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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73章 各归其位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73章 各归其位

  姬禀中疼得满地打滚,惊颤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二王子嘿嘿怪笑,却不说话,只是让人将姬禀中捆在一棵树上,转身对着密林中走出的两个人恭敬鞠礼,然后带着人下了山坡。

  姬禀中疼得浑身冒冷汗,捂着鲜血淋漓的头部勉强定神一看,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娇小身影,赫然正是姬小婵。

  许久不见,记忆中纤瘦的少女竟然长开了不少,眉目秀美而清冷。

  她长得实在像桑若,加之旁边那个高大男子的陪衬,有那么一刻,姬禀中恍惚看到了在老家邻县, 第一次看着弟弟领着桑若来看他的情形……

  他猛然打个激灵,这才发现陪着小婵的男子,正是女婿段不惊。

  “婵儿,你们这是……这是为何?”

  事到如今,姬禀中也终于琢磨过味,心知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小婵一身素白,语调清冷,继续方才的问话:“说啊,你有没有在这里,杀过你的至亲?”

  姬禀中的眼皮快速抖动,歇斯底里道:“你疯啦!在胡说什么?我是你从小喊到大的父亲啊!”

  姬小婵面无表情地从腰里抽出了一把匕首,走上前去,手腕翻转,稳稳在他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口子。

  “不是跟你说了游戏的玩法了吗?猜你心中的秘密,猜对了,就划一刀伤疤的。”

  姬禀中疼得再次大叫,看着姬小婵那稳稳的手,突然发现竟然不认识这个女儿了!

  “你叫姬禀中,借了同胞弟弟的身份,杀了他,取而代之。用他的身份,霸占弟弟的妻子家产,欺世盗名,你认是不认?”

  姬禀中虽然早知道有人在查他的底细,但没想到查他之人就是姬小婵。

  而且她竟然已经将真相拼凑出来。

  看着姬禀中惊恐地瞪大眼睛,姬小婵扬手又是一刀,在肖似父亲的那张脸上又增添了一道血痕。

  姬禀中愤怒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沫,暴发地喊道:“我也不想杀他啊,是他逼我的。他明知一旦走私的事情败露,我就万劫不复,他却丝毫不顾我们的血脉之情,非要么事公办。我刚出生就被你们姬家送走做了人情,明明长着同样的脸,他姬禀央衣食无忧,有娇妻相伴,有女儿在怀,我有什么?我在那养父家里每日被人非打即骂,却没人肯真正心疼我。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他却要我去死,凭什么?”

  北地春日料峭的寒风,在头顶盘旋。

  姬禀中喘了口气,略微平复一下情绪,又悲痛道:“小婵,你扪心自问地想一想,至少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和弟弟妹妹不同,并非我的亲生骨肉,我却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为你添妆送嫁,我对不起天地良心,可我对得起你啊!生恩固然为大,可是养恩呢?你忘了你小时,是我抱着你上街买糖葫芦,去滩涂挖泥螺?这些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记得了?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口口声声喊着‘爹’的那个人,是我啊!不是什么早就死了的姬禀央!”

  说到最后,姬禀中瞪大的血红的眼,朝着姬小婵悲切控诉。

  多么好的口才?她这个所谓的养父,真是能颠倒黑白,口吐莲花啊!

  小婵若不是死过两次,可能也要为这些话微微动容。

  可惜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心也要比旁人硬些。

  “父爱亲情?你是说把别人的亲生父亲杀了,假惺惺取而代之的那种?你的那些行径,不过是披着我父亲的皮,拙劣的模仿罢了。真爱我?那为何当初被送到乡下的是我,而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何要败坏我的名声,说我命硬克母?为何要给我喝下那……为何要蓄意派人杀我?”

  喝下毒酒那一句,小婵差一点就说出来,终于及时收回,因为段不惊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姬禀中听闻,痛心疾首道:“当初你们离京的时候,我派人去追,只是想吓唬你和你母亲,让你们知道外面的艰辛,等我派人接你们时,好乖乖归来。你看,会英不就是被吓回来了吗?就算我养一只猫狗,时间久了也有感情,你是个大活人啊,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待,如何会真的朝你下毒手呢!”

  姬小婵冷笑低头看他:“桑家外祖呢?差点命丧你手,桑家的家产也差点被你侵吞,一个撑着人皮的伥鬼,却真把自己当成了人?我和母亲用不着你施舍怜爱,我和她原本是有父亲和丈夫的!可是他,被你给杀死了!我忍辱负重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姬禀中的眼皮狠狠一跳,直到现在,他才醒悟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以至于自己事事不顺,明明是帝王命相,却流落到了这荒山野岭。

  这个漏洞,原来竟是姬小婵,她连自己想要谋害桑宁淮的事情都知道,却一直隐而不露。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小婵又是一刀,这次划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疼得姬禀中拼命哀嚎。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回到自己的命数里了!你姬禀中就是个不知廉耻,里通外敌的叛贼走狗!就连死,也不配顶着我父亲的名字去死!”

