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62/166)
可这学期刚一入学就听说一班新来个转学生,是个成绩极为优秀的叫何清越的女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何清越就是他所知道的何清越。她不是应该在农村吗?她不是学习差劲吗?一直有着优越感的他怎么能够忍受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赶超过他!
至于他说的砸钱进入的实验中学完全是他气急了。别说作为省重点中学的实验中学,就是这次何清越的入学成绩就已经不攻自破了,虽然能看到她成绩单的人并不多,但她又凭什么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呢,说不定还会被认定为心虚。
他刚说出口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可是,何清越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无视他!更不应该用他说的话来反击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动物园中被围观的猴子。
周围的笑声让他白净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一抬头,始作俑者已经和两个好友牵着手离开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和一个中二青年计较。
“小越,那是谁?远亲?”谷香好奇地问道。
“哪里来的那么多亲戚?”何清越无语。顶多算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眸色变冷,不期然的想到了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王秋实一家。
前世的这个时候王财已经辞世,王秋实一家卖了房子将张英接走,用卖房子的钱和王春华合伙开了一家饭店,经营不善短短半年时间就关了门。
而开饭店期间王春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饭店转让的钱被王逸林揣进了腰包。之后一算账王春华赔进去好几万,王逸林的损失却可以忽略不计。后来在王秋实的坚持下一家人回到了阳市用剩下的钱贷款买了一个两居室。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没有王春华的加入他们一家能做到哪一步?卖了老屋,弟弟家的工厂在一年之前就越来越不景气,到后来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三人一起开了一个饭店,经过连连打击,一家人又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恐怕比之前世更加不如吧。
想到身体越来越好的王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何清越神色渐暖。
时针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七,两位老人家还没有回来,在家里待得有些无趣,随手拿了件外套准备出去走走,顺便把两位老人接回来。
夜晚寂寂无声,只有青白的路灯照耀着脚下的一段路。北方进入了十月份,树木都枯黄了,北风一吹地上的枯叶打了个转儿更显凄凉。
飒飒的北风呼啸,何清越紧了紧外套。
到了一个新环境,总是忍不住想去探索。家里两位老人这段日子算是把这小区都给摸透了,老人总去打牌的地方就在同一个小区里,是开发商预留出来的娱乐室,老人们别的爱好没有,打牌,垒长城,下棋的人倒是不少。
大毛同志
天渐渐凉了起来,没什么户外运动,聚在一起的老人就多了起来。那个娱乐室倒也不远,就在高层区,走路十分钟左右也就到了,只是要穿过一条小马路。
他们所在的小区也是高档小区,何清越他们是别墅区,环境清幽,地处繁华地带,别墅区仅有几套,可谓是占据了最佳地带。除了别墅区就是几栋小高层了,房价相对便宜,相比别墅区的冷清这边倒是热闹不少。
两位老人每天早上就溜达到这,打打牌,到饭点就回家吃饭。天气好的时候老人家们还会一起出去踏青爬山。孙庆军夫妻俩也知道在滨城两位老人还是不太习惯,与其让他们整日憋在家里,不如让他们出去玩,打牌也好,遛弯也罢,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悦。
“大毛,你别费力气了……”伴随着一声轻浅的叹息何清越打了个颤栗。
何清越眨了眨眼睛,在呼啸的北风中她隐约听到了一个说话声,那人声音沙哑,却并不难听。走得近了,声音也就越清晰,倒是感觉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听来听去,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这就比较怪异了。一整冷风吹来,何清越不自觉的又打了个寒颤。大晚上的不会碰见什么灵异事件了吧?
听到‘呜呜……’声何清越脚步减缓。惨白的路灯下哪里有什么鬼影,只有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狗,它身侧坐着一个裹着羽绒服的青年。
想来说话声就是这个男人,而她之所以听不到回应声……何清越苦笑,原来这位就是大毛同志呀。
大毛同志警惕的看着她,男人蹙眉叫了一声大毛,那狗扭头看了看主人,依旧转过头来盯着何清越,嘴里还发出恐吓的呜呜声,眼神似审视似戒备。何清越啧啧称赞,这狗好通人性!
何清越不怕狗,反而很喜欢狗。原来老爷家就养过一条狼狗,直立起来比她还要高,名叫大黑,十分通人性。只不过在何清越还没回来的时候就老死了。
看这狗的体型恐怕和大黑相比也不遑多让,再看这满脸凶相何清越也不打算招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用余光瞄着大狗,一发现不对就赶紧跑。
一人一狗恰好在路的右侧,何清越则走在最左侧。离得越近,大毛就越警惕,原本直直对着的身体也随着何清越的靠近而扭曲起来。何清越不厚道的笑了,实在是这狗不懂变通,直接换个方向做就好了,他偏偏屁股一动不动,只有身子扭着。
突然大毛向着她的方向走近了些,何清越一僵,啧啧……嘲笑人家被发现了吧!
