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欢好
陆惊渊凑得更近: “还想再来一下。”
江渝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往后退了一步:“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没穿衣服!”
他置之不理:“你再亲一口,我就离你远些。”
她瞪他,他却笑嘻嘻地往前凑。
江渝盯着他丰神俊朗的脸。
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她, 长发束成马尾,半截没入水中。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一直滑到锁骨, 胸口,再往下——
江渝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白日里听说的那些消息,朝中暗流涌动, 宫变只在旦夕。
若是真的发生……
她忽然不敢想下去。
什么规矩,什么矜持,什么羞涩,她都不要了。
这个时候不亲,万一明日天翻地覆,她找谁哭去?
陆惊渊正要再逗她, 忽然被她捧住了脸。
他一愣:“江渝?”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 她闭上眼, 吻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而是一个暧昧缱绻的吻。
唇瓣相触的瞬间,陆惊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闭上眼, 任由她吻着。
她贴着他的唇, 就算是不会亲吻, 却还是努力地、笨拙地吻他。水汽氤氲间,只剩越来越快的心跳。
片刻后,她微微退后一步, 睁开眼睛。
他看见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表情却有些茫然,像是蒙了,不敢相信自己主动做了这种事。
陆惊渊喉结滚动。
“……江渝。”他声音低哑,“可以吗?”
江渝还是懵的。
可以什么?
她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忽然一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把她按在池壁上,玉石贴着后背,他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低头,吻了下来。从唇吻到脖颈,又到锁骨,一寸寸往下。
这一次,换他主动。
水波轻轻荡漾,雾气氤氲缭绕。空气一片燥热,分不清是汤泉的热,还是别的什么。
江渝被他攥着腰,也管不上什么衣服,双腿被他亲得发软,头微微仰起,浑身发颤。
“你……混账!”
他笑道:“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滚。”
她推他,却没推动。
“这里?”
“不是……”
“是这里?”
“……!”
“嗯那就是了——”
她红着脸骂:“你怎么还问!”
“说话,是不是?”
她被逼得出了眼泪,只好含着哭腔道:“是………”
她咬唇,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
水汽氤氲,汤池暖融。
外头的风雨,明日的危机,都暂且抛在脑后。
若是情蛊哪一天解开了,她也有足够的理由——他情蛊发作。
由抗拒、到主动。
这一夜,她只想放纵,只想满足他。
—
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柳扶风来了一趟温泉别苑,告诉了陆惊渊情况:“太子已布置好,二皇子还没有动作。”
若是陆成舟来别苑,恐怕会起猜疑;柳扶风来正好。
昨夜一夜平静,二人总算是歇了口气。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了小雨,风吹动檐下风铃。
三人坐在一起,柳扶风凝声说:“皇上今日醒了,多次召太子来侍疾。”
江渝问:“没召二皇子?”
柳扶风摇头:“没有,估计扬州周炳坤的事情,皇上也猜测到了,与二皇子有关系。”
陆惊渊道:“皇上态度明显,这样一来,二皇子恐怕得早日动手了。”
他继续道:“在暗渊营的那几日,我去见了太子。太子说,二皇子的生母王贵人,三年间通过侍疾、礼佛等手段,逐步笼络了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刘安和负责皇帝汤药的太医李淳。这些事情,我已经和陆成舟说好,你再去提醒一次。”
柳扶风点头。
这两个人,江渝有些印象。
上一世刘安负责传递假消息、封锁宫门。
李淳负责在宫变当日,让皇帝昏睡半日。
柳扶风叹气:“柳家最近也说,二皇子以联姻、赠礼等方式,拉拢了闲散宗室中的端郡王和庆郡王。我想这两人虽无实权,但在关键时刻能开口劝进。”
默了默,一个暗卫推门而入。
陆惊渊问:“太子殿下那边,都布置好了?”
暗卫点头:“殿下已做好准备,只等二皇子动手。”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惊渊起身送客。
江渝突然道:“我去送,我瞧暗卫还有话要说,你去和他说。”
陆惊渊知道江渝要打什么鬼主意——她肯定想问柳扶风情蛊的事。
柳扶风祖上在楚地,肯定知道情蛊是假的。
好在,自己早已与柳扶风狼狈为奸,统一口径!
