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喜忧参半
刘寂难得休沐, 若薇和她一起到新院子里看，这些日子以来，若薇已经慢慢儿的把物件搬进去了, 她现在每日除了管家，全幅心思都用来收拾自己的院子。
“家是我们每天都要待的地方, 未必要富丽堂皇，但一定得相衬。画山水画的人有句口诀叫‘丈山尺树，寸马斗人’，我呢，尽量收拾的新奇高雅一些, 这样在咱们夫妻疲倦的时候, 往屋子里这么一来，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只是这些都是根据我自个儿的喜好收拾的，你平日没空前来，现在你看哪儿要改的？”若薇问着刘寂。
刘寂环顾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千工架子床, 十足的富丽，微风吹来, 吹起了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缫丝帐，颇有少女俏皮之感。再就是四处巧妙的挂上各式各样的灯做装饰，床头摆的是紫金阆云烛台，门口则挂着两盏羊角风灯, 至于海青石的琴桌上则摆着盏青纱明灯。
西墙边则是摆了一溜的花, 火红的茶花和洋红色的三角梅, 间或摆着绿菊和银屏牡丹和琉璃冠珠这样浅色的花, 看起来优雅高贵又不显得俗气。
这屋子里显然是精心布置的，看的刘寂都不敢下脚了：“这里收拾的真好, 我没什么要改的。”
若薇捂嘴直笑，二人走出去，又去隔壁的花厅看到一个尺幅窗，透过尺幅窗正好看到她们院子后面的假山，假山虽然不大，可是也能看到丹崖碧水，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里有一点不好，就是和大房太近了，住的近了，自己这里发生点什么，或者出个门子，那边都知道，这并非好事。
“案牍之闲，咱们夫妻能够坐在此处看风景，也是极好。”刘寂这才觉得娶妻娶贤未必是道理，但是娶妻娶若薇这样有生活情趣的人，他很欢喜。
可是，刘寂牵起她的手道：“我发现你没有什么烦恼，总是让自己这般快活？”
若薇莞尔一笑：“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我太讨人喜欢了，总怕别人太喜欢我，真的。只有你喜欢我，我才是乐意的。”
这话她说的毫不谦虚，可是刘寂是真实能够感觉到若薇的力量，她能屈能伸，性格坚毅，却从不抱怨，言出必行，为人果敢。
别说她有这样的仙姿玉貌，就是没有美貌，这样的人什么都能做成。
只可惜，这样的人其实不太喜欢权势富贵，要的居然只是自保。那些才智平平，心胸狭窄，无能之辈反而身居高位，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
刘寂何等聪明之人，他躬身对她非常肯定的道：“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你的，即便日后咱俩吵架了，闹矛盾了，我也不会毁诺。”
若薇眼睛一亮：“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刘寂认真道。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两架鞭炮炸完，蘅哥儿和萧哥儿两个小子闹着要跑过去，被冯氏拉住了。若薇脸上挂着笑意，对她们道：“走，大家去我屋里说话。”
这次若薇请了爹娘弟弟还有冯家外祖一家人，再有郦锦春和郦夫人一家，曹氏和馨月母女，再有宣平侯府已经出孝的孙辈们，自然也少不了姨母等人。
馨月上次在若薇成亲时还做过她的女傧相，二人是小时候就认识，她养在她外祖家，若薇去宣平侯时也常会去看她。
这馨月待字闺中，曹氏也自然盼着带她出来多走动，希望能说一门好亲事，她年轻的时候嫁给杜大公子，虽然是官宦子弟，可志大才疏，靠着杜宏琛捐了个小官，这么多年也是止步不前。
所以，她也希望能替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看着靖海侯府这样高华的门第，豪族公卿世家，这个曾经在长阳来见她都穷酸的小女孩，竟然还管家起来了。
人生之际遇，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这还没有三十年，不过十年左右。
