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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59章 独门技艺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59章 独门技艺

  陆敬升说出重生之后,便紧紧盯着段不惊的表情,想要看出他的端倪。

  可段不惊似乎并不明白重生之意。

  既然试探到这,陆敬升干脆也豁出去了,一探到底。

  “你原本该投奔到郑毅父子麾下,得到他的重用,可这一世,你却偏偏投靠了潞州,擒了郑毅,将所有人的命盘打得乱七八糟。如今,你又千方百计扣押这批铁锭,无非就是想彻底效仿郑毅,将来在西北举义造反。段将军,你是打算直接攻入京城,稳坐龙椅吧?”

  段不惊上下打量一下他:“陆大人,病了多久了?有空寻个郎中,多喝汤药调理一下。”

  陆敬升抿了抿嘴,有一件往事,他一直都想不通。

  第一世时,故友拿了恩师家里给的银子,替他们上下奔走。明明都说,他们的案子干涉不大,就是无聊写文章骂人。郑毅为了赢得天下儒生的人心,有意网开一面。可最后,他的恩师无事被贬归家,他这个从犯却在段不惊的推动下,判成了铁案……

  直到这一世,段不惊求娶了姬小婵,陆敬升恍然明白:在姬小婵还是别人的妻子时,段不惊就对姬小婵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甚至怀疑,自己死后,那个段不惊就开始鸠占鹊巢,霸占了小婵,为所欲为。

  可惜他问过小婵,他第一世死后的情形,小婵却不肯说。

  这是个不择手段的阴险之徒!

  不过段不惊对重生之事,毫无概念,就算自己亮明了重生之人的身份,他也似乎没有反应,倒不像是有此奇遇之人……

  难道真是因为这一世,姬小婵在老家,不小心早早遇到了这个阴险土匪,才被他早早缠上,以至于世事颠乱?

  段不惊看够了陆敬升满脸的惊疑不定,抬头看了看日头:“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就不陪陆大人多聊了……”

  看段不惊转身要走,陆敬升一咬牙,开口道:“三日后是寒露,不到午时,淦州一带会下一场罕见的冰雹,砸死五十余人,牛羊无数!”

  第一世时,他身为状元,入了翰林,负责编撰修正每年要事,也是得益于他过人的记忆,那两年全国的天灾人祸,他都牢记得十分清楚。

  小婵就算重生,也不过是内宅妇人,这些朝中奏折中记录的要事,她都不会知道,更不会记下来。

  亮出这一手,就是向段不惊彰显本事,让段不惊信服。

  段不惊拧眉看向陆敬升,失笑道:“陆大人,难道你不知前朝就有警示,满嘴乱力怪神的骗子,最后被活活烧死。你这样的胡言,又跟多少人讲过?”

  陆敬升笃定道:“三日后,你便知我之言非虚。所谓乱力乱神,是那些无知浅薄之人的无谓恐慌。段将军是胸怀大志之人,当明白,若能先人一步,该是怎样的天道机缘。在下不才,愿投奔到段将军的麾下,效犬马之劳。”

  段不惊似乎没料到,陆敬升居然打了这样的主意。

  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敬升一眼:“陆大人既然自称重生,那么该去辅佐天命之人才是,难道我前世有奇遇,是真命天子不成?”

  陆敬升没有撒谎:“并不是……段大人若不改变命盘,只怕未来一年,将来会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段不惊并不在意,继续问:“你说我原该辅佐郑家父子,那么现在郑毅已死。继他之位的天子,又该是谁?”

  陆敬升犹豫了一下,迟疑开口道:“若是无命数改变,本该是将军您的岳父,姬禀央。”

  段不惊恍然:“我终于明白了,当初岳父大人心仪着你,差一点把小婵许配给你,就是因为你凭着这些胡说八道。”

  陆敬升的腿伤太疼,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段将军等三日之后再来嘲讽,也不迟。”

  段不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依着你的说法,你是重生之人,那你跟姬小婵前世又是什么关系?”

