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17/166)
展信佳!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你十二周岁的生辰,很遗憾爸爸没能参与你的成长,没能了解你生活的点滴,希望你能原谅爸爸。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爸爸祝愿你成绩优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一个好的体魄,健康快乐的成长。
女儿,爸爸希望你相信我,爸爸是清白的。爸爸在努力的上诉,搜集有利于我的证据,交由法庭,希望能早日与你相见。
其次非常感谢春华和庆军二人对清越的照顾,感谢你们给予了清越父爱母爱,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十分羞愧。铭璋唯有对二位报以最真挚的谢意。
最后,请相信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请为我加油,期待与你们想见的那一天。
父:何铭璋
何清越微微红了眼眶,拿着信又重新读了几遍,良久呆坐半晌。
她起身将压了许久了公主裙找了出来,裙子上都是褶皱,放在现在来看这种公主裙依旧不过时,属于女孩子心中最喜欢的公主裙,她拿出熨板熨了熨,然后换上。
好在当时裙子的尺码就大了些,她身材虽然高挑,肥瘦却还是能穿进去的,只不过裙摆也刚刚摸过大腿根而已。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她转了一圈,公主裙的裙摆荡起一阵阵涟漪。
她突然蹲下身子,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躺在床上,在心里想象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奶奶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爸爸字迹遒劲,都说字如其人,她的爸爸应该是那种性格坚毅,特别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从字里行间中不难看出他人品出色,对待一直养育她的的王春华夫妇抱有感激与敬重。他是个聪明的男人,在心中他未曾提过王艳华一字半句,可想而知王艳华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她的奶奶应该是个聪慧优雅的女人,才能教导处这样出色的儿子。她应该有良好的教养,有出色的品味。
如果说她两辈子加起来还有什么能成为执念的,大概也只有‘父亲’这个词了吧。
父亲,在每个孩子心目中都有一个伟岸的形象。
他应该有伟岸的身躯为妻儿遮风挡雨,他应该是后盾,护我前行。他应该是港湾,累了的时候可以歇歇脚,接受庇佑。
在何清越的世界里父亲这个词一直是单薄的。前世他十二岁之前生活在乡下,父亲是孙庆军,诚然孙庆军对她不差,但常年在外打工,相处时间甚少。她从小内心敏感,知道自己不是孙庆军的孩子,也不敢奢求。
十二岁之后她去到莲市,父亲的角色是高志友。高志友对她轻视,不会打,但会用言语侮辱,杂种、贱人、狗养的这些侮辱性的词汇伴随着她一生。
父亲的形象一再的在心中破灭,但她知道这不是她的爸爸。她没有爸爸,也失去了母亲。
她曾追问过自己的父亲,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男人也会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来疼。
王春华对此三缄其口。
王艳华每当这个时候就会露出讥讽,怅然,仇恨等情绪,她冷笑着看她,嘴里说出的话向罡风,割裂她的身心。
“你爸?面都没见过就叫的这么亲密,说你是白眼狼吧没说错你。”
“人家认不认你都不一定呢!”
“人家自己过好日子呢,吃香的喝辣的,你算老几!”
……
“别不知足,看清楚养你的到底是谁,谁才是你爹。”
每一次的询问换来的都是辱骂与嘲讽,久而久之她就不问了,把一切都埋在心里。
那时她满以为生父抛妻弃子,自然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期待。
可是如今看到这封迟来的信,她心中有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总应该去看看,她有权利知道自己体内留的是谁的血。
她想去看看,她的爸爸是不是如她想象般的那样。
“喂,帮我定最近一班去魔都的机票。”她挂掉电话,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李。
换好衣服,下楼。
“妈,我要去魔都。”何清越轻轻开口。
王春华一愣,随后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走?”
“一会就走。”
“去吧,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的亲人,总该去看看的。”王春华抚了抚她的发丝,“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你一切小心。”
何清越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下当初他们所在的地址。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春华记得不清楚了,而且何铭璋的住址她也不清楚,给的线索也不多。
但是何铭璋母亲的名字她还记得,苏婉茹。
手中的线索实在不多,只有信封上的一处地址,奶奶和父亲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虽然有些冲动,但何清越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接她去机场的车已经停在了外面,何清越拿着行李上车,想了想去旁边别墅一趟,找曾庆典老爷子说了声,“我有点事要出去一段时间,药膳刘师傅做的已经不错了,交给他完全可以了。”
曾庆典一愣,看何清越的面色有些不对,皱了皱眉,“事情很急吗?”他心里有些不舒坦,外面不知道多少大夫想给他孙子治病,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可她何清越倒好,做好分内事其余一概不管,该干啥干啥,这眼看着离治病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还要出远门。
“很急。”
“非走不可?”语气中带上了点威压。
何清越淡淡的点了点头,“机票已经定好了,我肯定不会耽搁承意的病情的,这个您可以放心。”
看她坚定不容置疑的模样曾庆典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赶紧走赶紧走。”
何清越点点头,告辞。
曾庆典叹了口气,心气有些不顺,但看着小孙子如今圆润了些脸蛋一时之间又有些不是滋味。何清越能帮忙已经是万幸了,曾承意第一次能吃下饭的时候他就在想,即使病治不好,但承意不用忍受折磨能正常吃东西他也满足了。可这才过去多久,他竟然连何清越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这点风险都不愿意再冒。
果然,是他对何清越承载的希望太多了。
何清越又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希望从他这得到什么好处小心讨好谄媚的人,他要求的是不是太多了?