若薇正请众人坐下，众人见进来时轩峻壮丽，屋里却是雅致通透，屋里不知道燃的什么香，沁人心脾，她缓缓笑道：“进门这两个月，就一直在拾掇这个院子，如今先接大家过来认个门，日后也好往来。”
“怎么不多请一些人来？你也太小心了。”曹璇脸上略带不满。
若薇又道：“我公公陪着老太太去西山礼佛，大嫂也病了一场，不好太闹了，所以只请亲近之人过来这边坐坐。”
冯氏立马帮女儿说话：“其实这样也挺好，要不然所有人都得请了，闹的动静大了，别人肯定怪罪，这样咱们亲亲热热的说话多好呀。”
此时，外面有两个丫鬟抱着食盒进来道：“二奶奶，太太让小厨房做了些点心，让我们送过来给大家尝尝。”
若薇起身道：“太太小厨房的点心，我最馋了。”又让她们转告袁氏她的谢意，也让人给了打赏。
见女儿很得婆婆青眼，冯氏也是欢喜的很。
曹霜曹雪姐妹原先也是来过靖海侯府的，曹雪今日还见了郦锦春，二人名分上算是姑嫂，也亲近的说了些话。
冯氏则和若薇说起容家的事情：“凌波门容家我听说出了祸事，容家二姑娘嫁到了扬州去后，被那个苗依依引的收受赃物，容家去苗家干了一仗，还求到我这里来，我自然是无法，你也毋须理会。”
“可苗依依为何要拉容般若下水呢？”若薇不明白。
郦锦春却很清楚：“这还不是因为苗家那位想嫁给宋旭，后来你也知道宋家娶了容观音，所以她怀恨在心。但是这事儿人家下套，可容二姑娘起了贪念，容家想把容二姑娘摘干净也不简单。”
是啊，容家已经今非昔比，当年傅祭酒还在朝堂时，门生故旧遍地，容大人这个女婿也是飞升的很快，可一旦傅大人去世，人走茶凉，容大人不过从五品的官，且他为人又明哲保身，怎么会愿意去沾染上这样的事情？
若薇皱眉：“可是我记得容家三姑娘不是已经是广宁伯世子夫人了吗？怎么会求到别处？”
郦锦春和广宁伯府有些亲戚关系，于是小声道：“你还不知道吧？容夫人一开始就去求容三姑娘了，可她并不愿意管，其实这种事情哪个愿意沾身呢？只不过容三姑娘那个样子和容家跟仇人似的，我们倒是不解了。”
“原来如此，我还是刚嫁过来那几天去过广宁伯府，现下也不太清楚。郦姐姐，不说别人的事情你，你最近怎么样啊？”若薇看着她，认真的问起。
郦锦春自嘲的笑了一下：“我还能如何，还不是继续养身子，又不能再婆家请大夫看，就怕妯娌们笑话我。每次还是回娘家，我娘把大夫请过来，悄悄的替我看病，你放心，我也就是有些气血两亏，没什么大毛病。”
子嗣问题一直都是一个大问题，便是前世若薇自己，生了两个小公主后，还是想生皇子。她并非不喜欢公主，甚至她最爱自己的两个女儿了，可是继承皇位的只有皇子才行。
所以，若薇对她道：“你的心情要放轻松，这孩子呀就会来，就跟我找东西似的，想找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可是不想找的时候他就自个儿出来了。”
郦锦春捂嘴直笑：“杜家妹妹，你还是这样好玩儿，本来我刚进来时，见你这样的气派，都有点认不出你来了，没想到现在原形毕露。”
若薇抬了抬下巴：“有时候要装装样子呗，到底我现在管家，若是太过小孩子气，那些外面的人就难免看低了我。我被轻视不要紧，就怕她们耽误事情。”
二人对视直笑，郦锦春又苦口婆心的劝若薇道：“你现在还年轻，即便管家也不要太过下力，你的身子要紧，偌大的后宅，若是没个孩子，也是孤单的紧。你别怪我多嘴，这样也影响夫妻情分。”
“你一贯对我很好，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对嘴，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还好我虽然操持着侯府，可是我不好强，凡事旧例好的，我不会改，我统管全局就好，不会真的巨细无遗。俗话说，久坐还伤身呢。”若薇心中当然明白。
所幸郦锦春和龚六郎感情还不错，龚六郎这个人这几年据说也沉稳了不少，还中了举人，若薇也是很为郦锦春高兴。
这边冯氏正和曹璇说的火热，她们姐妹俩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些话题若薇若是凑过去听，她们就会说：“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儿去。”