  陆敬升略去了第一世,只捡了第二世道:“只是同乡,并无关系……”

  段不惊垂眸道:“可我听到,你曾叫她叫菀柳。普通的同乡,会随便给闺阁女子取名字?”

  陆敬升的心一惊,猛然抬头看向段不惊,惊诧他竟然听到这个名字。

  “那……那只是年少无知……取了玩闹的。”

  段不惊轻蔑地笑了,也不知是笑曾经的年少无知,还是笑他的毫无担当。

  有那么一刻,陆敬升仿佛重回第一世里,暗不见天日的天牢之中。

  那人一身黑色银线的华服,漫不经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用一种说不出的阴冷眼神,一寸寸打量着遍体鳞伤的他。

  段不惊那时并不急着审案,而是询问起了他的家事。

  比如跟妻子姬小婵是如何认识相知的,与那才女苏长居又苟且了几时?

  听完之后,他也是这般轻蔑的笑,言语间的恶毒羞辱,简直剥掉了斯文体面之人最后一点尊严。

  隔了第二世,毫无交集的四十年,陆敬升差点忘记了段不惊那种逼人的压迫感。

  可是这一刻,曾经遗忘的记忆,黑水般倒灌而来,压得陆敬升喘不过气。

  他后悔了,也许他不该来找段不惊的,这个人浑身都透着邪门,跟他对视久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段不惊并不打算在陆敬升的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跟祁王萧慎那个黏糊糊的狗皮膏药相比,这个装神弄鬼的同乡,如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只是吩咐道:“好啊,那就等三日后,再看陆大人的本事了。别忘了给耿将军喂水润喉,再揉揉腿。”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利落走人了。

  陆敬升看着他的背影,终于缓吐了一口气。

  他心绪难定,腿上的伤也更疼了。

  方才在乱阵之中,有人趁乱似乎想要杀了他。

  若不是萧慎护着,他应该就被人砍死了。

  他看得分明,突然闯入客栈的那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还有一伙人,则冲入了一直关闭着的,姬小婵的客房。

  所以那群人似乎刚刚领命,就是要杀他和姬小婵。

  当时情况危急,要不是耿将军带人及时赶到,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陆敬升刚才想了许久,脊梁骨一点点的冒冷汗。

  因为他突然想到,小婵说过的话,郭敬跟姬禀央是旧识,且有私交。前世追查那铁锭案的时候,姬禀央好像也受了牵连,只是在萧慎的力保下,那耿仲明才不了了之……

  有些事情,真是不敢细想。

  他突然想到,最后一次见姬禀央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若是姬禀央觉得,因为有了重生之人,才阻碍了他本该水到渠成的帝王之路。

  依着姬禀央的性情,他会如何做?

  一时间,陆敬升想起,姬禀央为了升迁,暗示他给升迁同僚的对手下绊子,在必经的桥上做手脚的隐秘。

  这是陆敬升生平第一次做违背良心准则的事情。当时姬禀央还宽慰他,君子当不拘小节……

  如今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陆敬升害怕了。

  他如今在军中,并不受耿仲明的器重。而萧慎对他的话,也越发不信任。

  长此以往,失了庇佑的他,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段不惊。

  若是段不惊肯收留他,他便可摆脱京城的腌臜算计。

  一切,又可以重新开始。

  不急,世事变化,可天灾难变。

  等三日后,段不惊听到了淦州传来的消息,就会像萧慎一样,相信他的话。

  小婵说了,段不惊已经娶了公主为新欢,而她也心灰意冷离开了段不惊。

  到时候,他便可以成为段不惊的幕僚,他只有好好活下去,才能护得住小婵。

  不急,一切都还来得及……

  再说段不惊,安排人将那几船的铁锭运走之后,便骑马赶了回来。

  此地距离珲通县较远,乃是友人在山上修建的隐蔽住所。

  吃完了饭,他就可以带着小婵出发了。

  到了院子门前时,他突然跟关震开口道:“派人回去通知淦州的乡县,提醒各个乡百姓防范三日后的冰雹。把牲畜都赶入棚里,注意加固棚顶。别只发书面文书,乡里人都不识字,派人敲锣,挨家按户地通知到。”

