廷又要不得太平。
最后,也不知段不惊怎么断的案子,两个小娃相亲相爱,手拉手拎着鱼桶,送去清蒸了。
段不惊走过来,用披风搂住了小婵:“阿璞都让你惯坏了,一点也不谦让妹妹。”
“得了,都一般的大,用得着谁谦让着谁?再说了,你总是惯着阿玉,将她养得骄横跋扈,又该怎么办?”
段不惊挑眉道:“我九死一生打天下,不就是为了让我的女儿可以骄横跋扈吗?”
小婵干笑了两声:“幸好,你也有本钱请来德高望重的帝师,不然由你教养儿女,天下百姓又要遭殃了!”
段不惊不会教孩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莫问惯得如魔王一般。
段不惊眼眸变得深邃,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深吻之后,才低声道:“我看着阿玉,像看着小时的你,便总觉得遗憾,那时拿不出好东西给我的小婵妹妹……”
小婵总是被这个看起来冷硬的土匪头子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一塌糊涂。
她含笑埋入男人的怀里,低低道:“你现在,把我们养得都很好……还有遗憾吗?”
段不惊也露出微笑,裹紧了怀里的女人,又抱住了扑过来的一双儿女。
此去江南,两岸杨柳烟雨朦胧。
重生两世,兜转错过的两人,终于弥补了前世遗憾。
作者有话说:
咩~~~大结局了~~感谢亲们一路相伴,明日可能会有番外不定期掉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