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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暴君黑化前 第33章

西菁 · 重生小说 · 351 KB · 2025-03-22 19:30:22

第33章

云缈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屏风后晃动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谢宴看向嘉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止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花也送了,儿臣告退。”

  他拉着还怔愣的苏皎的苏皎往外走,转身的刹那,屏风后一阵环佩声泠泠作响。

  “方才转壶时没看清楚,误转去了皇子妃娘娘面前,又劳烦三殿下送花,臣女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还请皇上容臣女与殿下娘娘道个不是。”

  谢宴眉间顿时闪过不耐。

  “丢出宫不再入选便也了事,本皇子与皇子妃懒得听你絮叨。”

  他转身欲走,苏皎却在听见这话的刹那回了神。

  这声音......

  她目光掠去屏风后。

  “既是有心,留下来听一句也无妨。”

  谢宴被迫跟着停下步子,看着她清淡的神色,先是不解,又很快了然。

  “也是,毕竟她开罪的可是皎皎。”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子。

  “既然赔不是总要有些诚意,看见那地上摔碎的玉壶了吗?你便踩着走过来。”

  碎了一地的瓷片踩上去只怕能将鞋底割破了,这回不止贵女们,连几个皇子都有些诧异。

  “三哥,也不算什么大事,何必这么较真呢。”

  皇后更是蹙眉。

  “宴儿,你可知她是......”

  一众喧嚣中,谢宴只看着苏皎。

  她一如方才过来时的平静神色一样置身事外,偏又记仇的非使人过来赔礼,还真是跟从前一样......可爱。

  艳丽的面容配着发间的桃花格外漂亮,一举一动都仿佛晃在他心尖一样,谢宴忍不住去勾她的手指,一边想怎么还不快些出来,他急着早早回去,亲一亲他的皎皎,瞧她怎么能这般可爱。

  “皎皎......嘶......”

  他手心骤然被一阵力道攥紧,谢宴抬头埋怨地看去。

  “皎皎,抓疼我.....”

  话音没落,他同样也看到了对面的人。

  年轻的贵女自屏风后一步步走出来,眉如远山花容月貌,端的是弱柳扶风的漂亮,落落大方地先对着帝后行了礼,继而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弯唇。

  “三皇子,皇子妃。”

  谢宴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怎么会是她?

  他往前迈了一步,继而很快意识到什么,他刷的转头看向苏皎。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甚至抓他手的失态也只是片刻,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并不看谢宴,甚至在他看过去的刹那就主动松开了手。

  手中一空,心中一空。

  “皎皎。”

  他试图再去抓,苏皎稍侧开身子避开了。

  “臣女云......”

  “不是要踩着过来吗?

  那便快些吧。”

  苏皎忽然笑了一声,打断她自报家门的话。

  碎片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瓷白的光泽,小部分的上面甚至还尖尖的,这若是踩上去,只怕得养好几日了。

  众人面面相觑,本以为这皇子妃是个心善的,却不想也如此计较。

  云缈眼中飞快闪过错愕,很快又垂下头。

  “臣女是云家......”

  “来花宴的自然都是京中的贵女,但错了就是错了,难道不懂规矩,还要分是谁家的千金吗?”

  苏皎淡淡又落下一句。

  浅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出漂亮的光泽,然而细看便知晓她眼中一片凉意。

  一片鸦雀无声。

  “转错壶的是皇后的侄女,云家的小郡主,无意之失,解释清楚就成了,皎皎,别太过了。”

  嘉帝沉了眉眼。

  苏皎不躲不避地迎上去,轻笑一声。

  “既然是郡主主动说要道歉的,儿臣此举也不算过分,还是父皇觉得郡主之尊便能出尔反尔?”

  她偏头看向谢宴,盈盈笑道。

  “夫君以为呢?”

  正心中忐忑的谢宴顿时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地站在妻子这边。

  “皎皎说的很是,父皇如果不愿让她道歉,那这会就送出宫吧。

  不想劳烦御林军的话,儿臣代劳也可以。”

  他指尖一动就凝起内力,嘉帝眉头一跳。

  “胡闹!”