他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行,你去。”
江渝得了路,和柳扶风出去了。
外头下了小雨,她斟酌了一下说辞:“你若是回去,路上得千万小心。”
柳扶风笑道:“嫂嫂真是个大好人,上回说好吃的好玩的少不了我的,果然差霜降送了好东西过来。”
江渝忍俊不禁:“这些日子,我瞧你也懂事多了。听陆惊渊说,你在家用功读书、习武。”
柳扶风叹了口气:“以往总听父亲说京城不太平,当时还一知半解,可到了风雨欲来的时候,才明白他说的话。”
柳家和陆家交好,更是太子一党,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二皇子若是登基,第一个除陆家,第二个便轮到柳家。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柳扶风:“从前我想做个游侠,潇洒自在。可现在觉得,游侠只能救一人;可我现在却想做将军,上战场杀敌,要救,就救天下人。”
幽篁被吹得沙沙作响。
空山雨至,浓云密布。
转瞬雨势渐密,只见远山隐在云雾里,只剩一抹淡淡的轮廓。雨声淅淅沥沥,响在耳畔。
江渝想,或许,这一世都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了。
柳扶风向她告别:“嫂嫂,我先回去。”
江渝点头:“有一事,我想问问你。”
柳扶风顿住脚步:“嫂嫂请说。”
江渝压低声音:“你可知,上回陆惊渊带来的那情蛊,有没有解除的办法?”
柳扶风佯装惊讶:“你给他……下了情蛊?”
江渝垂下眼睛:“是,我一时糊涂,误会他以为他要抛弃我纳妾,便下了情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若是能解开,就再好不过了。”
柳扶风思忖片刻,随即开始胡编乱造:“情蛊,讲的就是一个情字。你要寻他日日欢好,让他情至深处。再拿着情蛊,在他面前许下愿望,请求蛊解开,让他不再喜欢你。这样,便能解开了。”
江渝红了脸:“欢好?”
她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柳扶风顿了顿:“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江渝崩溃地捂住脸:“那要日日欢好多久?!”
柳扶风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看他什么时候爱你入骨,情至深处吧。”
江渝想,陆惊渊对她还不够情至深处吗?
怎么还要日日欢好——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羞恼地回了屋。
“去了那么久,干什么去了?”陆惊渊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江渝脑子里还重复着柳扶风那句“日夜欢好”。
日夜欢好。
日夜。
欢好。
她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没、没什么事。”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
“热的。”
“热的?”他挑眉,“外面下雨呢,你从外头进来,热的?”
江渝:“……”
陆惊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她:“江渝,你不对劲。”
“我没有。”
“有,”他凑近一点,“说,柳扶风跟你说了什么?”
江
渝往后避,躲开他的视线:“真没什么。”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你的耳朵好红。”
“我没!陆惊渊你离我远点!”
他偏不,反而又近一步,几乎把她圈在自己怀中。
“江渝,”他压低声,恶劣地笑道,“你知道你一说谎就眼神乱飘吗?”
江渝被他堵得无路可退,想瞪他,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近在咫尺。
少年眼尾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说嘛,”他循循善诱,“柳扶风到底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那我猜猜?”他故作思考,“是不是关于那个情蛊的事?”
江渝浑身一僵。
他笑意更深:“他是不是告诉你,这蛊要怎么解?”
江渝:“!!!”
“让我猜猜……”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越来越低,“是不是说,要跟我,日夜欢好?”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怎么知道?!
她猛地抬头,发现他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
“我怎么了?”他无辜地眨眼,“我就是猜的,没想到猜这么准。”
江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蛊是陆惊渊带回来的,他肯定知道解开的办法。
陆惊渊低头看她,觉得她这副模样实在有趣。明明害羞又心虚,偏还红着脖子不肯认。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
江渝捂着脸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后背抵在门上:“你干什么!”
“亲你。”他脸不红心不跳,“不是说要解蛊吗?日夜欢好,那不得从现在开始?”
“谁要跟你——”
“你啊。”他笑眯眯地开口,“你下的蛊,你问的解蛊方法,你不跟我,跟谁?”
他伶牙俐齿,江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趁热打铁,又凑过去:“夫人,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就开始?”
江渝又羞又窘,一把推开他的脸:“陆惊渊你闭嘴!”
他笑得更开心了。
她想起柳扶风的那句“日夜欢好”,想起眼前这人方才的浑话,想起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禁想:
——都是情蛊害得!
她怎么挖了个这么大的坑,让自己跳进去了。
陆惊渊看着她红透的脸,把她一把捞进怀里。
“行了,不逗你了。”他亲了亲她发顶,“不过夫人要是真想解蛊……”
江渝闷闷地说:“我不想了!”
他笑出声,把她抱得更紧。
“好,那就不想。等你想的时候,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