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教妻·认错 [V](2/5)
红姨娘:“……”
她想辱骂两声,好在理智尚存,不禁暗恨片刻转身跑去了外面看女儿。
待人走后柳嬷嬷送姑娘们出去,盛宁侯府的姑娘恨不得一步当两步逃离。
沈媛倒是面露难色,几番往身后偷看,里面却没人理她。
陈宴清则环顾一周,目光落在跪着的紫苏身上。
“夫人呢?”
以前紫苏很怕他,但这次出事不知怎的,看见陈宴清来心反而定了。
“夫人在小佛堂。”
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陈宴清听到神色却有些不对。
不过他这人一贯清冷,就算皱一皱眉也不觉突兀,没人把这点小变化看在眼里。
——除了柳氏。
柳氏一如成亲那日,坐在主座一言不发。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听到小佛堂三字,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好戏的凝着陈宴清。
她以为陈宴清不会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宴清转了身,从头到尾余光都不曾看柳氏一下。
就柳氏这熟悉的手段,陈宴清不用看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焉能让她得意。
只是再大的火气都先等一下,他得先看看家里的小姑娘怎么样。
不过走了两步,陈宴清又停下。
看着柳氏眼神颇冷,“世子夫人好手段,能留的各府小姐直到我来才现身,不过这等算计若有下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柳氏温淡道:“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你大可试试!”
“陈宴清你凭什么,凭什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幸福一生。”这绝无可能。
柳氏发狠了嘲讽他,“就你也配,这是你欠我的。”
比起柳氏的情绪多变,陈宴清反而低淡的过分,“你说的对,我不配,但我夫人得配。哪怕我欠你,但我夫人不欠你,所以——”
陈宴清冷笑了声。
“你算计我,我受着。”
“你算计她,你试试。”
*
待厅里没人时,柳嬷嬷才跑进来。
见状抱住呆愣的柳氏,“世子夫人?”
“他说他要杀了我!”
“夫人,您魔怔了。”
“是啊!我魔怔了!”柳氏站在哪里,浑身抖的不像话。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里藏满了恨意,“他怎么能杀我呢?这是他欠我的!他欠我的!”
可是夫人,人再多的亏欠也有尽头啊。
柳氏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柳嬷嬷戚戚然的拍着柳氏,这话无论如何也不敢说。
她犹记得柳氏最初也是个明媚爱笑,善良温婉的女子,只恨这个烂透的王府,糟践了太多的人。
死去的阴魂不散,活着痴傻疯癫……
造孽啊!
另一边陈宴清轻车熟路的摸到了小佛堂,彼时里面正映照着昏昏烛光。
姜棠背对门口懒洋洋坐着,她前面摆着铺纸的小案,小姑娘正撑着双臂昏昏欲睡,在她周围七零八落散满了纸团。
听到“吱呀”的一声开门声。
姜棠脑袋一点,险些栽扑出去。
好在她又及时稳住了,寂静的佛堂里,只听得她头上璎珞跳脱腰坠,清脆的声音灵动悦耳。
等她回过神来头都没转,只捏了个纸团朝后砸去,声音厌烦又软凶道——
“都说了不道歉,催我也不道歉。”
要不是陈宴清手快,就差点被她砸了脸。
怪不得他进来时外面的人神色复杂,显然地上那些都是她用来砸人的。
陈宴清暗笑一声,也不生气。
过来荟萃轩这么久总算真心笑了一次。
男人饶有兴趣的打开纸团一看,却见里面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姜棠那个气呼呼的脑袋,他眼里方才的寒意总算暖了几分。
甚至调侃道:“你倒还挺有骨气!”
姜棠脾性有多娇,陈宴清也不是没见过。
他以为她被欺负关了小佛堂,不是怕的缩成一团,就是委屈的抹眼泪。
没想到他这夫人在宝相庄严的观世音面前,不仅坐姿叛逆,不道歉也不抄经,而且还砸人表示自己不屈的立场。
原来对着别人,她也能这么有脾气嘛!
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足在脑子里反应了半天,这才犹疑着,不可思议的转过身。
眼睛诧异圆睁,红唇惊讶未合。
待瞧清是陈宴清站在身后,刚才还能愤愤丢纸团凶人的硬气姑娘,整个人松懈下来不说,甚至鼻子一酸便有了要哭的征兆。
姜棠眼眶一红,水珠雾霭。
神色变化之快就跟变戏法似的。
明明可怜的不行,陈宴清瞧着却有些不道义的想笑。
但为了自己的脖子找想,陈大人忍住了。
陈宴清走过去,人刚站定坐着的小姑娘便扑抱过来,脸颊贴着他的膝盖,仰头便是一个瘪嘴。
对他更是直呼大名。
“陈宴清,你怎么才来啊!”
这声音软糯带怨,一听陈宴清便知道,哦这是委屈了。
姜棠说话其实很有规律,心情好了能贴着他叫声夫君,心情不好就是“你”“喂”或者“陈宴清”。
普天之下刚这么放肆的姑娘,也就这么一个她。
“不是你要在外面玩吗?我这不是让你玩个够吗?”
陈宴清幽幽的看着她,可没忘了她跟老王妃欢声笑语那幕。
陈宴清对自己的认知很到位,他的确睚眦必报。
姜棠清透的眼睛盯了他会,被他噎的找不到话。
许久才道:“可我都快被欺负死了啊。”
这耍赖的动作和语气,哪有半分之前打人砸人的凶狠模样。
简直从内而外散发着娇气。
陈宴清却不为所动,拎着她后颈把人扒拉下来,“先别撒娇,出来脸我看看。”
怎么瞧见红了一块?
陈宴清嘴里虽是这样说着,手却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又不足以让人逃脱。
他总能用看似温柔的动作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对私有的人和物都控制欲十足。
这样的男人你爱他会觉得幸福,不爱那便是窒息。
好在那年,姜棠爱他。
虽不够深,却足够真。
陈宴清审视的目光扫过她每一寸肌肤,之前瞧陈玉珠和紫苏那么狼狈便以为她也差不多,如今一看发现除了头发衣裳乱些,其它倒都还好。
看来最后是紫苏护住了她,替她和陈玉珠落进了水里。
陈宴清看的细,刚开始还好,久了姜棠也有点羞,想躲开自然是躲不掉的。
直到最后男人撩过她一撮细发,手落在细小的伤口上,姜棠才龇牙吸了口气。
那是指甲划痕,细长不深,但因为溅了水现在有些发红,之前被头发挡着不好看,如今暴露出来的一瞬间,姜棠便能感受到他眼里迸发出的愠怒。
虽然被人极力压制,却仍旧呼吸沉重。
“陈玉珠划的?”
也只能是陈玉珠,其它人不敢,看来惩罚还是轻了。
他指腹在那游离,粗粝的指腹按在娇嫩的肌肤,没有触碰的旖·旎,反增几分阴翳。
伤口被来来回回碰自然是有些痛的,姜棠又怕疼的很,但想叫的时候对上陈宴清深意的凝视,安安静静犹如无星的黑幕,她不敢叫了。
她对他生气的情绪格外敏感,前后稍微反应一下,便试着说:“我不疼的,这是不小心划到的,陈玉珠被我打的更惨,脸都肿了。”
所以我没吃亏哦!
陈宴清沉垂着眉眼,并未挪开视线。
“你还挺骄傲?”
“啊!”
姜棠捏着手,她原来确实有些骄傲的,毕竟算起来她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