  因为情绪太激动,小婵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段不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别人会弄。”

  说着,他揽住了小婵的肩膀,走了几步,发现小婵的情绪还没平复,便用自己的披风将她搂紧,在料峭寒风里一步步走下去。

  小婵走下山坡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面泪水。

  在哭什么呢?是终于可以摆脱既定的死亡?还是欣慰于父亲在天的亡灵,可以看她拷审凶犯?

  小婵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什么始终悬浮的东西,终于可以缓缓落地了。

  姬禀中的叫嚣声还在身后响起:“你以为你嫁了个好人?你嫁的男人狼子野心,一旦变心,做得要比我狠多了!他可不光是要吞掉桑家的家产,你不肯管顾我,放着好好的未来公主身份不要!将来飞黄腾达时,你一个没有父族母家倚仗的女人,要被着野心勃勃的男人吃得连渣都不剩!姬小婵,你无情无义,你……唔……”

  接下来,姬禀中再也喊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人利落切掉,所有恶毒的嘶吼,全都搅在了血肉模糊的呜咽里。

  小婵上马车时,因为情绪起伏太大,隐隐有些脱力之感。

  段不惊干脆抱起她一起入了车厢,然后用披风将她裹紧,如同对待襁褓里的婴儿般轻轻摇晃。

  “他说的都是狗屁,你不要放心上。”

  早知道这厮还要说些挑拨离间他和小婵的话来,段不惊就应该早点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小婵没有说话,只是将脸紧紧贴在他厚实的胸膛里,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平复着自己的骇浪击打的情绪。

  “这几日的安排,不会出岔子吧?一旦有错漏,可能要连累西北的。”小婵始终都有些不放心。

  段不惊道:“我当初入京求娶时,拜谒了卢能的恩师顾先生,他结交甚广,倒是给我引荐了几位京中能人,其中有两个御林军的武将。这次齐皇后打算用鞑靼二王子为饵的事情,就是他们泄给我的。所以把这二王子在半路调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一路作威作福的“二王子”其实是段不惊的手下,

  他的兵营里一直有些异族人部将。段不惊的鞑靼语和戎语,也是跟这些异族部将学习的。

  至于那真的二王子,早就被捆绑打包,安置在了别处,另作他用了。

  在这点上,段不惊和小齐皇后的打算倒是一致,那就是现在绝不能放虎归山,让单于忽儿岱得到侧妃部族的拥戴。

  小婵听着,突然问:“原来你京中有如此人脉,所以当初那皇宫里遇刺客,而你及时给吴庆的子女解围立功,也是你一手安排?”

  段不惊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小婵仰着头,半真半假道:“你心思这么重,早早就布局放线。其实那伥鬼有一点说得对,你若起了心思,我的确是算计不过你……”

  段不惊垂眸道:“知道就好,有点敬畏之情,以后给我收收心思,若是再变着法儿想跑,我可没以前那么好说话。”

  嘴里撂着狠话,手上却忙个不停。

  北地的天气寒冷,就算入春,偶尔变天,也似寒冬天气。

  段不惊知道小婵有手脚发凉的毛病,便除掉了小婵的鞋子,给她套了羊毛厚袜子,又把手炉放在了脚下。

  小婵看着男人忙碌的样子,顽皮将一只脚丫从厚袜子里磨蹭出来,然后踩在他的大掌上:“手炉太烫了,将军用手给我捂一捂。”

  小婵的脚儿跟手一般,都是纤细秀美如玉雕般,可以让段不惊爱不释手地玩上半天。

  当然,若是在锦屏内室,这一对纤纤玉足,还有其他更多的玩法。

  可惜现在是在车里,所以他只能略带遗憾地将细白的脚丫拢在手心里搓热。

  白嫩嫩的脚儿,嵌着粉色圆润的指甲,勾得人心也麻麻痒痒的。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在白生生的脚趾上咬一大口。

  小婵笑着用脚踹他的脸:“也不嫌脏臭,什么都往嘴里放。”

  “又不臭,还挺香的,再让我亲几口……”

  “你亲了这个,以后就不许亲我,我可嫌弃……哎呀,段不惊,你还咬……”