  他当然知道这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若是此时由他动手,云缈以什么样是方式出皇宫还不好说。

  “随你们。”

  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他懒得看这个逆子,更懒得看这个妖女魅惑他的儿子,顿时起身一甩衣袖离开了。

  场中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唯独夫妻两人一错不错地看着云缈。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开了口,皇后自然不敢多言,云缈等了片刻,终于抬步往前走。



  初踏上那碎片,柔软的鞋底顿时感到一阵刺痛,险些崴脚摔倒。

  她稳住身形,一步步往前走,步子越来越慢,额上冒出细汗。

  当众以这样的方式过去道歉,心理的折辱更甚身体。

  苏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

  许是还没享惯了荣华富贵,这张脸不比没有五年后养尊处优的美貌,但苏皎知晓,美貌从不是她的利刃,温柔与心计才是。

  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就见到云缈,她比前世出现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年。

  面前投下阴影,云缈踉跄着走到了她面前。

  “请皇子妃安,臣女手误转错玉壶,还请皇子妃恕罪。”

  柔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皎拂了拂衣袖。

  无妨,来之则安之,早出现,她就早点清算前世的账。

  “那些碎片委实扎人,瞧郡主的脸上都冒汗了,想来走的很累。”

  云缈拿不准她的意思,只道。

  “谢皇子妃关心,臣女做错了事,应当受罚。”

  “不是罚。”

  苏皎笑眯眯看她。

  “是教郡主以后如何做事。”

  云缈脸色刹那僵了僵。

  “玉壶碎了还能有第二回,可若总这样手误,下回别人有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就指不定了。”

  苏皎蹲下身将那朵被谢宴摔去地上的花捡了起来。

  “花儿自然是美的,郡主的东西,我自还给郡主。”

  言罢,她将那朵落在地上沾了尘灰的花,簪去了她发间。

  云缈顿觉脸上一片涨红。

  她是郡主,平白无故在这群京中女儿面前被罚踩着碎片来道歉便罢了,三皇子妃张口闭口便是“教她”,落在地上的花,染了那么多泥,就这样戴在她头上?

  苏皎不管她如何想,心中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往御花园外走。

  才走了两步。

  “对了,按花宴的规矩,花戴去了头上,便得过一整日才能摘下,是花宴的好寓意,郡主别辜负了自己摇玉壶好不容易得来的花才是。”

  云缈欲要摘花的动作一止,她咬着唇,看苏皎往前走。

  “方才与皇子妃道过不是,臣女再与三殿下赔个礼,劳殿下送花……”

  谢宴身形一动,眨眼间飘去了她三丈外。

  “与皇子妃道过不是等同于给本皇子赔礼,好好戴你的花吧。”

  避之不及的一句话落下,他三两步追上苏皎。

  转眼出了御花园,苏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除却方才与云缈笑的那几句之外,她便一直是一副瞧不出喜怒的样子。

  谢宴看着她,试探伸过去勾她的手。

  “啪——”

  手刚伸出便被打回去了。

  “皎皎。”

  他又去拉,反再被打回来。

  如是重复了两三回,苏皎忽然转身,锐利地看着他。

  “你在心虚。”

  谢宴顿时呼吸一窒。

  他若无其事开口。

  “没有啊。”

  苏皎扯动唇角。

  “若不是心虚,你为何这般?”

  “这不是怕你生气么。”

  谢宴上前去抱她,苏皎又避开,扬眉。

  “我为何要生气?

  就因为她转壶,皇上让你去送花?”

  谢宴这才觉出,自己紧张太甚了。

  “嗯?”

  苏皎又往前走了半步,仰起头看他。

  “说话。”

  “我又与她不认识,有什么可心虚的?”

  不认得吗?

  苏皎眼皮微动。

  昭宁元年,他登基后的第六个月,云缈携子出现在丞相府。

  那日正逢云相府孙儿满月宴席,朝中大臣都应邀前去,帝后也亲临相府。

  宴席过半,有人酒后落榻,推开了相府一间雅室,看到了在里面的谢宴,云缈,还有一个与谢宴长的有三四分相像的孩子。

  众目睽睽之下,谢宴将那孩子认下,说是皇室之子,彼时那孩子,已经最少有四岁了。

  算着时间,便是如今也该有一两岁了。

  前世在相府认孩子认的那般快,如今却说不认识?

