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暴露
看到已经被大夫宣布死亡的杜晋倒吸一口气活过来,众人吸的凉气比他还要足。
“活、活了?!”
“这怎么被雷一劈就活了,难不成是诈尸?!”
“孙二家的,你爹不是刚死没两天吗?赶紧把他挖出来也看看,被雷劈一下能不能活?”
“我去你m的!老子现在就劈死你!”
现场乱成一团,所有人都退后一步,在最前方的钱县令提着腰带慌忙向后退,大喊衙役上前保护他,衙役们纷纷抽出刀,但刀尖抖得比钱县令脸上的肉还要厉害。
这么多人看着,有好奇的有吃惊的,要说这里面谁最害怕,那就只有曹横了。曹横看着杜晋缓缓睁开的眼,似是看到洪水猛兽,转身就要跑,却没想到一回头差点撞到衙役的刀上,顿时软了腿栽倒在地,小六子扶都扶不起他:“公子,公子你别怕啊,他、他这也许只是诈尸呢!”
曹横被吓得魂不附体,杜老太太也有些害怕,试探地喊了两声:“晋儿啊!晋儿!”
甄芜撤下防护罩,有些疑惑地看向杜晋,她活了这么多年,确实看过人死复生的事,但那大多数是还没死透,她确定杜晋已经没了气息,怎么就突然就活过来了?难道是地界里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杜晋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了,杜晋对池心毫无信任,如今大局已定,他死而复生也改变不了。想到这里,冷静下来看戏。
所有人都谨慎不敢上前,只有池心一把扑上去:“相公!相公你可是活过来了?”
杜晋睁开眼,眼珠微微一动。他似乎做了一个梦,然而这梦到底是什么却记不清了,只记得似乎是飘到了云层里,然后被一道雷当头劈下……
“相公!你真的活了!”
池心看他眼珠在动,又哭又笑,赶紧扶他起来:“老天有眼,让你起死回生!你真的活过来了!”
听到这声音,临死之前和曹横说过的话顿时又涌入了脑海,杜晋猛地变了脸色,起身将池心推开。
池心一愣,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杜晋回避池心的眼神,咬着牙说:“我与你夫妻情分已断,不用你假惺惺。“这时杜老太太冲了出来,扑到杜晋身上:“儿啊 !儿啊!你果真是活了啊!”
杜晋与杜老夫人抱头痛哭,众人见他能说能哭,便不是诈尸,这是真活过来了,不由得惊奇。曹横被小六子扶起来,有些谨慎地躲到柱子后,钱县令扶了扶官帽,咳了一声道:“杜公子起死回生,乃是天下奇闻。想必地界见你阳寿未尽,特放你回来了结此案。杜公子,你既已无大碍,就随本官一起回衙门,好好梳理此案吧。”
杜晋有些回不过神,池心脸色一变,赶紧爬到杜晋旁边:“相公,你要相信我啊,我和曹横根本没有什么的,那个手帕是我的不假,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到了曹横的手里,相公,你我是结发夫妻,我和你多年的情义竟然比不上旁人一句污蔑的话吗?”
杜晋道:“那你为何对昨日去佛寺一事支支吾吾?”
池心还想解释,钱县令的大手就是一挥:“有什么话去本官的堂上说吧,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池心一惊,她此番看出来钱县令和曹家是一伙的,此时钱县令为了摘下曹横失手杀人的罪,定然要把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此时若是被带去县衙,岂不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只是若她反抗,可会抵挡这些膀大腰圆的衙役?若她不反抗,可有一人信她,为她作证?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地想到刚才扶住自己的中年女子,满目仓皇地寻找对方,但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池心不由得绝望。
就在她要被衙役带走之时,突然听到人群之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且慢!钱大人,本道知道此事的真相!”
这声音不高,却如同惊涛瞬间拍进人耳里,众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在众人背后,一个个子不高,一袭灰衣的道士甩着拂尘缓步而来,他满脸沟壑,面目平凡,像是随便就能从道观里揪出来的一个普通道士,但若是对上其双眼,就能发现其双眸幽静,有令人心平气和之感。
道士走到人前,对钱县令道:“大人,此案另有蹊跷。但本道知道其中隐情,若你给本道一盏茶的时间,我会当场为您查出真相。”
一个道士竟然也能查案?众人看得稀奇,但一想杜晋都能起死回生,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
池心看着道士,满脸陌生,不知此人到底为何而来,为何说知道此中隐情,难道昨天在佛寺时他也在?可是他一介道士,即使说了真话又有何用,杜晋不会信,钱县令更不会取信。想到这里,池心的眼光暗淡下来,她低下头只希望这道士能拖延一些时间,其余的也不奢求了。
甄芜跪坐在杜晋身后,听道士一番话不由得冷笑。一个小小的道士而已,即使对方看到了什么难道以为就会打乱她的计划吗?