  一时的嬉笑,终于冲散了方才激烈情绪撞击出来的低落。

  马车一路快速前行,朝着河埠头而去。

  得益于最近的水利,因为段不惊打通了西北与附近州县的一处河道,当春水上涨时,从北地回到西北的路程,竟然缩减了大半。

  所以这次段不惊和姬小婵的秘密之行,去得快,回来得也更快。

  西北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将军夫妇曾经远行。

  而威风大营那边,倒是闹出了一场惊天粮草大案。

  因为耿仲明跟段不惊绝交的缘故,许久没来潞州喝酒。

  卢能难得有空,前往威风大营做客。听闻耿仲明也要开始屯粮,便兴致勃勃地准备做指导。

  谁知道,卢能看到粮种的时候,眉头邹了起来,捧起一把用鼻子闻了闻,说这味道不对,似乎有股霉味。

  待叫人挖开表面一层后,下面的种子果然长出了潮湿的霉斑。

  待仔细查验一番,能用的粮种,简直微乎其微。

  萧慎在一旁看得火气直冒,立刻道:“这是何人所为!”

  这时旁边有人提醒说:“运粮的姬禀央,是段不惊的岳父,难道是姓段的指示岳父行事,要坏威风大营一年的收成?”

  这时,有人来禀报,说这次送来的军粮里,沙子特别多,有兵卒吃饭太急,把牙都给硌掉了。

  耿仲明一听,勃然大怒,大骂运粮官歹毒阴险。

  “老卢,你看看你是养了什么样的恶狼?居然对兵将的吃食动手脚,他还是人吗!”

  卢能看到那掺假的粮食,也是一阵心急,却坚持说段不惊不是这样的人。

  他绝干不出这种故意饿子弟兵的勾当。

  萧慎在一旁却是冷笑:“他一个土匪,打家劫舍不正是他的本行?”

  耿仲明跟老卢这种榆木脑袋说不清,一心只想着拿了人,再用如山铁证说话。

  “老卢,你正好在这,也要做个人证,军令如山,敢动军粮者,杀无赦。待我抓了姬禀央,别怪我不顾念他是段不惊的岳父,我只能公事公办,杀了他用人头祭旗!”

  说完,耿仲明亲自率兵,去追赶那帮运粮官。

  可追出去不到一天,就在半路看到了姬大人的车队。

  车马都是一片狼藉。

  除了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姬大人之外,还有他手下的尸体,其中还夹杂着十几具鞑靼人和几个江湖人的尸体。

  看来他们搏杀得十分激烈,姬大人被挑断了手筋的大掌,无力地握着刀柄,正插在一个鞑靼人的胸口上。

  这样的场景,让人始料未及。

  耿仲明连忙下马查看,发现姬大人被砍了几刀,舌头也少了半截,但还有一丝气息。

  幸好卢能也及时赶到,他身边跟着位神医,见状便要将姬大人带回去救治。

  耿仲明拦住了他,说这姬大人送的粮草问题颇多,乃是嫌犯,就算他遇到了异族盗匪,也得先带回威风大营救治并询问。

  卢能看着昔日同袍老友受难,也是泪水涟涟,他问耿仲明,姬大人乃段将军的岳父,是否要联络段将军?

  耿仲明却始终不肯吐口。

  就在他们带着伤者赶回威风大营时,又有一队载着粮草的粮队赶来。

  带队的却是先前回老家养伤的陆敬升。

  当听说姬大人遇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陆敬升似乎也没有预料到。

  他面色苍白,呆愣愣说,怎会这样?

  萧慎却问他为何带着粮队赶来?

  陆敬升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据他所说,原来姬大人在半路上就发现粮草有被动过的迹象。

  他派亲信的手下暗中查探,发现有兵卒跟江湖帮派青莲帮勾结。

  因为有内鬼,谁都不可信,路过老家时姬大人巧遇了陆敬升,因为信得过他的人品,便写书信拜托陆敬升通知当地的宋县丞一起探查,果然发现了在地方私库被藏匿下来的粮草。

  而姬大人则不想打草惊蛇,故意继续按行程将有问题的粮草送达大营。

  陆敬升不敢怠慢,因着姬大人殷殷嘱托,万万不可耽误前线粮草,便自掏腰包,雇佣人手把发现的粮草运送到威风大营。

  如此一看,姬大人必然是暴露了痕迹,被人发现,于是青莲帮勾结鞑靼人谋害了姬大人。

  耿仲明查验了陆敬升带来的粮草,数量和东西都对,果然是缺失的那部分。

  这证明陆敬升所言不假,姬大人非但不是偷盗士兵口食的硕鼠,还是位机智谨慎的栋梁之材。

  护粮如此,当真是用性命去搏。

  这一下,耿仲明愧疚之情如海潮袭涌而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姬大人如此好官被鞑靼人谋害重伤,他却拦着不让卢能带走救治。