想到这,曾庆典自己把心气给顺过来了。“红瑞,这丫头出啥事了?”
吕红瑞摇头,“没听说有什么情况,昨天高考完还高兴的很,一直没出来过,今天就突然不对劲了。
曾庆典点点头,没再追问。
魔都 食品厂
下午三点钟,何清越抵达魔都,前往信上的地址。
梧桐路三好街凤祥食品厂53号。
按照地址抵达目的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好邻居便利店’。
最关键的线索也失去了作用,何清越看着这家便利店良久,走了进去。
收银处坐着一位黄头发中年女士,店内有些冷清,没有顾客。何清越随手拿了几样东西,结账,跟女人攀谈起来,“姐姐,我记得这里原来是食品厂啊,是我记错了吗?”
那女人看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叫她姐姐,开心的不得了。“哎呦,小囡嘴真甜,你没记错嗒,这里原来是有个食品厂的,前几年才拆迁的。”
店里没有人,老板娘也愿意多说几句。“我看你年纪不大,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来过?”
何清越摇头,“没有,我家是外地的,这次是来找亲戚的,听说就是这个食品厂的。”
“哎呦,那你可白忙活了,你要是再早来几年还好说,这些年过去了你要找的人没准都不在这边了。”
“姐姐,你在这里时间长,认识的人肯定也多。你认识原食品厂的人吗?”
“这个嘛。”老板娘眼珠子转了转,“你要找人是不是要送礼啊?”
何清越一愣,然后从善如流地说道:“那是自然的,我看姐姐你这就挺好的,东西还挺全的。”她随手拿起两个看着还可以的礼盒,“不知道那位满不满意?”
老板娘脸上笑开了花,“妹子你等着,我给你叫人。”说着打了个电话,用方言滴里嘟噜说了一大串。然后笑着对何清越说道:“人马上就下来。”
没五分钟从旁边的楼里就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老板娘说道:“哎,你之前不是在那个凤祥食品厂上班吗,这个妹子要找人嗒,对了妹子,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她叫苏婉茹,今年应该有七十多岁了。”何清越说道,再详细的她也没办法了,她知道的有限。
中男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话,厂子大了去了,我也不能谁都认识啊!”
“你再想想,再想想。”老板娘挤眉弄眼的,还冲着礼品盒使眼色,随便瞎说一个也行啊,要不这生意不就飞了?
中年男人抓抓头,“真不认识,再说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能干点啥,要不这样吧,我给你问问,以前厂里的小领导,但我估计也没啥希望。”
“多谢大哥了,还要麻烦你帮忙打听一下。”何清越冲着老板娘说道:“麻烦姐姐给大哥拿条烟。”
“哎哎。”老板娘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这哪好意思!”中年男人嘴上说着,脸上也笑的眯了眼。
食品厂虽然黄了,但以前的工友还是会有联系的。中年男人打了几个电话,也没问出什么来。看着手边的烟和旁边的礼盒也不好意思,狠了狠心,给之前的领导打了个电话。
他刚问出这个名,何清越就察觉到应该是有线索了,中年男人冲她挑挑眉,示意有门。
方言何清越听的有些费劲,也只能连蒙带猜的。老板娘还在旁边安慰她,“放心吧妹子,肯定能找到的。”
何清越点点头,冲着她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中年男人挂断电话,脸上挂上笑意,“打听到了,就是不知道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老太太,这食品厂听说以前就是她家的,这老太太儿子蹲了大狱,就剩自己一个人儿,食品厂没两年也破产了,听说现在还欠银行不少钱呢!妹子,她是你啥人啊?”
之前中年男人看她出手阔绰还挺羡慕呢,现在一听说有这么一个亲戚立马不羡慕了。又是蹲监狱又是破产的,这一家子到底是啥人啊!
不仅不羡慕了,相反还对她颇为同情。
何清越笑了笑,没说话。
中年男人也不好追问,“听说现在过得挺落魄的,捡破烂为生呢!要我说妹子你还这么小,还是回家吧。”
都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虽说有些或许现实,但现实也正是如此。世人都爱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少。尤其是还欠着国家不知道多少钱,这样的亲戚黏上了就甩不掉,何苦呢!
何清越笑了笑,“多谢大哥提点,我还是想去看看。”
中年男人也没辙,总归不是自己的事。“就在前面那条街上住,具体的还要你自己去问。”
“好,多谢大哥大姐帮忙。”得到了消息何清越也不停留。
老板娘嗑着瓜子,“这姑娘还挺仁义的,就是有点傻。”
这样的亲戚躲都躲不及呢,咋还硬贴上去呢!
然后美滋滋的算着自己赚了多少钱,那中年男人把烟留下自己抽,礼盒再便宜卖给老板娘,从中小赚一笔,两个人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