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63/166)
何清越挑了挑眉,看不出来还有两把刷子,一看就是没少打架。腿上没含糊,直接借力腾空跃起,一脚踹在男孩肩膀上,顺势抽出脚。何清越落地的瞬间倒退几步的男孩紧跟着就挥舞着拳头紧随其后落了下来,何清越轻轻侧身,握住来人手腕,往前那么一送。他就和另一个试图偷袭的男孩撞在了一起,跌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两个少年已经有些许狼狈。目光瞥向江浩然,他早已吓得后退不止,何清越冷笑一声,江浩然的眼中满是惊惧,之前的得意早就消散了。何清越只警告的看他一眼,就向谷香的方向走。
“小越,小心。”不用谷香提醒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脑后传来的破风声,看来某人并不想就这么算了啊!快速往旁边一闪,回头捕捉到江浩然来不及收回的阴狠得意的眼神。
看了落地后又滚了几圈的拳头大的石块,何清越眼睛一眯,这次是动了真怒。这么大的石头,要是打在头上,她不敢想!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谷香回过头,松了口气。“程洛飞。”
程洛飞单肩背着书包,已经快一米八的个子站在那里如一棵青松一般,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的盯着这边……地上的石头。眸光射向江浩然。
江浩然一改之前的嘴脸,整个人都规矩起来,垂头一声不吭。何清越有些诧异这个男孩子的气场,是的,没错,就是气场。
孑然而立,自成一处风景。
刮到他身边的风好像都随着这个人清冷起来。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萦绕在旁边。
何清越攥了攥拳头,心里这口气还没消退。也许从程洛飞的角度来看他是做了件好事,制止了一次校园暴力。可何清越并不需要,相反她现在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犹豫着是不是要先上前揍江浩然一顿再说,别人都打上门来了没道理忍着吧?
江浩然这怂货此时倒是一言不发了,可躺在地上的那两个男孩却是不干了。
“江浩然,上啊!揍那娘们!”
“对,给她开瓢。”
这话一出,何清越也不犹豫了,上前几步站到江浩然的面前,“你刚刚是想打死我?”
江浩然一个激灵,冲动之下做出那样的反应,可以瞬间他就后悔了,如果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他回家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可嘴上还是逞强说道:“算你命大。”
何清越笑了,“你挺有刚啊!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命大,既然我没事,那你就有事了!”
说完一拳看似轻飘飘的打在他的腹部,江浩然疼的弯下腰,腿不甘示弱的踢过来。何清越一脚又踹在他的迎面骨上,江浩然瞬间就栽倒在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抱着肚子还是抱着腿了,只觉得哪哪都疼。
何清越知道这两下的力度,足够这小子疼几天,却又找不出来伤痕的。出够了气,蹲下身拍拍江浩然的脸颊,“不搭理你不是怕你,懂吗?下次再想找我麻烦,我奉陪到底,但是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就能算了的。”
江浩然疼的额角出了汗,咬紧牙关不想哼出声让人看笑话。何清越说完就起身,眼风扫了一眼事不关己的程洛飞,捡起扔在一旁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瞥向谷香,“能走了吗?”