钱县令见这道士一身朴素,见自己拜也不拜,立刻就冷了脸色:“哪里来的臭道士,竟敢插手本官断案?!”
道士微微施礼:“贫道法号幻虚,一个无名道士罢了。”
“什么幻虚肾虚,来人啊,这个臭道士胆敢打扰本官断案,把他给我抓起来!”
衙役们抽出长刀,白花花的刀刃在阳光下格外晃眼,众人下意识地散开,正想看这个不自量力的道士怎么求饶时,却看他不紧不慢地一抬眼,长袖一挥,衙役们的手中的长刀纷纷被一股风卷到空中,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在场人到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他们眼花了?这刀怎么都飞起来了?
甄芜脸上的笑意一顿,她微微眯起眼,缓缓坐直了身体。
衙役们骇了一跳,看见幻虚如同看见洪水猛兽,连滚带爬地后退,钱县令被挤得丢了官帽,哆哆嗦嗦地大喊:“都给本官回来!”
衙役们哪里肯听,他们当差多年,平时就是抓抓人打打囚犯,哪里见过这种世面?
眼看钱县令抖如筛糠,幻虚道:“大人不必害怕,本道在山上修炼多年,一心向道,虽学了些法术,但不会害人。”
钱县令大松一口气,膝盖也软了下去:“本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仙人恕罪!”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拜了下去,幻虚微微一抬手,众人皆觉得膝盖下有一股风托他们起来,不由得又惊又喜,这等高超的法术,他们是真遇到仙人了?
甄芜看得分明,这道士刚才用的是控风之术,本以为对方是个招摇撞骗的,没想到真有两分真本事。
她心下微紧,但转而一想这控风之术在凡人来看是中乘法术,在她们魔族里是最不起眼的法术,实在不值一提。况且以这个道士现在这个的年纪,能使用中乘法术的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想来只是一个会两下法术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道士罢了,就算对方能唬住那个县令,池心“通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等隐秘的私事,若对方拿池心说事,难保不会把脏水引到他身上,到时候别说他是高人了,就算是仙人也没用。
想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安心地跪坐下来。
幻虚道:“我乃是凡人,不是仙人。你们叫我幻虚即可。”
钱县令点头如捣蒜:“是、是,幻虚真人,小的省得了。”
幻虚又转过头,视线略过一脸惊奇的池心,还有不明所以的杜家母子、一脸莫测的杜家小妾,在瑟瑟发抖的曹横身上多落了几息,最后定在众人身上:“各位,本道今日来此,是因为本道在这里发现了魔气。这魔气来自一位魔族,而魔族就潜藏在杜家。正是由于她的存在,才引来杜家一系列的祸事。本道今日是为了帮大人断案,也是为了抓魔。”
甄芜一惊,这道士竟然是为了抓魔?
难道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魔?不,不可能,以它们魔族的伪装水平,除非对方有慰生那样的神眼,否则不可能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想到这里没有轻举妄动,她倒要看看这个道士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魔?”钱县令不是没听过魔的大名,但是相比起妖,魔的名声就更小了:“这、这世上真有魔吗?”
幻虚道:“魔善于伪装,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她潜藏在人群里,就为了吸食人气,天长日久人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死亡。本道来此,就是为了揪出这个魔。”
杜晋喃喃道:“难道我最近如此体弱,竟然是因为家里潜藏了一只魔?”
幻虚道:“正是如此,杜公子死得蹊跷,恐怕和魔脱不了干系。”
甄芜眯起眼,冷笑了一声。
她起身偷偷对杜老太太说了两句话,杜老太太道:“道长,您既然说这魔善于伪装,所有人都长得人模人样,又凭什么说我们杜家里的人是魔?”
众人也疑问,幻虚让赌坊的老板打来一盆水,放在杜家人面前,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杜夫人此话问得好,这魔若化成人形,与人的相似十成九,若本道空口白牙你们定然不信。不过好在她昨天晚上身受重伤,在回来的途中泄露了不少魔气,就是这一点魔气让本道捉住,追到了这里。本道发现,这只魔为了恢复元气,在昨天半夜吃了一个人.....”
他把视线转到战战兢兢的曹横身上:“曹公子,你家可是没了一个小斯?”
