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算了。”
他方才一瞬间, 忽然在想,如果魏鸮给他生个孩子,孩子长大,相较于兄长肯定更喜欢自己。
但他确实也不喜欢小孩, 养孩子太麻烦, 而且他只想跟魏鸮在一起, 多个孩子反而分走她的注意力。
江临夜站起来,将她重新放回椅子上,摸了摸她的头, 走了出去。
魏鸮望着他挺拔的背影, 只觉莫名其妙。
依照往常他磨蹭一会儿就找借口将她抱回床上做那事。
今天吃错药了这是?
居然放过了她。
而且他方才反常的配合也很奇怪, 好像心里装了什么事似的。
可也许是夜色的作用, 望着他昏暗的背影,魏鸮忽然生出一种孤寂失落之感。
可很快就清醒过来。
一向强势霸道的江临夜也会觉得失落?
简直天方夜谭。
这件事后魏鸮也没有再多想, 边风能恢复自由身、不被他折磨, 她就放了心。
之后两日江临夜忽然抽风了似的,开始变着法折腾她, 上次魏鸮在他生辰当日跟边风跑路, 他生辰没能好好过, 江临夜一直惦记这事, 这两天清闲下来开始一点点讨回, 强迫自己给他补办生辰,以弥补他的精神损失。
魏鸮依照他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逢年过节都不上心的习惯, 想着大不了吃顿饭就好,江临夜却不,不知从哪弄过来一幅两丈长, 一丈宽的宣纸,非逼着她给他画鸳鸯戏水图,作为生辰礼物。
还强调要在水池旁边的花丛中画两只交缠飞舞的巨大玉带凤蝶。
相传古代有夫妻殉情后幻化为玉带蝴蝶,互相飞舞盘旋的爱情故事,民间有爱侣给对方画玉带凤蝶,以希冀彼此间爱情永恒的习俗。
江临夜逼她画这个,明面意思,就是炫耀她爱他,永远同他在一起。
魏鸮总觉得这是在报复她之前给边风画蝴蝶,却把他画成乌龟的事。
因为后面他还吩咐钟管家把两府水池中的乌龟全部清理干净,连只乌龟壳都不准留……
魏鸮毕竟是高官家庭养起来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学过。
她极善工笔,只不过偷懒,以前才没怎么画过,画画难不倒她,就是在这么大的宣纸上画,他是不是疯了。
“江临夜。这纸太大了,我画完手都要断了。”
她可怜巴巴找男人抱怨,希望看在她身材纤瘦、手还小的情况下,收回成命。
结果对方只是揽住她的腰站在立放着宣纸的长桌前,阴森一笑。
“你给兄长画那么多蝴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本王只是让你把最大的画作送给本王都不愿意,要不改送画一千只蝴蝶?”
“反正你画蝴蝶那么厉害,这点也难不倒你。”
魏鸮无语的看着他。
果然就是在计较之前的事。
江临夜摸摸她的头。
“放心,本王对你多好啊,还特意给你找了五六个助手,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裱框,本王绝不催你,但要用心,不能敷衍。”
魏鸮怕跟他争执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最后还是认了这事。
这边江临夜便开始为了生辰大兴土木,他让人在后花园冬苑修了座巨大的焚烤炉,之前嫌夜宁府的景致不够好,这次特意在后花园给各处景苑分上四季,冬苑里种了足足几百棵腊梅。
此时冬季寒冷,还不到腊梅开放的时节,但可以人为的给冬苑供暖,让腊梅提前苏醒绽放梅花。
这种事,之前先帝为了讨爱妃高兴,在御花园一小片区域做过,这次江临夜便是效法先帝,只不过弄的范围比先帝还大,可以说前无古人。
他准备在腊梅苑里办生辰宴,让魏鸮插戴梅花身穿舞袍,为他跳舞助兴。
然后同她在梅花海中享受鱼水之欢。
魏鸮并不知他打这种歪心思,为了帮他画巨大的鸳鸯戏水图,累都累死了。
这日,焚烤炉建的差不多了,有管事的想请江临夜过去查看,恰逢江临夜被召进宫,管事回来在主宅门口碰上还在院子里画画的魏鸮,便请她过去。
魏鸮到了地方,几个匠人正望着烤炉议论。
“这个永安王别看冷酷刻薄,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倒是极好,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今有永安王花重金唤醒腊梅同美人享度生辰,这十几丈的焚烧塔燃起来,估计这么冷的天,只需要穿件中衣就可以了,还是皇家的风流韵事好看啊。什么时候咱们能过这般豪奢的日子就好了。”
“想过豪奢日子,也得有心里承受力啊,”另一人接话。“你们不知道,我那侄子在边宁府当差,就是永安王的亲兄长那里,啧啧,这王室内部的关系可复杂了。”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你们只知这府上的女主人之前跟永安王成过亲。殊不知,后来居然同永安王兄长跑了,永安王气急败坏追回来,两兄弟还为了她大打出手。现在这位美人早就同永安王没有夫妻关系,心里还惦记着永安王兄长,却被永安王囚禁在这府上大门都不能出呢。”
众人连连啧声。
“所以是伯嫂看对眼了?”