但若薇又是那种你不让我听我偏想听的，所以，她悄悄脱了鞋子上炕，听她娘道：“前街边那个卖烧饼的老不死的，都七十岁了，居然还摸人家小姑娘的手，又捏人家娘的屁股。气的我恨不得一脚上前踹她两脚，还好那对母女泼辣，直接闹将了开来，那个老头子老脸都没了，他孙儿本来有个差事要选他的，人家听了这事儿，直接不选他了。你猜怎么着，全家去那对母女家赔礼下跪，逼着人家娶澄清呢，还好人家大棒子把她们打出去了，那个老头子的额头被棒槌打了个碗口大的包。”
曹璇冷哼道：“七十岁又如何？老了就能为所欲为了，以为咱们女子就忍气吞声。”
天下女子若是都能站出来呵斥这种人倒是好了，若薇听完了八卦，立马从后面下去。又让人准备了汤婆子，带大家去游园，说完也奇怪，年轻人普通无精打采还打哈欠，冯氏和郦夫人还有曹璇甚至曹氏都是兴致勃勃。
若薇带着她们游园子，一路走一路介绍，还许诺帮冯氏和曹璇画一幅红梅姐妹图。
逛累了，众人吃了席，冯氏把蘅哥儿和萧哥儿喊过来和若薇说话，两个小弟弟都是若薇带大的，感情很好。
但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两个小子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热。
“这么喜欢你姐夫啊？”若薇挑眉问起。
蘅哥儿一脸崇拜：“姐姐，你不知道方才姐夫教我们投壶，就那么随手一丢就中了，而且是全壶都中了，真的厉害。还有，他还教我们打拳，真的看的过瘾。”
原来是这样就把两个小子征服了，若薇又牵着萧哥儿进来：“料到你们俩最爱吃油炸大鸡腿，正好我还准备了话梅粉和孜然粉，过来吧。”
二房欢声笑语的，韩氏听的烦躁，她别过身子道：“这二弟妹做事也是忒不知礼了，也没说让她家里人过来见见我这个长嫂。”
关嬷嬷正要说话，只听丹枫道：“大奶奶，家中太太都已经吩咐了不必拘礼，既然二奶奶不用去太太那里请安，自然也不会来您这里。”
听丹枫说完，关嬷嬷白了她一眼，自从上次玉蝉的事情上她出了主意，导致韩氏被太太骂了，如今鲁娘子是她干女儿，又出了事。关嬷嬷失势之后，韩氏表面还倚重她，其实已经偏向丹枫了。
可丹枫活脱脱一个为对方说好话的，一点儿也不站在韩氏的处境考虑问题，就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
在她看来丹枫太弱了，只会让韩氏忍让。
但现在关嬷嬷也不敢胡乱多嘴，就怕被韩氏嫌弃。
果然，听韩氏语气又软了：“罢了，我也不是蛮横之人，说起来，鲁娘子走了，明明我是给面子给弟妹，也是为了侯府好，反而那些下人说我对自己人不好。”
这是韩氏最气愤的，她觉得杜若薇挖坑给她跳。
丹枫又劝解道：“大奶奶，那您就更要养好身体了，您如今身子骨不大好，就该好生歇息。二奶奶那边虽然把鲁娘子赶出去了，但是别的人没有动，这层体面到底还顾着。等到明年开春，咱们海哥儿好了，大奶奶您多往老太太和太太那儿走动，兴许管家权也还是拿的回来的。”
“胡说，到了手的管家权，谁愿意交出来？”关嬷嬷觉得丹枫说胡话。
丹枫却笑道：“大奶奶，您想啊，二爷和二奶奶新婚燕尔，房里也没别人，有身孕也是迟早的事情。她一有身孕，这管家权还不就是您的了吗？您都不必争抢，这管家权自然就到了您的身上来了。”
韩氏了然：“是啊，丹枫，还是你想的长远。”
丹枫谦虚：“哪里是我想的长远，明明是大奶奶爱子心切。”
见韩氏和丹枫说的热闹，关嬷嬷撇嘴出去，见海棠的丫鬟豆儿正提着食盒过来，她何止住：“如今已经过了饭点，你提的什么呀？若是让你家姨娘胡乱吃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如何是好？”
豆儿连忙道：“嬷嬷，我们姨娘问过大夫说羊肉可以吃的，正好这几日姨娘不害口了，想吃这个，我才去弄的。”
关嬷嬷嘀咕道：“别吃出问题来了，这次可怪不到我们奶奶了。”
豆儿连忙陪笑，又提溜着食盒进了海棠的屋子里，海棠好容易这几日不害口了，她又开始肚子饿了，闻到羊肉汤的气味，她馋的不行。
尤其是靖海侯府的羊肉汤里放了开了口的核桃去了腥膻味儿，更是一绝，做丫鬟的时候虽然日子也不差，但总是吃什么偷偷摸摸的，还和别人一个院子，吃什么喝什么都不方便。
“姨娘，快吃吧。”豆儿服侍海棠吃。
海棠吃的很开心，又听豆儿提起二奶奶的两个兄弟：“那两位公子年纪都不大，二奶奶看起来和她们感情很好。还有亲家老爷，相貌十分英俊，真的有点惊讶到我了。”