曹横一愣,连连点头:“是,是没了一个小斯,他昨夜倒恭桶来着,本公子还纳闷呢,他怎么……道士,你的意思是.....我的小斯被吃了?!”
幻虚点头:“正是。你们若是不相信,就由他亲自对你们说吧。”
话音一落,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符纸人,轻飘飘地扔到水盆里,众人不自觉地低头去看,竟看那水面微微波动,半晌突然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仔细看来那张人脸赫然是曹横小斯邓安的脸!
众人大惊!倒吸一口凉气挺直了身体,水中的邓安睁开眼,眼珠动了动。
曹横头皮一炸,被吓得魂不附体僵成了石头。
邓安一张嘴,水面就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泡,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
“这是哪儿啊……”
甄芜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幻虚面无表情地脸,心中的得意被不安一点一点地蚕食,她没想到这道士竟然会引魂之法,可恨她昨晚杀死那个小斯的时候没有将对方打得灰飞烟灭,让道士钻了空子。
她咬紧了牙,有些愤恨地盯着水面。
所有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还是钱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抖着声音问:“本、本官且问你,你可是杜家的小斯?”
“是,我叫邓安……”
“那你是怎么死的?”
水盆里的水突然一炸,邓安的声音大了些:
“我死得好冤啊.....我昨天晚上去倒恭桶,没想到会碰到一团黑雾,那黑雾把我身上的血肉吃了个精光,还用法力销了我的骨头,我尸骨无存,求大人给我做主啊!”
钱县令赶紧道:“做主、做主!我给你做主!可是你可知到底是谁杀了你?”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露出本体,甄芜还是下意识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裙。
邓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它只是一团黑雾。”
甄芜闭上了眼,微微松了口气。回过神后不由得暗骂,她竟然被一个道士用引魂术吓成这样,若是过了此关,定然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那你可看到它向哪里飞走了?”
“我变成鬼魂的时候,看到它向杜家飞去了。”
话音一落,所有围着杜家的人大退了一步,看他们如同看着洪水猛兽。
钱县令道:“本、本官都知道了,定然会为你做主,你、你安心投胎去吧。”
邓安应了一声,突然眼珠一动,视线落在曹横身上。
曹横的双腿一软,下意识地想起昨天晚上骂邓安的话,连滚带爬地跑到小六子身后:“邓、邓安,昨天晚上本少爷说的都是屁话,你、你安心走吧,我会好好善待你母亲的!”
水面一动,符纸无火自燃,邓安的脸开始消散。
钱县令大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发现后背都是冷汗,见过幻虚能把亡魂都招上来,此时对他深信不疑,赶紧问:“真、真人,我信您的话,杜家里定然有妖魔藏匿,您说是生杀还是火烧?!”
幻虚道:“不必如此,若是伤及无辜恐会造杀孽。本道抓捕妖魔多年,早已找到一个揪出它们的法子。”
钱县令眼前一亮:“请道长快快施法吧!”
甄芜一愣,揪出魔族的方法?莫说是道士,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有这样对方法。别是这道士的大话吧?她带着怀疑带着惴惴,侧耳听着。
幻虚指了指地上的那盆水:“魔与妖不同,它们没有灵魂只有一个魔核,若想要伤到它们,非深入骨髓的痛楚不可。我这盆水,放了我以前杀过的妖的妖丹粉末,又放了邓安的怨气。一为攻其形体,一为伤其魔核,谁若是喝了它之后肚子剧痛,那谁便是魔。”
钱县令赶紧道:“把杜家人抓起来,把这盆水给她们灌进去!”
幻虚道:“大人不可莽撞,若把魔逼急伤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你们都退后,给他们一人一个碗,本道会亲眼看他们喝下去。”
赌坊老板赶紧找来五个海碗,小心翼翼地把符水倒进去。
此时杜家人神态各异。杜家母子面色平静,池心面如死灰毫无波动,翠儿担心地看了池心一眼,闭上眼喝了。甄芜端着碗,银牙几乎咬碎。
她没想到幻虚竟然对它们魔族的弱点一清二楚,说得头头是道,难道对方真的是什么隐士高人,这碗水真的能让她现原形?
无论是真是假,这碗水一定不能喝。
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无法再接近池心是小,自己重伤未愈被对方盯上是大。
但有幻虚盯着,她此时是万万不能使用法力了。
正焦急时,她看到了自己长长的袖子。
杜家人将符水齐齐喝下,众人远远地围成一圈,紧张地看着他们的脸色,似乎谁先捂住肚子,就要将谁大卸八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久,跪坐在最前的池心突然一个闷哼,脸上冒出虚汗不由得捂住肚子倒了下去。
众人大惊,齐齐低喝一声,最先跳起来的是杜晋,他喘着粗气抖着手质问她:“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你就是潜藏在我们家的那个魔!怪不得、怪不得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原来是你在捣鬼!”
