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正准备进来的男人肉眼可见浑身一僵。
眸色深黑, 一眨不眨的看向她。
兀自继续上车动作,挑了她旁边的长椅坐好。
魏鸮眼泪继续往下掉,倔强的同他对视,等他给个答案。
一向冷酷主动的男人难得卡了壳, 坐好后, 缓了片刻, 压低嗓音问。
“你都知道了什么?”
马车没有启动,两个人就这样端坐而视,空气中似乎都隔了一层透明的帘幕。
魏鸮此刻根本没有同他周旋的心情, 直截了当扬声。
“知道你在冬苑喊我嫂嫂, 知道我们上一世的事, 你一早就知我也重生了吧, 为何不告知我?你这样真的很不好!”
江临夜没想到冬苑那次还是出来问题,他难得独自伤春悲秋一次, 那个工匠撞见后, 原本他打算堵住他的嘴,刚好别的事缠身, 事后想动手, 又动了恻隐之心, 觉得没必要那么心狠, 他一个老匠人就算胡说也不可能传到魏鸮耳中, 就只让钟管家警告一番。
谁知就这么一次疏忽,还是泄露了出去。
瞒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暴露,江临夜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也就遗憾那么一小会儿, 男人很快恢复平静神情,坦然道。
“我是重生了,也老早发现你重生, 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就一直没说。”
“什么叫做没必要?”
魏鸮难言的看着他,气愤至极。
“既然大家敞开身份,那就不用再遮遮掩掩,有话直说。”
她急切的道。
“我从上一世就喜欢你哥,你是清楚的,这一世探察那么久,你应该也清楚,我并没能力伤害你哥,也不可能伤害他,边风的死与我无关,是你误会了我。”
江临夜眸光闪动,认真的觑着她,接话。
“确实与你无关。”
这点他审判文商细作时早确认,他们一直想拉魏鸮下水,但始终没成功,魏鸮并非细作,上辈子是他误会了。
魏鸮听他主动承认,放了心,眼角含泪,心里委屈更重。
理所当然道。
“既然你知我是清白的,就应该知道你哥的死我比你还伤心,不知老天爷怎么让我们俩都重生的,但不论如何,我始终是你嫂嫂,还爱着你哥,即日起,我就搬离王府,咱们还依着上辈子的关系称呼,你也别为难我,我也不会害你,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好不。”
江临夜装似认真的思考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道。
“你搬离王府?”
魏鸮点头。
“嗯,我是你嫂嫂,总不能一直住在你这。”
江临夜轻笑一声,瞧着她水汪汪的无辜双眼,有时候真的觉得她偶尔看似鬼精鬼精的,实际上傻气早就腌入了味,真活生生一个笨蛋美人。
他薄唇轻勾,橘色宫灯下微眯的桃花眼更多了一分邪气。
“谁跟你说你是我嫂嫂就不能住我这?”
“况且,还是上一世的嫂嫂。”
意味深长的瞥向她漂亮丰腴的身体,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多做说明吗?还是说这么快就忘了,要本王身体力行证明?”
魏鸮不可思议看向他,半响才明白他什么含义。
略显防备,杏眼瞪大。
“你神经了么,我是你嫂嫂,是你兄长的妻子,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况且上辈子我们还误会那么深,既然都交了底,就别瞎缠到一起了。”
江临夜像听笑话一样,听她在那里嫂嫂长、嫂嫂短,等她说完,才不耐烦道。
“说够了吗?够了咱们就回家。”
“本王今日有些累了,待会儿陪相公用膳。”
说完吩咐外头的马夫启程返回。
车厢内发出微微震动,魏鸮见他完全没半点叔嫂避嫌,反而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挂着泪的小脸终于绷不住,握紧拳头,红着脸大骂。
“谁跟你一个家,江临夜,你听清楚了没,我是你嫂嫂,根本不喜欢你,你有病啊,还跟我这样纠缠下去!”
“起开,我要下去。”
说完她就要掀帘拦马车,让马夫把自己放下去。
然而江临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长臂一扬,就将女人抓到了腿上,箍着她乱动的小手,嗓音透着危险。
“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你嫁给了我,我们回同一个家,有什么问题?”