其实海棠是见过杜宏琛的，因为杜宏琛曾经做过刘寂的先生，所以她也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二奶奶的生母是宣平侯府的真千金，所以她不意外：“要不然二奶奶生的那么好看呢。”
豆儿点头：“也是。”
海棠很羡慕人家一家子能够团聚，她做通房做妾的，她爹娘并不算刘家正经亲家，尤其是现在有身孕，更希望能见到娘家人。
可这些也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
若薇这边请杜宏琛亲自为院子题名“韶光院”，写完字，杜宏琛就对刘寂和若薇道：“你们刚刚成亲也没多久，我希望这里永远承载你们最好的时光。”
“多谢爹/岳父。”若薇和刘寂一齐行礼。
这些年在翰林院，杜宏琛可是书法愈发进益了，若薇得了如获至宝，她对翠茹道：“你拿下去到时候让人做横匾。”
亲友们相见的时候还在想冬日不好打发光阴，可临别时，她们又不舍了。
“爹，娘，过几日，女儿回去看你们。”若薇摸摸萧哥儿的头，看着父母道。
冯氏摆手：“最近我买了好些书，没功夫搭理你。别老惦记家里，要学会断奶，日后总要有自己的小家，听见了么？”
本来依依不舍之情，若薇听到耳朵里，又觉得好笑：“知道了。”
杜宏琛假装没听到冯氏说话，只和刘寂说了几句，刘寂可是记得第一次上杜家，岳父让他出来驱赶冯氏和若薇母女，现在知道岳父的地位，他也装聋作哑。
还是曹璇道：“妹妹，快来呀，我那里的核桃有许多，都是极好的，走吧，拿了再回去。”
如此冯氏才告辞，若薇又一一和郦夫人等人话别，郦夫人拍了拍若薇的手：“我还要多谢你叫你郦姐姐出来散心。”
人都走完了，她才累的趴在炕上不愿意动弹。
还☆仙☆女☆整☆理☆是刘寂先去沐浴后，才戳了戳她：“累成乌龟了？”
“去，你如今嘴越发贫了。”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刘寂则道：“可你是最爱洁的，那怎么办？反正我是怎么样都不嫌弃你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说话这么随便。
毕竟堂堂锦衣卫指挥佥事还帮岳母搜罗《潘金莲大侠》第二部 ，不是他随便，是他已经被随便的人都包围了。
“你不嫌弃我，可我自个儿嫌弃我自己。”若薇打了个哈欠。
刘寂看着她道：“等会儿抱你过去，就不劳烦你动腿了。”
“多谢郎君。”若薇在炕上又打了个滚儿，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些日子搬家准备酒席，还要招待客人，还要忙于管家，算是很累了。
匆匆沐浴一番，若薇准备歇下，但还是嘱咐赵嬷嬷：“今日就劳烦嬷嬷您替我去巡夜了，尤其是装柴火的地儿，天干物燥，可一定要让那些婆子们打起精神来。别在柴房里生火，也别放什么易燃的物件去。”
眼睛都快闭上了，还在说管家的事情，刘寂也算是服她了。
“你若去锦衣卫大理寺，如此勤勉，我看天下间所有的冤假错案都不会再堆积了。”
若薇托腮：“我若是个官员自然可以，但我现在这个年纪，若是男子，指不定还在读书呢。这科举也不是一般人能考的，我都不算什么。我爹读书的时候怕打瞌睡，直接用雪撮脸，越撮越兴奋。”
也是个狠人，刘寂心道。
若薇替刘寂掖了掖被子：“我们快些睡吧，这几日你带回来的那个羊肉可真是不错，足足的补气血，吃了就犯困。”
“你喜欢就好，那小羊羔的肉最嫩了，我特地让厨下炙烤的，你母亲和你的那些亲戚们觉得如何？”刘寂问。
若薇伸出大拇指：“若非顾忌着斯文，一个个的可能就开抢了。还是你给我做面子，大家都说薇姐儿找了个好夫君，我就一直点头，大家说我如今就是个夫君迷了，简直是冤枉啊。”
刘寂“嘿嘿”一笑：“多谢娘子拍我马屁。”
若薇见他一直喋喋不休，就把被子直接盖住他的头，自个儿翻了个身睡着了。刘寂心道你们杜家人人都是变脸大师，除了岳母一如既往的看《潘金莲大侠》之外。
很快夫妻二人睡入梦乡，深睡之际，却听得守夜的下人敲门：“二奶奶，大房的海棠姑娘落红了。”
若薇突然被惊醒：“前儿不是请了平安脉说无事的吗？怎么现在又落红了。”
原本海棠的事情属于韩氏管，只上次若薇替海棠请了一次大夫，韩氏直接就不管了，现在都当是二房的事情了。
只听赵嬷嬷道：“二奶奶，那边说海棠姑娘旁的和往常一样，就是吃了二爷带回来的羊肉所以才落红的。”
若薇坐起身来，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