  关震得令,立刻安排快马去做了。

  段不惊转身回到院子,他先抬头迅速找寻小婵的身影。

  看到了,她就在厨房里,围着青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灶台往锅里撒着葱花。

  段不惊迎着厨房的热气走了过去。

  有她在的地方,一如既往温暖得叫人眷恋。

  在柴火的噼啪声响里,他搂住了小婵的纤腰,再贪婪地吸一口从她衣领里散出的馨香之气。

  小婵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他,不自在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干嘛啊,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段不惊一看锅里炖的是大鱼,段不惊不由得查看周围,一眼就看到处理好后,晾晒在碗里的鱼鳔了。

  小婵看见段不惊冲着自己笑,忍不住脸颊微微一红。

  结果吃完饭,段不惊就急不可耐地要拉小婵回房间。

  小婵刚放下碗,正端着茶杯漱口,推开他道:“你干什么?那个东西要没阴透,别不结实了。”

  段不惊用脸一个劲儿地拱着她,闹到最后,便又添了一个还没断奶的好大儿。

  小婵不在身边还好,段不惊觉得自己还算能忍住。

  可是现在久别重逢,她就这么香香软软地在身边,就不能畅意到底,对于他这样开过荤的男人来说,实在太不能忍了。

  到了最后,还没阴干的鱼鳔终于还是早早用上了。

  小婵都要被他折腾散架了,只凭着他手臂的支撑,后仰着靠入了他的怀里,与男人交颈相靡。

  只是那鱼鳔真不结实,也就那么一次,等段不惊歇息了片刻,想要洗了再用,那玩意儿就破了。

  段不惊想着还有一个,想要再取时,小婵却拉着他道:“你回来,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依着段不惊的意思,是想直接回淦州。

  可是小婵不行,她还要去北地迎父亲。

  只是这实话到底该怎么说,才能不外泄母亲失身的隐秘。

  小婵有些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靠在段不惊的怀里试探道:“你能不能让我去一趟御蓝山,我在那……有位家里的长辈需要迁坟。”

  段不惊没说话,拿着一双狼眼直直看她,应该是疑心她找借口又要逃跑。

  小婵有些急了,伸手绕住他的脖颈:“真的是去迁坟,骗你我就不得好死。”

  段不惊捋了捋她颊边乱蓬蓬的头发。

  “小婵,你到现在还有事瞒我吗?”

  姬小婵抿了抿嘴,低低道:“因为这事,干系我母亲的清誉,不是我要瞒着你,实在是……若被外人知道,她会活不成的。”

  说完,她眼中含泪,抬头看向段不惊。

  段不惊静静看着小婵红透了的眼,突然不问了。

  他起身去拿舆图,低头看了看道:“再过几日,会有我朋友的船队来此,他的船,比一般船队脚程快。我陪你跟着快船走,不出十日,就能到达御蓝山。”

  小婵没想到,段不惊居然不再问,却愿意陪着她一起去。

  “可你离开淦州太久了,若是太久不回,万一出了事情,没人处理怎么办?”