“怪不得永安王要建这么大的后花园,感情是怕美人烦腻,出不去无聊。”
“所以豪富家族别看表面光鲜,背地里腌臜事可是一堆一堆呢。”
“哎你说错了吧,”众人正感叹,旁边一脸疑惑的一中年匠人忽然道。
“这美人之前不是嫁给永安王长兄了吗?怎么嫁给的永安王?”
那人立马瞪了他一眼。
“都跟你说来城里做活就老老实实的,别多说话,这位魏美人是文商送来嫁给永安王的和亲公主,全京城都知道这事,你消息不灵就闭嘴。”
那中年匠人摸摸头,一脸奇怪。
“这不可能啊,打开造第一天,我运料过来,刚好听见永安王站院子里喃喃,说什么,你是嫂嫂又怎么样,一辈子喜欢兄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呆在这府上,欣赏他建的后花园,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她云云。”
“我还以为是小叔子囚禁了前嫂嫂,为博前嫂嫂一笑大兴土木呢,不然怎么嫂嫂、嫂嫂的喊,两人居然夫妻?”
众人一听这话,也纷纷奇怪的仰着脖子,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听到的。
中年匠人挠了挠下巴。
“就第一日晌午你们都去用午膳,领班让我把最后一车料拉过来,我乡下刚来,自然不敢不从,谁知碰上那永安王一个人在冬苑里喃喃自语,看起来还很低落,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对了,”他抬头眼睛亮了亮。“这事之后,那老管家还来找我一趟,说他们王爷难得独自黯然神伤一会儿,说的话当不得真,要我不要外传,不然……咔嚓。”
他连连对众人道。
“所以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乱传,不然我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啧啧称奇,也觉得云山雾罩的,搞不明白内情。
可话音刚落,身后的魏鸮却再也控制不住身体里血液的逆流,几乎条件反射的撂下手里的画笔,转身往书房而去。
那管事的也意识到出了大事,惊吓的去找上头的领班汇报。
这边魏鸮一路狂奔到书房,没找到江临夜,反而先看到钟管家。
钟管家领着几个家婢,手里还端着王爷的茶壶,正往书房走。
一见到她就将满当的茶壶递给随从,躬身向她请安。
“老奴参见王妃娘娘,娘娘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啊,瞧您累的,额头都流汗了。”
“去给娘娘拿个手帕。”
虽说现在魏鸮已不是王妃,但自打江临夜将她抓回来,他就精明的自动改了口,心里清楚魏鸮的真实地位,早已不是身份二字能涵盖的。
魏鸮铁青着脸看向他。
声音几乎在发抖。
“江临夜呢?”
“王爷还在宫里没回来呢,娘娘有什么事先跟老奴说,老奴能解决的一定帮您。”
魏鸮见他一脸坦然,心里怒气更重,质问道。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你找那个老工匠遮掩什么呢?他有什么秘密要藏着掖着?”
钟管家脸色一僵,很快镇定下来。
不确定道。
“娘娘都知道了什么?”
“你说我知道了什么,去叫马车来,我要去找他。”
钟管家虽说知道江临夜的一些秘密,但并不知他的全部事情,那日也是听从他的吩咐,叮嘱的那工匠,至于殿下当时泄露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沉吟片刻,无奈道。
“王爷一早吩咐过,您不能出府,您看……要不老奴一同在此陪您等王爷回来,估摸着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了,娘娘稍安勿躁。”
魏鸮却等不了,一脸严肃往外走。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你不给我车,我就自己走过去,谁拦我,我就撞谁剑上。”
钟管家悚然一惊,后背顿时出一层冷汗,知道这事大了,犹豫片刻,还是小跑过去将她拦下。
“娘娘实在要去,老奴这就准备车,娘娘别累坏了身子。”
钟管家准备了马车,又安排了五六个护卫左右护送,自己也找了辆车子跟在后面。
魏鸮上了车,一路看着马车直往皇宫而去,到达东华门,门口停了一溜进宫禀奏的达官贵人的马车。
魏鸮也就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娘娘以命相抵闹着要过来,老奴实在没办法才带她来了,现今正在马车上坐着,人倒是好好的。”
“知道了。”
挺拔冷峻的男人放弃自己的马车,往这边而来。
上车掀帘,看了车中女人一眼,嗓音低沉。
“在家好好的,又闹着要出来干什么呢,这么冷的天?”
正想问她冬苑的景致难道还不够她欣赏的,只见一直端坐的女人脸上忽然流下两行泪。
冻住似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江临夜,是男人就承认你也重生了。”
“你真是瞒的我好苦啊,这么久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