杜老太太也起来怒骂:“你这个妖魔!怪不得你生不出孩子,原来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吸我儿精气在先,又联合外人害死我儿在后,你这妖魔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曹横赶紧道:“可不干我的事!”
看着池心疼得变了模样的面孔,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向她献殷勤,不由得后怕地打了个冷颤。幸好这女人没接受他,否则他岂不是会像是杜晋一样,被吸成人干了?
翠儿赶紧扶起池心,含着泪道:“夫人怎么可能是妖魔呢?少爷,您不是说她和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她是人是魔您最清楚了啊?”
“那她便是从小就潜藏在我身边,实在是恶毒至极!”
翠儿还想再说,池心勉强摇头让她莫要辩解了,她看向杜晋,看到他脸上的嫌恶与恐惧,突然看开了。不是不信,而是不爱。若爱,岂会答应她的纳妾之语?若爱,岂会看自己辛苦而不顾流连于赌坊酒馆?若是爱,又岂会听从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
这么多年,她陷于自己编织给自己深情的情网而不自知,终于“作茧自缚”害了自己。藏在自己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杜晋,终究是死了。
池心落下泪来,看着一圈面露恐惧的人,视线落在那个道士身上。
她本以为对方是让自己得以喘息的救命稻草,却没想到是把自己推入火坑的割命煞星。
罢了罢了,是她自己命不好,若是远在城东的父母知道,乞求老天保佑他们身体无碍吧。
这么想着,认命地闭上眼。
钱县令让人拿着刀把池心拿下,幻虚道:“莫急。”
钱县令还在莫名,突然听到杜晋发出一声惨叫,他额上冷汗津津,抱着肚子瘫倒在地,接着是杜老太太、丫鬟翠儿,一个个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皆倒在地上。
钱县令懵了:“真、真人,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都是妖魔不成?”
幻虚走上前,声音清朗:“真相昭然若揭,那只魔就是杜公子的妾室,魏姽!”
众人大惊,甄芜缓缓站起,她看向倒地的杜家几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碗,突然明白过来,糟了,她上了这个臭道士的当了!
看所有人不解的目光,幻虚道:“那盆水只是普通的水,里面放的不是什么怨气,而是过了效的伤药罢了。”
这还是给隐峰治伤的时候留下来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药吃下去自然会肚子痛,只需要排出来就好。而魔却做贼心虚,不敢喝这碗水,它自然不会肚子痛。杜家五人,只有魏姑娘平安无事,她这是不打自招。”
众人恍然大悟,此时看池心哭得几乎虚脱,又看甄芜面无表情,又是信了三分。
甄芜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道士,我还怀着相公的孩子呢,你可别血口喷人!”
王白让大夫过来,给杜晋诊脉:“杜晋体虚,无法生育,你那孩子是从何得来?”
大夫放下杜晋对手腕,点头道:“道长所言不假,杜公子确实是无法生育。”
此话一出,不仅是众人,就连肚痛的杜家母子都抬起头,异口同声:“不可能!”
老大夫虎了脸:“你的意思是老夫的医术不准吗?”
杜晋的目光闪动,看了看面色阴沉的甄芜,半晌已然信了幻虚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能、不能生育的竟然是我?!”
他喃喃自语,最后无比复杂地看向池心。
池心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两声,眼里却流下泪来。这么多年她无比愧疚自己不能为杜晋生一个孩子,常年烧香拜佛吃补药,还因为愧疚主动为他纳妾,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杜晋的身体,原来这都不是她的错,而是杜晋的问题!
老天啊老天,为何要这么玩弄她,她池心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今生要受这样的折磨?!
幻虚——王白垂下眸子,这事她也是刚知道,在扶起池心之时,她就用灵力探查了对方的身体,发现对方除了体虚之外并无异样,无法生育错不在对方,那么就只能是杜晋了。
众人道:“原来魏姽才是魔啊!”
“她藏得真够深的!”
“杜家除了这么多的事都是因为她?这魔可当真是歹毒!”
“这么说池心通奸的事也是被陷害的了?钱大人,你快放了池心吧!”
“是啊钱大人,池心是无辜的,您快为她做主吧!”
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甄芜的脸色无比阴沉,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不由得恨极:“臭道士,你到底为何针对我?”