  段大人可能因此见不到自己岳父的最后一面。

  当下不敢耽搁,耿仲明立刻安排调拨船只,水路运送姬大人去西北与女儿团聚。

  同时,他又根据姬大人书信里的线索,抓捕青莲帮人。

  一个多月顺藤摸瓜的抓捕厮杀,藏匿的青莲帮普通帮众俱被剿灭,少数顽抗到底被当场杀死,其余都被活捉。

  等日头再次升起时,浩大的青莲帮灰飞烟灭,只余满地的残骸和残破的驻地。

  而一众俘虏中,没人会注意其中有一个面部有伤,舌根手指皆被斩断的贼子。

  因为是军中抓人,这些恶行昭彰的悍匪不必请示朝廷,耿仲明决定就在繁华街头问斩。

  行刑那日,将军夫人带着母亲,还有妹妹和弟弟,特意风尘仆仆前来观刑,告慰姬大人英灵——听说,当初运送伤者的船还没到,姬大人就咽气了。

  所以,姬大人的妻女纷纷从江南和京城赶来,在老家将父亲下葬。

  出现在街市上的桑若头带白花,一身黑色裙袍,为逝去的丈夫服丧戴孝,而姬会英和姬会才也是一身孝衫,立在长姐姬小婵的身后。

  囚车缓慢前行,两旁的群众不断有人将烂菜臭蛋扔向囚车,高声喝骂这些勾结鞑靼,出卖兵将的走狗奸细。

  路过将军夫人和她母亲时,一辆囚车中站着一个满脸伤疤,血肉模糊之人,口中不断发出骇人的嘶吼,露着残破的舌根,伸出光秃秃的手掌向将军夫人和她母亲挣扎够去。

  姬小婵立在母亲身边,搀扶着她的胳膊,冷笑看着囚车里的龌龊之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囚车里的人,便是曾经的姬大人。

  姬禀中在囚车里,疯狂挣扎,想要告知众人自己乃是姬禀央。

  可是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自从被段不惊手下割了舌头,挑掉了手脚筋后,他似乎又被灌了什么药,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不醒。

  起初他好像回到了威风大营,又过了一阵,好像上了船。

  等彻底清醒过来时,他的脸彻底被毁,手指也被尽数斩断,扔进去一处贼窝,被兵卒一路拖拽扔上了板车,又被关入了大牢。

  他拼命呜咽,想要自证身份,却压根没有人搭理他。

  如今,他在这条熙攘喧嚣的街市上,终于又看了他的阿若。

  可是桑若却已经头戴白花,穿上了孝衫。

  她是在给谁守孝?是为了他吗?

  不对,她的手上捧着一个牌位,上面赫然写着“亡夫姬禀央”。

  她不是在给他披麻戴孝,而是为了那个早就死了的亡魂……

  桑若盯看他时,脸上甚至带着超脱的微笑,朝着他的方向,恶狠狠唾弃了一口。

  而他的亲生女儿和儿子,则带着满满厌恶的漠然,冷冷看着他这个面目狰狞的“匪徒”。

  这是姬小婵给姬禀中最后的赠礼。她要让这伥鬼,在自己儿女的唾骂厌弃里,走完他罪恶人生的最后一程。

  姬禀中哽咽怒号,奋力挣扎,想要告诉那对龙凤胎,他是他们的父亲。

  可姬会英却也跟着人群,嘴里喝骂着,朝他和其他囚犯,用力扔摔着烂菜叶,砸得他眼睛生疼,一时睁不开。

  姬会才倒是没动,他只是苍白着脸,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母亲激动的脸上移开,慢慢调转向了囚车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囚犯,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却始终不发一言……

  到了行刑处,士兵把匪徒一个个押到高台上,将他们按跪在地,头颅枕到木头案上。

  几位刽子手含了一口烈酒,噗的喷到手中闪亮的大刀上,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匪徒的人头。

  人一批批的被砍,终于轮到那个伥鬼恶魔了。

  他不甘愿地呜咽挣扎,想要高喊自己是命定的天子,可却被人用力踹倒,按住了身体。

  大刀高高扬起的那一刻,他的身下已经淋漓失禁。

  漫天红血,人头落地了,姬小婵狠狠吸了一口气。

  在无数个深夜,紧紧缠缚着她的心魔终于可以烟消云散。

  她仰首向天,喃喃自语道:“父亲,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当她扶着哽咽的母亲回头时,却看见弟弟姬会才正用嘴巴咬着手指,似乎不耐如此血腥的场景。

  ……

  这样的剿匪行刑,并不会引得朝廷的过问。

  因为小齐皇后的面前正摆着另外一件让她难堪的难题。

  “耿仲明为段将军的岳父请封?一个弄丢粮草的庸官,有什么封可赏?”

  这可不是齐知风想要的武将之间,其乐融融的场景。

  耿仲明是疯了吗?他非但不责怪姬禀央的渎职之罪,还要主动给他请封,更要给姬禀央的遗孀讨要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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