  “认不认识的,原也不是说了就算。”

  她轻笑一声,撇开谢宴往前走。

  “指不定是什么时候见过,喜欢过,再荒唐一点,如那话本子一般,万一何时落了个孩子不记得也说不定。

  也许因此才有今日扔花的缘分。”

  说是玩笑,谢宴却听得额角直跳。

  他清楚苏皎这话实则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他追上前,这回不顾她的挣扎,将苏皎揽去怀里。

  “皎皎忘了,那有扔花缘分的是你,我只是留在那被波及的。”

  他将下巴搁在苏皎肩头,好不委屈。

  “难道是你和她早先认识,心生爱慕,还有了个孩子?”

  “……”

  “和那样的人生孩子有什么意思。”

  谢宴笑眯眯地去捉她的手。

  “我也可以,跟我生。”

  这回苏皎是彻底被气笑了。

  “谢宴!”

  他立时正了神色。

  “我真不认识她。”

  那孩子是和鬼生的?

  苏皎嘴角一动要拆穿他,转念一想,那孩子如今还没影,她这么说出来,只怕谢宴得先疑她是怎么知道的了。

  眼珠转了转,落在他身上。

  谢宴眼神清澈地与她对视,这回却是坦坦荡荡的,全然没有方才的心虚。

  是太会演了?

  可他又似乎没必要。

  毕竟前世认孩子的时候便坦荡得很。

  那是……

  如今连他也不知道?

  苏皎心中盘算着。

  前世那孩子出现的时候便是两年后,若是他早知道,能不早早地接来?非要等登基半载,被人发现的时候才认下。

  苏皎不由得将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带了进来,是云家女携子偷逃又被发现?

  她眼珠转来转去,谢宴一瞧便知道她想的什么。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苏皎。

  我真不认识她。”

  苏皎点头。

  “嗯嗯嗯。”

  “我就你一个。”

  谢宴追上去。

  话顿了顿。

  “虽然如今还没有过,但以后也就你一个。”

  他凑到苏皎耳边。

  “不过你若是想,今夜我们就变成有过也可以。”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东西?

  苏皎顿时抬脚踹他。

  夫妻两人回了院子,看着苏皎进了屋,谢宴转身往外。

  “长翊。”

  黑影现身在他面前。

  “为何提前回来了?”

  “属下查证,月前云相已着人去山中接人。”

  谢宴顿了顿,在心中也猜到了提前的原因。

  毕竟他和苏皎都重生了,许多事和前世的不一样。

  他出了永宁殿,那人自然等不及了。

  他揉了揉眉心。

  “让你跟去,可查到苏惟和谢鹤见了面?”

  长翊摇头。

  “那位谨慎得很。”

  “继续跟着。”

  谢宴淡淡落下一句。

  他既重来,便不会让一切走前世的老路。

  他转过身,瞧见屋内苏皎的身影,更是头疼。

  许多事情她前世亲眼所见,深信不疑,今生也不会轻易改变了想法。

  而他如今更不能直接摆明了身份去她面前,那只会将人更快吓跑。

  可也总要想个办法,让她知道那的确不是他的儿子才是。

  谢宴眼珠转了转。

  “走,去皇祖母那一趟。”

  *

  皇城外的春日还冷,一行人晃悠悠地往辙县去。

  此番路远,苏惟浑身已狼狈至极,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

  忽然耳边风声晃动,马车轱辘的声音挡住了那道脚步声,有人悄然到了他跟前,递来一封信。

  苏惟一愣,瞧着四下无人注意,将信拆开。

  “前往辙县后不必与我联系,有人追。

  母安好,我知晓京中事宜,已另有人前往京城。

  此人必能帮你,拆散宴夫妇。”

  落款是谢鹤。

  *

  近戌时,谢宴从外面回来。

  长林跟在身后,莫名觉得夫妻俩的气氛有些不对。

  “属下正要来禀。”

  他朝苏


皎开口。

  “花宴上的事已传遍了宫中,云家小郡主倒是听话地将那花戴了一日。”

  苏皎搅动汤匙的动作一顿,面上懒洋洋的,却不难看出心情好了些。

  前世云缈第一回入宫,就在慈宁宫给她使了好大一个绊子。

  那时的太后毕竟是她名义的婆母,纵然闹了几回不愉快,初一十五她也一样去请安。

  那回去请安的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云缈。

  八月十五宫宴,内命妇都在慈宁宫。

  她端着茶侍奉太后,太后的小侄女在一侧柔弱笑道。

  “素闻皇后娘娘的礼节是一等一的好,怎不记得给姑母奉茶是得三叩九跪的?”