那青年蹙眉叫了声大毛,还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何清越,抿了抿唇。何清越挑眉,那狗已经走近了,扭着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因为它的这个动作何清越又想笑了,最后在大毛威严的目光下噤声。
许是判断完何清越没有危害,大毛蹭了蹭何清越的腿,回头看了看青年的方向,何清越挑眉,不懂其中含义。大毛又蹭了蹭,回头,何清越依旧不动。
大毛有些急了,绕着何清越转了两圈,突然张开嘴咬住何清越的裤子,后脚往后撤,想拉着何清越过去,何清越顿时哭笑不得。看向青年的方向,那男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何清越叹了口气,任命的跟着大毛走。
感觉到她的配合,大毛立刻开心了,放开她的裤腿走在前面带路,走两步回头看看何清越是否跟上,确认后满意的走在前面。
走近了,何清越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年的轮椅正好卡在一处陷下去的洞里,想来这一人一狗努力了半天也没脱身出来,大毛这才会向她求助吧?
低下头正好看到大毛期待的看着她,何清越微微一笑。也不废话,把人推了出来。大毛高兴的围着男人转圈,男人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大毛的头部,看向何清越认真的道谢。“谢谢你。”说完,抿了抿唇。
略微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这声音并不是天生的,反而像是长期不说话所导致的。再联想到青年之前的表现,何清越顿时了然。
一个有残疾的封闭青年。
“不用谢。回头跟物业说一声让他们把这个坑填上就好了。”何清越微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突然腿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何清越停下脚步看着毛茸茸的大毛,到了有光的地方才发现这只满脸凶相的大毛居然是军、警用犬,德国黑背。大毛拱了拱何清越,好像是在道谢,何清越心情好的不得了,学着青年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大毛的头,转头看路灯下静静看着他们的青年,青年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大毛同志,再见。”
大毛回到了主人身边坐下,和主人一起目送何清越离开。
青年名叫秦商。
何清越和他熟了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巧合的是青年也住在别墅区,他所在的别墅和何清越家还隔了两栋别墅。何清越家刚搬进来没多久,秦商却比他们还要早住进来,两家却从未见过面。何清越猜测应该是跟秦商的性格有关系,身有残疾,不喜接触人群的关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最近江浩然就像一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整日的找麻烦。饶是何清越对他视而不见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纠缠。每节课下课准在一班门口报道,搞的现在每个路过一班的老师学生都要好奇的往里面张望一二。
他们的班主任还因为这事特意找她聊过,其中深层含义无非就是告诫她年纪还小,一切都要以学业为重!
何清越卒。
最重要的是江浩然也不明目张胆的来,就是在暗地里恶心人。之前何清越就当他是透明人,但现在经过班主任那么一说何清越就知道这样认为的人不在少数,已经对她产生了影响。
好在这几天江浩然已经消退了一些热情,但是两人在校内遇到的时候江浩然还是会不定时的恶心她一下。何清越完全视而不见,她清楚只要她回应一下这种人就会打蛇上棍。
至于江浩然这样阴魂不散的原因,完全归功于自己内心中的不甘心。
因为是独生子女,父母又都是老师,从小对他的教育可以用‘严苛’来形容。他自小也算的上是优秀,父母家人也没少炫耀。可学习这件事情除了天赋还是要用心的,再加上家里长辈和父母都对他寄予了厚望,压力大的同时也产生了厌学的心理。
久而久之成绩自然下滑的厉害。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他只觉得快意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忐忑,初中前两年他都没怎么认真学,眼瞅着都初三了,明年夏天中考是骡子是马就能看出来了。可是之前落下来的功课是如何都补不回去了,加上已经习惯了这样散漫的生活,成绩一直在中下游晃悠。
之前还没觉得什么,可是后来知道今年的新来的优秀转学生竟然是那个大姨口中可怜巴巴的女孩子——他从没放在眼中的人。那个时候一种屈辱由心而生。
尤其是他得知何清越曾经上过报纸,成为人人称赞的‘打狗英雄’,那种感觉别提多恶心了。
家境贫寒,无父无母,靠别人救济度日,穿的是哥哥姐姐们剩下来的衣服。这样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怎么可能超过他成为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样的人都能插班进入一班……那么他呢?他从未自诩为天之骄子,但是周围都是家境一般的同龄人,他在这些人中也是一个中上等的人。可突然之间有人告诉他,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成为了他需要仰视的存在的时候。那种感觉糟糕透了,也恶心极了。
他连日来的挑衅在何清越的眼中竟然成为了生活中的调味剂。因为被无视,所以他果断的放弃了之前的行为,也给了何清越一个放过他的机会。
“小越,快点。那家店一到放学的时候人就多得很,去晚了就没有地方了。”谷香背着书包在门口焦急的说道。
“来了来了。”何清越轻笑,快速收好书包,往后一甩,背好书包。
谷香抱怨道:“老谭怎么又拖堂啊!完了完了,肯定要排好久的队。”
何清越轻笑。“那我们快点喽!”说着抓着谷香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这边这边。”谷香转了个方向,打算从东南角的小门那边穿过去。
“哎,小越,那是你们班苏杭吧?”何清越顺着目光看过去。
前方十几米处围着几个男生,其中在最中央的就是名叫苏杭的男孩子。开学一个多月何清越并不能完全叫出同班同学的名字,何况实验中学采取的是优胜劣汰模式,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座位的前后左右就换了好几拨人。而那个苏杭——为人有些木讷老实,平常的时候也没见他和谁有过多的交集。何清越之所以认识他却是因为他是一班的学习委员。
“哎,还有六班的江浩然,我们班的刘朝,冯阳……他们怎么在一起?”谷香嘀咕道,然后惊呼出声,“天呐,他们怎么打人!”