“哦,哦,好。”说着努力扶了扶苏杭,随后委屈的看向何清越。何清越上前两步,和她一左一右扶好苏杭。苏杭有些窘迫,“我可以自己来。”
何清越没搭理他,拖着他就往外走。也不管身后几人变化莫测的目光。
这下好了,什么都买不成了。
“你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出了校门谷香放下心来,问道。
苏杭身子一僵,涩声道:“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我一会自己回去。”
“那怎么行?你脸上都破了。”谷香蹙眉。“我们去诊所看看吧。”
“不不,不用。”苏杭拒绝道。
谷香无奈的看向一旁不做声的何清越。何清越抹了把脸,感觉有些头疼。闲事已经管了,总不能管到一半就丢下不管吧。“先找个地方再说,他这么狼狈回家也不好交代。”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谷香和何清越急匆匆的往出走就是为了买校门口的奶茶,经过这一场闹剧本来以为什么也买不到了。没想到过了这半小时,放学的学生陆续回家,奶茶店反倒空了下来。
谷香点了奶茶,找了处卡座坐下。
三哥VS 七爷
苏杭露在外面的伤口都在脸上和手上,大多是地上的沙砾摩擦造成的。还有一部分淤青,被衣服遮盖住的伤口那就不知凡几了。
拧了一瓶纯净水给苏杭的伤口处冲了冲,将残留在里面的灰尘,砂砾冲了出来,等里面确定没有脏东西之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来药膏一一给他涂抹上。
药膏涂在脸部伤口处一瞬间的刺痛让苏杭整个人痉挛起来,紧接着就清凉舒适起来。何清越视而不见继续涂抹另外几处,再继续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看伤口都处理好了,没有落下的,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药膏递给他,口中说道:“这药膏你拿回去用吧,比外面的要好用得多。你的伤口不大,过个两三天就好了。就是脸上的伤口也不会留疤,不用担心破相。”
说完喝了口奶茶,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杭。
“这些多少钱,我会把钱给你的。”苏杭抬起头说道。
何清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露出一抹微笑。“药膏是我自己配的,不要钱……”犹豫了下说道:“不如……你把矿泉水钱给我好了。”
苏杭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轻轻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元钱,他最怕的就是怜悯和施舍。
谷香好奇地问道:“苏杭,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何清越也不解的看向他。
苏杭垂下头。“我和江浩然他们是小学同学。”
两人对视一眼,无须多说,其中的深层意思他们也已经领会到了。
苏杭的家中情况他们在开学的时候就有些耳闻,一个乡村拼出来的孩子,父母从小就南下打工,把这个孩子留守在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在家中。他们家是属于低保家庭,情况并不好。初二的时候他就不想上学了,虽然是九年义务教育,可其他的花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后来还是家里奶奶坚持,加上苏杭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实验中学得知他的情况后还给免了学杂费。虽说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但是剩下的伙食费和住宿费给这个本就破败不堪的家庭还是带来了一层阴霾。
苏杭的家距离学校骑自行车要两个半小时左右,一来一回每天就需要五个小时,碰上雨雪天气更是不安全。为了不给家里增加负担苏杭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餐馆里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早上五点到七点,一天五个小时。供吃供住,一个月再给五十元的工钱。
开学以来的一个月苏杭就是这么过来的。
除了上学时间和五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苏杭剩下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很难想象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在上游的成绩,尤其是正处于中考这么敏感的阶段。
也难怪江浩然那样心理阴暗的少年会如此看不上他。
如果出点什么意外,这个孩子有可能再也没办法继续学习。
一时间空气中有些沉默。苏杭突然有些惊慌的起身。“时间到了,我得走了。”说完跟两人道谢,急匆匆的就起身离开。
谷香何清越对视一会,又同时看了一眼那一口未动的奶茶,垂下头不做声了。
“走吧。”
何清越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两个魁梧大汉,其中一个闷声说道:“你就是何清越吧?”
“我是,你们哪位啊?”
“我们老大要请你喝茶,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人又说道。
谷香紧张的扯了扯何清越的衣袖,这两人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匪气太重。何清越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你们老大又是谁?”脑子不断的转动,她一个学生,顶多再加上一个小商人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那人不耐道:“跟我们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汉子见她一脸的警惕,说道:“我们老大就在那边,跟我们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窗紧闭,看的并不真切,但她并未感觉到危险,想了想让谷香先离开,她跟去看看。
走近了,车窗慢慢摇下来,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脸何清越挑了挑眉。她稍稍放松,倚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来人,“是你啊,找我什么事?”
那人微微一笑,“先上车,我们找个地方聊。”何清越跟站在不远处观望的谷香打了个招呼,“认识的,你先回家吧。”谷香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离开。
车行驶了十五分钟到了一座茶楼,两人分别落座,少顷何清越一脸古怪的看着这人,“你说的请我喝茶是真的?”
那人一愣,有点懵。“不然呢?”
何清越顿时有些啼笑皆非,深受古惑仔的影响,不怪别人,实在是她自己想多了。而且她心里已经认定传话那位智商一定是硬伤。她摆了摆手,示意翻篇。
“我叫何猛,在家排行老三,承蒙道上兄弟看得起,叫我一声三哥。”
这看似自我介绍,其中也不乏试探之意。何清越有些不耐烦,本是顺手救了个人,没想到救了个麻烦精不说,还被人怀疑用心,要知道她可是冒着被人报复的风险才救了他啊!