  段不惊笑了一下:“会有什么事?刮风下雨,还是秋霜冰雹,这些都不是需要人操心的事情。”

  小婵听得心念一动,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黄历,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下子弹跳起来:“糟了,再过三天是寒露……”

  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二世回来的秋天,家里的一个仆人哭着说要回老家奔丧。

  那仆人的老家便是淦州。听仆人说,他大哥是寒露时,被从天而降的大冰雹砸死的。

  那次淦州死了不少的人,天降奇灾闹得人心惶惶,有人造谣说,是当时的太守金不换敛财苛捐杂税,惹了上天愤怒,也为以后郑毅的讨伐,积攒了借口……

  她出来这么久,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现在段不惊不在淦州,万一发生了冰雹……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提醒:“你不知淦州那个地界,往年总会有大冰雹,听说严重时还会砸死人。你还是回去,早早做些安排。不然那些外出讨食吃的百姓,无论刮风下雨,都得出去营生。受苦遭罪的,都得是家里顶着房梁的劳力。万一出了意外,老的老,小的小,嗷嗷待哺的可怎么活?”

  说着说着,小婵有些急了,她甚至想,实在不行,跟段不惊先回淦州,然后她再去御蓝山便是。

  就在她以为还要再费些唇舌时,段不惊道:“你说得有道理,我让关震安排人去做。”

  于是他披着衣服走到了门外,高声喊来关震,把回来时,已经吩咐了关震关于冰雹的交代,又重新吩咐了一遍。

  关震听得有些诧异,刚想问大当家讲两遍是什么意思。

  可是一看段不惊投过来的眼神,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刻领悟,只说了一声:“是!”

  段不惊回来时,看到小婵慢慢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自在了。

  段不惊道:“你放心,家里有卢能夫妇,乱不了的。不过御蓝山那片早就被异族侵占。前些年是戎族,现在又换成鞑靼,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再说不是家里的长辈吗?我这个晚辈女婿不去,少了礼数怎么能行?”

  那天天不亮,他们就出发了。

  段不惊说的那个友人,派船来得很快。

  等小婵上了船,也就半天的功夫,那船就已经行驶得很远了。

  站在船头,男人单手搂着她的肩膀,看着两岸越发险峻重峦的山川。

  越往北,天气也在逐渐转冷。

  幸好小婵买了不少御寒的衣服,她天生畏寒,于是也不管丑俊,全都套上。

  船行时,难免有水急浪高之处,她在甲板上摇摇晃晃,臃肿得像个不倒翁娃娃。

  段不惊看了直笑,等到了下一个村镇,他让小婵在客栈歇息,他自己去镇上买东西。

  不一会他就买了几件漂亮的狐裘小袄回来。

  漂亮的白色狐裘,密实的皮毛,搭配着缎面的里子,不用太厚,也能抗风御寒。

  小婵换上后,觉得温暖轻巧极了,两个胳膊总算能夹着胳肢窝放下来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在段不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夫君。”

  有了狐裘,入夜的时候,她便跟段不惊在客栈后的院子里烧烤着兔肉吃。

  段不惊很会打猎,每次上岸,带着温伯去林子转一圈,总能带回些猎物。

  这种新鲜的肉,用炭火炙烤,才最是味道。

  段不惊寻了果树枝串兔肉,只撒椒盐,烤得火候正嫩时,便递给了小婵。

  当然,这种野味也少不得农家酿造的土酒。

  可惜小婵不喝,只是借着段不惊杯里的酒味配肉吃。

  吃得饱饱的了,闲极无聊,小婵在院子里捡来了五个光滑的石子,坐回火堆旁,跟段不惊玩起了“抓子儿”游戏。

  这种抛石子的玩法,各地都有,规矩不尽相同。

  小婵最喜欢,是她小时候自创的抛二抓三的玩法。

  可还没等她细细讲给段不惊听,段不惊很自然接过了她递来的石子,将其中两个高高抛起,再在抛起的间歇,给剩下的三个石子翻面。

  最后再利落将它们抓入手里,接住落回的两个石子。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完全就是小婵自创的玩法。

  她半张着嘴,尽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段不惊的面前玩过。

  段不惊却很自然地将石子递给她,让她来玩。

  结果自创的独门技艺,因为荒芜太久,玩得不甚顺畅,有些丢了手艺,有一颗石子甚至砸了段不惊的脑门。

  小婵有些烦乱,侧着头疑惑打量着段不惊:“谁教你这么玩的?”