暴力与反暴力
何清越一惊,望过去的时候。苏杭的书包歪歪扭扭的斜背在肩上,校服裂开,略有些狼狈。他皱着眉怒视前方的几个男生。随后得到一个巴掌,打得他头一偏,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巴掌印。随后就是几个人围上去伴随不堪入耳的脏话和一顿拳打脚踢。
苏杭抱住头部,蜷缩起身子,努力护住自己脆弱的一部分。谷香蹙眉, “他们太过分了!” 忍着怒气上前喝道:“刘朝,冯阳,你们在干什么呢?”
那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乐趣’中,哪能听得到。谷香冲上前去拉开最近的江浩然,怒道:“你们干什么?”
江浩然甩开她,皱起眉不屑的说道:“跟你有啥关系,滚远点,小心我揍你啊!”说完还挑衅一般的对不远处的何清越挥了挥拳头。那几个少年也停下动作,围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看过来。
谷香怒急反笑,“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怎么我。”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旁边不语的刘朝和冯阳。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别人不认识这位大小姐,他们还是知道些底细的。
剩下的就是江浩然和剩下的两个少年了,偏偏他们还不自知。听了这挑衅的话感觉挂不住面子了,江浩然眼睛一转打算先发制人,手一伸就去抓谷香的头发。
谷香到底是冲动了,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不要脸,说动手就动手。
江浩然的手已经碰到了谷香的头发丝,可是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只见江浩然脸上的狰狞表情刚出现就惨嚎一声。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一声嚎叫吓了一跳,当属谷香最盛。只因那声嚎叫就在耳边,对耳膜的冲击力太大。她惊吓一秒反应过来,站到何清越身边。
江浩然的手指还攥在何清越手中,只听她淡淡的问道:“还敢动手动脚的吗?我想收拾你很久了。”
“你放手,疼,放手啊!”江浩然试图顺着力道弯曲手臂。见何清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掉价,只能吼道:“是她自己冲上来多管闲事的。”
“谁让你们欺负人的。”谷香上前踹了他一脚,又看了看何清越,“小越,放手吧。”
何清越看着江浩然疼得龇牙咧嘴的,脸上扭曲的不像样。也不担心放开他再冲过来,她这一掰,江浩然这手指虽然没事,但是一时半会肯定疼得很,如果不想再挨揍,谅他也不敢再放肆。
放了手,感觉自己掌心滑腻腻的,有些嫌弃的摊开手掌看了看。旁边的两个男孩子也回过神来,看着何清越不满道:“有你们什么事啊?多管闲事?”
何清越别过头,当做没听见。那边谷香已经将苏杭扶了起来,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听了这话,直起身说道:“你们那个班的?明天我就去找你们老师。”
“操,你TM吓唬谁呢?”那人梗着脖子说道。
谷香淡淡道:“吓不吓唬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两人有些慌神了,左右看了看。江浩然攥着疼痛的手指,眼中布满恨意。
凭什么!
“想告诉老师?揍她们,看她们还敢嘴贱不!”江浩然恶意满满地说道。
何清越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不长记性的江浩然,眼神凉薄没有什么情绪。江浩然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惊,刚刚被钳制住的时候那种毫无抵抗能力的感觉太深入人心,此时乍一看这冰冷的眼神心里更是一颤。
犹豫间,看小伙伴们正站在身侧不远处,他们有五个人,对方满打满算才三个人,两个女生一个废物,顿时给了他底气。
谷香有点心虚,刚刚那点冲动过去了还是有些后怕的。转头看向何清越,在看见她眼中的淡定之后狂跳不已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努力搀着站立不稳的苏杭。
那两个男孩不由分说,已经冲了过来。何清越对谷香说:“往后站站,小心崩你一脸血。”
谷香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心里就更安定了,说了声‘小心’,就带着苏杭站得远远的。
何清越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身子一偏,一脚就踹了过去,干净果断,直接把一个男孩给踹出去三米远,另一个心里吓了一跳,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何清越继续抬脚,看那样子还要用同一招数,脸上就忍不住得意了起来。“你也太小瞧老子了,老子今天不把你按在地上揍跟你姓。”说着双手一拢抱住何清越的大腿,固定住,然后抬起自己的腿就向何清越立着的那条腿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