她也没什么诚意的跟着瞎扯。“那就巧了,我也姓何,没准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不过我排行虽然不高,但人称七爷。”
你是三哥,我是七爷,辈分上也要压一压你!何猛先是一愣,随后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像他这种在道上混的最不缺的就是仇家,对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都要持观望态度,只有这样活的时间才会更长。之前他被身边亲近之人背叛,落入陷阱,眼看着就要去见阎王了,偏偏这时候被人救了,庆幸之余不免也有些怀疑,尤其对方还是个小姑娘,他可不相信巧合,也不信哪家的小姑娘看见这样的场面不但不跑反而还往里掺和。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是卧底,想凭着这份‘救命之恩’谋得更多,还有一种就是对方也是道上的,想卖个好。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毕竟他当时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了,活不活得下去都两说,而且他死了地盘被瓜分只是早晚的问题,根本不用多此一举。所以他养伤期间一边揪出身边的叛徒,一边等着对方找上门讨要人情。
谁知半个月下来一点消息也没有,一查之下才发现他这次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果真就是个一般的小姑娘,要说不一般的也就是医术了,年纪轻轻就开始坐诊了。
是以也就有了这次的见面,见了人仅剩的那点疑虑也都尽数散去。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一点都不服输呢。
“你说对了,没准咱们还真是本家呢!小妹要是不介意也叫我一声三哥,你救了三哥一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何猛笑着说道,绝口不提‘辈分’的事儿。疑心散去他就是一个地道的北方汉子,豪爽,痛快,这番话也说的是情真意切。
何清越心想介不介意你也叫上了,“别说什么救不救,我本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实在是那天太晚了,家里催得紧,我要是再绕路回去就不一定几点了,虽然最后反倒是耽误了时间……救了你也算是误打误撞吧,我就当积德了,三哥不用放在心上。”
她这么一说何猛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加高兴。这个妹子真是个好姑娘,不贪功。她越是这样他反而越高兴。
随后何猛就开始讲述他的奋斗史。一个空有一身力气的庄稼汉,来城里从底层奋斗,成了现在南四条街的杠把子。
最后何清越不得不打断他的唾沫横飞,看了看时间。“三哥,时间不早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
何猛意犹未尽的抹了把脸,“对对对,妹妹明天还要上学呢,今天就先这样。大刘,那猫呢?”
大刘应了一声,拎着一只猫崽子就扔给何清越,何清越手忙脚乱的抱好猫咪。
身上雪白,一只尾巴,一对耳朵,还有眼睛上方呈灰色,是一只十分可爱的布偶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她。有可能女孩子都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很有好感,被它一看,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何猛笑哈哈地说道:“这是别人送的,听说国外的品种,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养这玩意,就送给你拿回去玩吧。”
何清越嘴角抽搐了下,何止是不懂养,简直就是粗鲁不堪,也不知道小猫咪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精神都不太好了。“谢谢三哥,猫咪我收下了。”
“行,我让人送你回去。妹妹记住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记住哥哥电话,有事找我。”何猛滔滔不绝的在后面嘱咐,让下面小弟给她安全送到家。
本来不想麻烦他,可也不知道出租车允不允许带宠物,只好上车了。
家里孩子争气
学校那边武雨桥接到谷香后挑了挑眉,“你的那位小同学今天又有事?”谷香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那些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可也不好跟别人说,只随意的点了点头。“是啊!”
次日上学后何清越已经做好被老师叫去的准备了,没想到一直到放学都是风平浪静的。在走廊上再遇到江浩然他也只是低眉顺眼的快速走过,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他一样,再不复以往的嚣张模样。何清越觉得有些好笑,还和谷香调侃道:“咱们就这么可怕吗?”
当时谷香干笑两声。当然她心里还是感觉到很轻松的,她又不是受虐狂,那个烦人精离她远远地她高兴还来不及。
何清越也没放在心上。
家里新来的布偶猫长得好看,性情又温顺,一到家就得到了全家的喜爱,孙琦恨不得搂着它睡觉。
他们家都没有养猫的经验,倒是有养狗的经验。可是在老家的时候猫啊狗啊的都是吃人吃剩下的饭菜。
这小东西刚到家里有点认生,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他们也不敢随便喂,就怕它水土不服再出点什么事。
孙琦把活揽在了身上,跟何清越约好了去给猫置办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