  段不惊笑了笑:“小时,同村的一个小姑娘。”

  小婵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就在段不惊捡起石子再次抛起的时候,她直直看着段不惊,有些惊疑不定地问:“咱俩,小时候见过?”

  段不惊没说话,只是动作娴熟地做着抛接的动作,仿佛他练过许久,不曾荒芜了技艺。

  小婵想起,他说过,自己是被养父母买来的孩子,养父母还经常虐打他。

  她那时还嘴欠,说自己同村也有个类似遭遇的孩子。

  那个瘦小的男孩叫什么来着?对了,他总不洗澡,脸上脏兮兮的,所以小婵那时起初只是叫他哥哥,后来给了他起了绰号,叫臭蛋哥哥……

  她那时就很爱干净,那个小脏孩有时候站在河边默默看着她洗衣服时,她就会让他下河洗澡。

  那男孩起初扭捏不肯,小婵保证会捂住眼睛,不偷看他光屁股的样子时,那男孩才肯脱衣。

  不过小婵是骗他的,用手捂住眼睛的时候,手指缝漏得老大。

  那男孩瘦骨嶙峋,身上都是新鲜的抽痕。

  从此,小婵每次去洗衣服时,都会让男孩洗洗澡,顺便将他的衣服洗干净。

  只是她那会也不会针线活,没法帮他缝补破衣裳。

  夏天的滩涂,热得冒烟,湿衣服铺在上面,不一会,就烘晒干了。

  那时候,小婵还是很愿意拉拉小哥哥洗干净的手,让他带着自己上山捉鸟雀烤着吃。

  每次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解了馋。小婵就会到处寻找光滑的石子,教小男孩她自创的玩法。

  那男孩笨笨的,总是没法好好地接住石子。

  不过他做弹弓时,手又很灵巧,还耐心地教小婵如何搭弓瞄准。

  这样一起玩耍的日子,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后来外祖得知她被送到乡下,去姬家闹了一场,逼着把她接回了京城,可一回家,母亲就晕厥了。

  于是她又被送回来。只是那次她回来后,那户人家就不在了,听说那小男孩不堪打骂,离家跑了,只是在跑之前,他用砍刀将那养父砍伤,差一点将养父的胳膊砍下来。

  那户人家许是怕他找回来,便把房子田地卖了,举家搬走了。

  这段往事,在小婵的童年里并没有占据太多的分量,日子久远得她几乎都忘了那男孩的长相。

  可是现在她震惊地看着段不惊,想着她这一世跟他相遇的点点滴滴。

  她突然问:“你那时出现在山上偷吃我的鸡,是恰巧路过吗?”

  段不惊笑了笑:“不是……我是特意回去的,想要看一看小时的玩伴。”

  “然后呢?”

  “若是她过得好,已经嫁人了,自是继续过她的日子。可若她过得不好,还被那婆子欺负,我便想,等偷袭了威风大营,搞到粮草后,就带她一起走。”

  小婵彻底沉默了。

  她活了三世,而段不惊其实在三世里,都出现在了莘乡,掏了那个陷阱,吃了那只鸡。

  他不是路过……而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第一世时,段不惊看到了什么?应该是她缠绵病榻,然后陆家母子经常去照顾她,而她和陆敬升私定了终身吧?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看到段不惊。

  第二世呢?那时她病得不算厉害,也没有跟陆家再有来往。可是段不惊袭营失败了,身负重伤。等段不惊伤好再回来时,她应该是跟祁王一起回京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她认为见色起意的巧合,原来是蓄谋已久的重逢。

  有一个早就被她遗忘的男孩,一直执着地练习着她自创的独门抛石技艺,在颠簸而血腥的挣扎生计里,挂念着她。

  意想不到的真相,朝着小婵直直砸来,厚重得让她接不住。

  火星子在烤肉滴油中噼啪地响着,显得此时的沉默,太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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