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99/166)
小的时候认为什么时候有能力购买奢侈品了就有足够的信心成为自己所羡慕的那些人。长大了才明白人的自信来源于很多,比如学识、眼界,但从来都不是靠从奢侈品身上获得自信。
何清越还在搜索目标,随口应道:“收到一份比较贵重的礼物,所以得回个价值相当的礼物啊!”
“谁?谁送你礼物了?”孙琦眼睛一亮,从中爆出八卦的光芒,搓了搓下巴自言自语道:“你身边的,唔……程洛飞?不太可能,年纪还小,家里再有钱也不能送太贵重的礼物。秦商大哥?毕竟你治好了他的腿,每年他都会来咱家拜年,拿一大堆礼物,可要说单独送给你……”孙琦眼中闪过沉思,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不会,秦商大哥今年还没来呢,而且他一向比较实际,会抓重点,也知道怎样才能讨你开心。把咱爸咱妈姥姥姥爷哄好就够了!”说着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何清越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讨她开心?
刚想劝她别白费力气了,孙琦眼中爆亮,抓着何清越的肩膀,看着她的目光都已经发光了,一副尽在掌握的目光。“是武大哥回来了吧?”
何清越一怔。孙琦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哎,他送给你什么了?”
何清越目光有些怪异的看着姐姐,“你想什么呢?”
“想你所想啊!”
“那我想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
何清越不再搭理有些神经质的姐姐,快走几步,进入一家店铺。
孙琦跟上来,笑嘻嘻的问道:“妹妹,你打算送他什么啊?”
何清越脑中突然出现的武雨桥顶着风雪进入奶茶店的模样。单薄的外衣,光秃秃的脖颈。“围巾。”
“围巾?”孙琦嘿嘿怪笑,笑的何清越一激灵,有些恼羞成怒,“那你说送什么?”
“送腰带啊!”孙琦说道。
“为什么?”腰带什么鬼?能保暖吗?一点也不实用!
好像听懂了妹妹的潜台词,孙琦摇摇头:太不解风情!点拨道:“这样就可以拴住他的人了啊!”
EXM?
何清越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听。
孙琦一脸崩溃,“武大哥眼馋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会都没发现吧?”还我精明能干的妹妹!
“你这半年都学了什么回来!”我知书达理的姐姐呢!何清越怒了,赶紧结账走人。信她的才有鬼。只不过一张俏脸已经染上了红晕。
“你要是以后再瞎说,我就告诉妈,看妈怎么收拾你!”见孙琦还要反驳,何清越一瞪眼,孙琦立马萎了,“那现在去哪?”
“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没有就去找姐。”
王丽玲是一个比较要强的人,为了能有下学期的学费她早早的就出来做兼职,放了寒假之后也没打算回家,只想着过年期间辛苦一点,把学费赚出来再说。
她在一家服装店打工,这样的正规店铺很少需要兼职人员的,这次也巧了,店里其中一个小姑娘家里有点急事,就请假了,而且过年这段时间是不打算回来了,突然之间店里缺了一个人手。而临近过年这段时间也是最忙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正是这个时候王丽玲得到消息过来面试,相对于朝不保夕的临时工还是这样的正式工有安全感,工资相对也能更多一些。
王丽玲接待完一个顾客,正算着自己这个月的业绩,就听见两声,“姐。”
抬头一看,抿了抿唇,“你俩咋来了?”
孙琦嘿嘿一笑,“我俩出来溜达溜达,来看看你。”
王丽玲表情渐缓,扯出一个笑容来。“吃饭没呢。”
“没吃呢。”
“那你俩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姐带你俩去吃饭。”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左右。”
“嗯呐,姐,那我俩逛一圈,一会儿回来找你。”
“嗯,去吧。”
看着两个妹妹走的越来越远,同事费红碰了碰她的肩膀,“哎,那俩人谁啊?”
“我妹妹。”王丽玲抿了抿唇,说道。
费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诧异显而易见。王丽玲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不怪别人多想,明明三个里面属她的年龄最大,可是个子却也属她最矮。两个妹妹穿的光鲜亮丽,她却只能穿好几年前的旧衣服。放假了两个妹妹想的是要去哪里玩,而她想的却是如何赚取下个学期的生活费。
要说心里想法一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看着两个妹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王丽玲轻笑,“想吃啥,姐带你俩吃饭。”
“我要吃肉。”孙琦抢先说道。
王丽玲一笑,扭头看何清越,“你想吃啥,先说好,我就半个小时吃饭时间。”
“随便吃点就行,姐,你别听她的,她今天早上还说减肥呢。咱们吃点热乎的。”何清越说道。
“没事,请你俩吃顿肉的钱还是有的,想吃肉咱去楼上吃烤肉。姐给你俩付钱,你俩慢慢吃。”
“我俩?那你呢!”孙琦瞪眼睛。
“我中午就半个小时吃饭时间。”
“那有啥意思。”孙琦嘟嘴,不满。
“是啊,姐。咱就去美食广场吧,那里面东西多又好吃。”何清越笑嘻嘻地说道,和孙琦一左一右拉着人就往楼上走。
王丽玲眸子暗了暗,到底没说什么。一顿烤肉,人均最少也要三十左右,可一次美食广场三个人也不会超过五十元。
一顿饭吃掉将近两天工资,还是有些心疼的。所以也没再做声。
何清越和孙琦也不怎么饿,只是恰好赶上了饭点,不好推辞,就怕伤了王丽玲的玻璃心。
“姐,你们从哪天开始放假啊?”何清越指的是商场过年休息的事。
王丽玲一愣,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问。”反正她也没打算回家,放不放假对她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能否多赚一天的钱。
此时她想着回头去问问同事,看谁过年需要休息,她可以帮忙顶班。
像他们这种大型商场,过年也不会放整天的假的。能放半天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同事之间是可以倒班的,她完全可以多上几天班的。
“我妈说你过年要是不回我大舅那边,就上我们家去过。”孙琦大大咧咧的说道。
“再说吧。”王丽玲低语。
何清越轻笑,“再说啥啊,你不回家也不上我们家,打算上哪过啊!”