魏鸮疯狂扭动身体,不想被他触碰,大叫。
“我是想保护边风,才转嫁给你,同你成婚根本不是本意,而且我们早就和离了,你明不明白。”
魏鸮说完,就想从男人身边逃开,奈何她这小身板哪能扭得过强壮高大的男人,见挣扎几下没用,气的心一横,干脆伏身在男人肩上,一咬在男人裸露的脖颈。
再强壮的男人,脖颈也是软的,魏鸮抓住这一点,使出吃奶的力气撕咬。
很快,在她这口利牙之下,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出来,弥漫整个车厢,让人闻之色变。
强烈的刺痛让英俊的男人剑眉紧蹙,江临夜倒是想不到她嘴那么利,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嘶……
没一会儿,就掰着她下巴强行将她扯开,魏鸮嘴角染着血,愤恨的瞪着他,还故意舔了舔嘴角,那鲜红的色泽,将她原本雪白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细嫩,甚至透出股妖异的美。
好看的江临夜现在就食指大动,想跟她翻云覆雨。
魏鸮不知男人此时脑子里装的什么龌龊,以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厉害,打算重新考虑自己的话,谁知男人眸色一暗,捏着她下巴的手往自己移动,低头就要强吻住她的唇。
见到他强行的动作,魏鸮午膳差点吐出来,心里一急,眼泪也冒出,恶心道。
“你亲吧,江临夜,你这样逼良为娼,害我乱.伦,今晚我就找根白绫上吊,再也不用被你欺负了。”
江临夜本来要亲她,冷不防听到她这威胁话语,很快止住动作。
凝眸端视她神情严肃,眉宇间也染上些许嫌恶,心说她居然真的嫌弃这段关系,连自杀都说出来了。
黑眸微沉,拳头不满的紧握,听到她低低的哭声,很快又泄气似的松开。
事到如今,还是先将她稳住再说。
沉思片刻,转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脖颈上。
压低声音,佯装不悦。
“想同本王和平分手,还把本王咬成这副样子,这就是你的谈判的态度?”
“既然这般不讲理,本王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之前就是本王的人,留在本王这没任何问题,大不了以后大家不见便是。”
魏鸮原本靠近他些许都嫌弃的要命,两只手往后移着生怕碰到他,见眼前是放大的伤口,心下一跳,直起身来激动道。
“你的意思是愿意放我走了?”
江临夜冷淡的看着她,语气平淡。
“既然被你发现秘密,本王觉得同你晚上这般脸对着脸也没意思,不如各自分开,也能轻松些。”
魏鸮本来有些不信,但想起他刚才手腕转动的弧度,好像真不是亲她,而是展示流血的伤口。
不由得抬眸瞄他一眼。
过了会儿,笃信道。
“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临夜……”
她看着他,认真道。
“我是你嫂嫂,我们以前是为了边风和你怀疑我是细作才产生的矛盾,如今边风还活着,我也证明不是细作,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江临夜瞟了她一眼,不轻不重道。
“嗯。”
两人一路沉默着对坐着回了府,魏鸮本来还有点伤心,得了小叔子的保证后心里放松了些许,可很快随着空气的静默,脑子里不自觉浮现起之前床上的各种姿势。
一想到两人原本是叔嫂,居然做了那事,魏鸮顿时脸涨红起来,越想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马车一到府上,立刻小兔子似的抢先一步蹦了下去,小跑回了宅院。
江临夜望着她慌急的动作,倒是不紧不慢跟随在后。
等到了宅院,先喊医师帮他包扎伤口。
他就堂而皇之的坐在正厅,让医师包扎,清理间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呲”声,以表疼痛。
魏鸮坐在卧房的床上,时不时听到外间的动静,本来以为江临夜不会回主宅,可转眼又觉得人家的房子爱去哪去哪,听到他传来的疼痛声音,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愧疚。
之后江临夜要了一桌晚膳,邀请魏鸮一起吃。
当然用语还是公事公办的,说要趁饭间同她一起商量分开事宜,劝她不要拒绝。
魏鸮想到方才他疼痛的声音,有些难为情的坐到男人旁边。
不好意思道。
“刚才我还以为你要强吻我,才俯身咬你,不是成心的,你没事吧。”
“没事,”江临夜脖颈顶着硕大的白色纱布,锋锐的眉眼依旧英俊,手上拿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满不在乎道。
“一点小伤,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就是这么显眼的地方要戴着这东西,有些不好看。”
魏鸮更愧疚了,低下头。
江临夜看向她。
“你也没用晚膳吧,先一起吃点东西。”
魏鸮摇摇下巴。
“我不饿。”
江临夜用膳时习惯不说话,魏鸮以为他没一会儿就会谈正事,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见他迟迟不开口,也不好意思催促,就这么低头挨了一会儿,她面前的盘子上多了只精致的小盅。
给她端来的老嬷嬷恭敬道。
“娘娘,这是后厨特意给您炖的红枣燕窝粥,补血益气的,你晚上一口饭没吃,喝点这个补补身体吧。”
魏鸮本来想说自己真的不饿,但话刚到嘴边,一旁的男人忽然开口道。
“吃点吧,毕竟你这几日为了本王的生辰也累得不轻,多吃点养养身子。”
魏鸮听到他的话,总觉得他在暗示晚上那些事,毕竟她白天给这男人画画,晚上还要被他折腾,确实累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