  中秋是大礼,拜见母亲时是有这样的规矩,可宫中几乎从未延续过,都是大婚当日跪过三次便罢,平素是甚少这么行礼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于是就被这云家郡主抓着把柄,一时内命妇全看了过来。

  她自然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和太后争执,真落了个不敬长辈的罪名,还使得谢宴跟着被非议。

  忍一时风平浪静,她端着茶跪了太后,那老太婆便顺杆子爬,和云缈说笑了起来。

  “还是你懂事,哀家这几个侄女里,最喜欢的便是你。”

  “臣女身为大家闺秀,懂些礼节是应该的,姑母谬赞了。

  何况皇后娘娘是国母……姑母,皇后娘娘还跪着呢,您先接了娘娘的茶吧。”

  “既然是错了规矩,那便多跪一会吧,不算罚,也就是长个记性。”

  云缈又抿唇笑。

  “姑母身为长辈,教导晚辈做些事是应当的,臣女也得好好跟着学一学礼节呢,您瞧。”

  她说着俏皮地起身,接了嬷嬷的茶一同跪在她身侧。

  “您瞧我的规矩标不标准?”

  老太后借着接她茶的动作,又磨她跪了一会。

  苏皎搅动着汤匙将粥一饮而尽。

  “既然是有规矩,戴了一日的花也算不得罚。

  成了,不必再禀了,我去沐浴。”

  她从耳房再出来的时候,内室安安静静,谢宴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似是睡去了。

  昏黄的灯盏照出他俊美的面庞,苏皎一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桌案前放着的那朵桃花是她沐浴前取下来的,在灯下也照出艳丽的颜色。

  四月尾,许多桃花都已败了,御花园里也只剩那一棵树长势最好,他偏就在那棵树上选了开的最艳的一朵。

  以至于她摘下的时候,总有些舍不得这样漂亮的春色,便鬼使神差地没扔掉。

  花而已么,她也见过太多,更甚自己也学着簪过。

  昭宁元年的四月,他登基的第二个月,正是花宴。

  她头一回主持这样大的宴会,生怕出了差错,将细节问了又问,全程陪在宴上。

  那日他正忙,一整天也没去御花园。

  她坐在御花园的高位上,瞧着年轻的小姐公子们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得闲与旁边有位小姐说起花宴的时候,那姑娘便笑。

  “簪花古往今来便有送心上人的说法。”

  忙了一日回去,她换下了繁琐的宫装,又不习惯诸多下人们跟着,只带了小棠便轻巧地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前有一株长势极好的海棠,那天谢宴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事,她独自在院中闲逛,又看到那一株海棠花。

  在夜色里也开的正盛。

  她忍不住去摸那花,心不在焉地拨弄着——

  “呀,花枝断了。”

  小棠惊呼一声,她低下头一瞧,面露可惜。

  “既然断了,就摘下来吧。”

  她掐着花茎,拢着花朝乾清宫去,将小棠也挥退,独自坐在桌案前等人。

  沙漏一时一刻地过去,南方暴动的事使他忙了一夜,连乾清宫都没回,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御书房。

  那一年的花宴少了一个人,未曾想有朝一日,会神奇地在五年前,又让他将这朵花簪去她发间。

  苏皎唇角悄然弯起。

  床榻上的谢宴似乎睡得极不安稳,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直紧蹙,连那俊美的容颜都变得苍白几分。

  苏皎下意识走上前,手抚近到他眉心将要落下的刹那,想起白日见到的人,笑意又渐渐消散。

  心中蓦然一涩。

  那只手最终没落下去,她悄然出了内殿。

  屋外夜色正浓,长林与小棠都守在门外。

  “娘娘怎么出来了?”

  长林要拦人却又不敢,看着她下了台阶,小棠跟在身后一路小跑。

  “关门吧,今夜我不在主殿睡了。”

  苏皎越过门槛,往后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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