是啊!她能去哪呢?王丽玲垂眸。
何清越继续说道:“我妈老早就给你买了新衣服,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你也不去,她都伤心了。总说小的时候算是白疼你了。她让你今天晚上回家呢,要好好教训你。”说着,还故意坏笑几声。
“你以为我像你们啊?我得打工赚学费啊!”王丽玲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你俩吃完没,完事就回家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叹气。自从王丽玲来到滨城后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都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伤到了她,突然之间就甩脸子。什么时候姐妹之间聊天都要看脸色了呢?
孙琦戳了戳米线,面上有些不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筷子扔到了桌子上。“她什么意思啊?说话阴阳怪气的,谁欠她的是咋的,跟咱们甩啥脸子啊!”
“她上大学没钱,像咱家借钱,钱也给她了,咋就不能多回来看看呢,还得给她打电话求她,就这还得看她心情。放假了说要打工,妈让她去美容院,自己家的店,有妈照顾,她也不愿意去,非要自己找。咱俩来找她让她回家,饭还没吃完就又开始作,作啥呀!”
说着说着,怨气就出来了。她自问她们家对她没说的,可就这样为啥还得看她脸色啊!
来者不善
何清越接到自称是景星洲表弟的少年人电话时她正在刘氏诊所,犹豫了一下将地址告诉了男孩,好在这次少年大大方方的表示很快就会过来,丝毫没有第一次问诊时的局促。
刘国栋笑道:“你这刚回来病人就不断啊!”
“都是朋友介绍的。”何清越笑了笑,继续捡起之前的话茬说道:“我这边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众位医师那边也谈妥了,等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中医院也就可以开业了。”
刘国栋别有深意的看着何清越,喟叹一声说道:“你这是有大动作必然就会有大图谋啊!”
何清越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刘国栋竟然会这样想,摇头失笑道:“刘老说笑了,不过就是想集众家之所长解病人之所难罢了。”
“多少有本事的真中医埋没于山野之中,闲云野鹤虽好,可世间却还有无数饱受病痛折磨的病患。他们都有悬壶济世之心,却只能因这样那样的琐碎之事困于山野,不免可惜。”
“他们拾取信心,能应邀前来,也是百姓之福,我不过就是一个为他们做了一个担保而已。”
“你这丫头,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十句在这等着我。”刘国栋点点她,摇头失笑。笑完也不觉感慨:中医的没落是有目共睹,有众多客观因素摆在那,那就是一拦路虎,使得众多有良中医望而却步,而西式中医也渐渐取代纯中医,只因他们更能适应这个社会,纯中医只能逐渐退居幕后,从而渐渐泯然众人矣。
说真中医隐于山野,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那都是挑好听的讲,实际上他们谁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呢。
面对中医的弱势他们跟着上火,也曾心力交瘁的想过办法,可在这个大环境下的人很难不考虑其他,没有私心杂念,能做的也只是有限。
像何清越这般直接将众位老中医们聚集在一起这样的大手笔也算是头一份了。
不管以后如何,但此时刘国栋心里还是挺佩服的。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决心。
除了对小姑娘的敬佩还有一些羞愧。
何清越可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这么多年走访名医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虽然现在的时机并不完美,但是努努力,加把劲不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的。
这几年回春医药的发展也十分不错,这也多亏了刘安国,他在这方面有人脉,有销路,再加上中成药效果的确远超于市面上的西药,所以很快就打出了名气。
回春医药出产的中成药备受欢迎,效果佳,价格优,无副作用,简直是老百姓必备良药,良心之选。第一步已经完美完成,届时她再推出几款特效药,彻底打开中医院的门路,再加上众位老中医的医术不愁赢不来好口碑。
两人正说着,门口一阵响动。一个面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探头进来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何清越身上一瞬,然后带着腼腆的笑意走了过来。“何医生。”
何清越点了点头,跟刘国栋打了声招呼就带人进了诊室。少年落后一步,将门掩上,随即不好意思的看向何清越。
何清越低笑一声,“站着干什么,坐啊!”
少年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说道:“我感觉好多了,就是还有些睡不好,容易紧张。”
何清越示意他伸出手,摸了摸脉症,然后说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我再给你开几服药你喝完了差不多就好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少年的病用在这句话上其实并不对症,但殊途同归,他心里上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好在现在主要原因已经解决了,放宽心再喝上几服药自然就没事了。
就看少年这次大大方方的过来,没有丝毫的遮掩就知道他的心病其实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马上就能解决。
少年此时对她已经极为推崇,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是十四五岁,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此时用一双单纯信任的眸子盯着你看也让人觉得心神愉悦。
那么多的中医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行医只能回归乡野,又因为她的恳切而选择信任她,谁能说没有因为病人这样单纯的交付信任的原因呢!
不负病人所托,让他们远离病痛,脸上重新洋溢起幸福的笑容,那种满足感足以让人重新鼓足勇气。
“何医生,我听我哥说你是男科圣手?”想必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担,少年也有了说话的心思,此时就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问道。
何清越笔下一顿,抬头看少年,少年眼中只是单纯的好奇,没什么其他的含义,何清越重新低下头写药方,“你听他胡说,我什么都能看。”
心下暗骂景星洲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这是皮痒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