幻虚道:“我针对的不止是你,是不公罢了。你为了一己私欲,陷害池姑娘,扰乱凡尘、杀人毁尸,罪不容诛!”
说着,她手一挥扶起池心,问:“池姑娘,你可看破?”
池心抹了抹眼泪,看着幻虚的双眼,明白了什么微微一拜:“多谢道长设计,让小女看透人心。”
王白在魏姽设起防护罩的时候就发现了魔气,确认魏姽就是甄芜。若直接指认,恐会被众人误解遭到阻挠,且无法还池心一个清白,于是就想出这么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
邓安的魂魄是假的,那只是她设下的障眼法,就是为了动摇甄芜的心神,让对方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待池心腹痛之时,人人皆以为池心是魔,若把这些怀疑移到甄芜的身上,同情和愧疚自然会洗脱池心的所有嫌疑。
——既然她无法戳破甄芜的伪装,不如如让对方暴露身份,能让池心看透人心,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虽也是仙人的转世,在面对“劫难”时,在某种程度上也和池心算是同病相怜。天界为了能让仙人成功渡劫,竟然不顾凡人的心意,将凡人的喜怒哀乐变成渡劫的工具,实在是可恨。
有朝一日,她只希望这些神仙真正能做到“人仙殊途”,不再来扰乱凡人命数。
池心轻声道:“道长,小女虽已看破,但仍有不甘,我只想知道前因后果。”
王白提高了声音,说给她也是说给别人听:“眼前的这只魔化作人形接近杜晋,就是为了吸食他的痴气,哪想到你的痴情引起她的注意,让她把目标变成你。为了独占你,它假扮成你将你的帕子丢给曹横,为了让你被杜晋误会心死。只是没想到杜晋被曹横失手杀死罢了。”
池心看了一眼甄芜,拧眉落泪:“我视你作为亲姐妹,没想到你竟然陷害于我。我真真是一腔真心错付了。”
甄芜下意识地向前几步,众人大惊纷纷抄起家伙对准她。
杜晋听罢,脸上愧色心虚五味杂陈,摇摇欲坠地就要过来。但池心退后一步,道:“杜公子,用你的话说,咱们的夫妻情分已尽,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吧。”
她面色平静,当真是满腔爱意也无了。
杜晋嘴唇剧烈颤抖着,想到池心对他的痴情,想到自己的轻信与不信,一时间懊悔、痛苦翻涌而上,竟似有一双手活生生地撕裂胸膛,他叫了一声:“心儿!”
然后吐了一口血,栽倒在地。
杜老太太大惊,抱着杜晋不撒手,还是大夫给摸了脉,说杜公子只是忧思过度,暂时死不了。
池心的脚又收了回来,她轻叹一声,对方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她不必如此担心。她的丈夫早在被雷劈之前就死了。不,早在借酒消愁的时候就死了,就让那个意气风发的相公永远留在她的心里吧。
王白收回视线,一边盯着甄芜,一边对县令道:“钱大人,你可听到了百姓的呼声?他们让您池心一个清白。”
钱县令抹了把汗,知道民心所向,这次是陷害池心不成了,只好结结巴巴地道:“本县宣布,鉴于杜.....池心是被魔所陷害,与曹横毫无干系,因此池心无罪。至于、至于曹横……”
王白回头,钱县令赶紧道:“曹横为一己私欲污蔑妇女,虽杀死杜晋是无心之失,但毕竟有伤人之实,暂押监牢,容后处置!”
曹横一惊:“你们干什么?要抓我?!爹!爹!爹你快来救我!”
他爹曹老爷早在邓安出现的时候就吓晕过去了。
甄芜冷眼看着,突然一笑:“道士,你救了这么多的人,可有想过要救你自己啊?!”
说着,鼓起的肚皮一瘪,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冲了过来,众人大惊,赶紧让开,王白正要迎击,却看对方拐了个弯瞬间向远处射去。
想必甄芜此时重伤未愈,不想和她正面相对所以逃了。
王白用灵力一挡,甄芜一时飞不出,瞬间变了方向射向人群,众人大惊四散奔逃,只有钱县令和曹横吓得呆若木鸡,被这团黑雾一击即中,回过神来时看左右手臂皆没了血肉,只剩下鲜红的手骨,两人又惊又痛,叫得无比惨烈。
王白下意识地想要追,却想到了什么微微回头。
李尘眠站在角落里,不知为何面色十分苍白,对方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对她做了个口型:“去追。”
王白一咬牙,也化作一团光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