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虞美人
几颗黯淡星子零星地点缀在灰蓝的长空之上,破晓在天与地相衔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笃——笃——”忽听得一阵接着一阵马蹄声疾疾踏过,腾起漫天沙尘。
两人、两马,在漠南与南渝边境停了下来。
勾离看着前方那个被拖的颀长的身影,好像望着远处在想着什么,自从在北秦的大朝会上遇到秦家的那位姑娘,自家少主便变得这般奇怪了。
离开建业城后,他们在琅琊山甩开了跟着他们出使北秦的使臣,星夜兼程的赶到了漠南边境。
在勾离的记忆里,少主鲜少这般沉默寡言过,也许是少主又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西域边境遇到的那个名唤林簌的南朝少女,复没有上前去劝。
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将要破晓的秋晨。
出使柔然回来,途径西域边境的耶律骁和勾离众人又在大漠里休整了一晚后,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牵着骆驼准备启程。
密布在深蓝天幕上的星子慢慢隐去了自己的光蕴,沙地上已经燃尽的篝火堆里飘着几缕青烟。
延绵到大漠尽头、呜呜叫唤了一夜的狼也终于有了要消停的迹象,一行十几个身着胡服、神态各异的蚩丹人或站或坐在骆驼旁边的沙地上,大快朵颐的咬着手里的食物。
听到不远处的沙丘后传来马鸣声,众人警觉的抓过随身的武器,飞快地站了起来。
耶律骁抬手,制止他们想要上前一探究竟,意简言赅的说了句:“无妨。”然后回过身,看着沙丘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阁下已经跟了我们半个月,还要跟到几时?现身吧,躲着多没意思。”
话音刚落。
未久,便见一个身着西域衣裙的中原少女牵着一匹通体雪白、鬃毛浅青的狮子骢,从沙丘后走出来,迎面朝他们款款而来。
只见这少女里着一件幽蓝的散花裙,外着一件暗蓝的镂花背心,头戴一条与额上的琉璃珠子串成的发箍连在一起的发巾。
西域女子在外是需要以面纱覆面的,而发巾也恰好可以当面纱用,不用覆面时,发巾垂在脑后,倒也是个别无二致的发饰。
这中原少女不过十六七的模样,以纱覆面,发箍上的琉璃穗子垂在她额前,衬的她高洁秀丽的额头愈加地小巧动人,一对芊眉似蹙非蹙,一双俏皮而又有些忧伤的眸子在欲说还休。
她的出现,在这个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的荒凉之地,像极了一朵徐徐绽放的遗世幽兰。
蓝衣少女牵着那匹狮子骢走到他们面前,朝他们作了个南朝的礼,然后抬手摘下别在耳后的面纱,朝耶律骁盈盈一笑:“那日在西域闹市,有幸见过公子一面的,无意听间到公子是昊京人,小女子是去昊京寻亲的,这才斗胆跟了公子半月有余。”
耶律骁蓦然想起,途径西域的墨脱时,正巧赶上墨脱的女儿节。
一行人在驿馆安置妥当后,他便带着勾离和其他两个随从一起去闹市上看热闹。
他喜热闹,可除了自小跟在身边的勾离,他却仍觉得孑然一身,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贸然靠近。
大概是因为他从小不得自己父亲喜欢的缘故吧,除了二哥,其他兄弟都不喜欢他。
他的母亲还没嫁给他父亲之前,乃是玉羊王部的小公主。
他父亲的第一任大阏氏病逝后,在不惑之年立了他的母亲为第二任大阏氏,也就是中原人所说的继后。
他前头不仅有一位前任大阏氏所生的太子耶律吉,还有很多小阏氏为他父亲所生的儿子,这些小阏氏出身蚩丹各部族,身世显赫非常。
随着他的母族玉羊王一族慢慢中落,他的父亲也许是觉得玉羊王部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对母亲愈发冷落,又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于他父亲而言,只是个用来稳固他大汗之位的工具罢了。
在他寡淡的印象中,他的父亲每次来看他和母亲还有妹妹时,态度冷淡,也同母亲说不上两句话,父亲一走,母亲几乎都是在以泪洗面中度过下半夜的。
他只记得母亲是在妹妹阿瑟珠三岁那年,香消玉损的。
可怜他的母亲走的那年,是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他星夜赶到父亲狩猎的围场,跪在父亲的王帐外,哀求父亲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而他的父亲正沉浸那些小阏氏们的温柔乡里,对于他的请求,无动于衷。
耶律骁回过神时,他正站在人群后,望着木台上玩杂耍的胡女出神,准确的来说,是望着胡女脚下那些胡凳出神。
待他回过神,那个胡女脚下的凳子堆的越发高了,台上的汉子拿起一个凳子,扬手朝胡女丢去,那一丢,丢的很是轻巧,却让台下围观的人为他们捏了几把冷汗。
那胡女手中握着一根竹竿,飞身一旋,一个倒挂金钩,倒挂在那些堆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凳子上,随手一捞,接过那个抛来的凳子,随意往上一抛,那胡女翻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那堆凳子上,然后举起手中的竹竿。
台下掌声雷动。
耶律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母亲,只是眼前越热闹,心里就莫名寂寥的难受。
也许是他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被一个小叫花子撞了一下肩膀,而那个小叫花子还顺手摸走了他的钱袋子,他也没回过神来。
那个小叫花子不小心撞到他后,低着脑袋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不是没看到么,实在是不好意思。”
跟在身后的随从没好气的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下次给老子注意点!”
那小叫花子暗暗吐了吐舌头,猫着腰,正准备转身混入人群中跑路。
耶律骁意识过来,飞快上前,抬手,一把握住了那小叫花子有些清瘦的肩头,冷冷地道:“在下听姑娘像是南朝口音,此身外之物,实在不足挂齿,但偷人东西却是不对的,不如将所偷钱物归还,在下既往不咎,如何?”
因为来西域的北秦人和南渝人都喜欢自诩为中原人,而蚩丹和西域各国为了方便区分,习惯称呼北秦为北国,称呼南渝为南朝。
那小叫花子闻言,身子一僵。
因为对方一直背对着耶律骁站着,脑袋上又戴了一顶破旧的毡帽,实在是无从知晓对方的容貌,但听声音,确实是个妙龄少女无疑。
那少女慢慢吞吞,好半晌,才回过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低着脑袋,嗫嚅着道:“你捏疼我了。”
耶律骁见状,收回了手。
站在身后的勾离以为她又要耍什么鬼心眼,将手中的佩刀从刀鞘中格出半寸,警告她道:“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那少女低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将钱袋双手奉上。
耶律骁伸手接过钱袋,轻轻笑了一笑,道:“走吧。”
勾离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叹道:“小小年纪,尽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耶律骁掂了掂钱袋子,倒是轻了一半,不以为意的一笑,将钱袋丢进了袖袋里。
那少女走了几步,无意间听到那人的随从恭敬问道:“少主打算多久回昊京?二皇子那边已经差人着信来问了。”
耶律骁失笑,抬步,边走边道:“二哥平时是个慢性子,这次不知是什么事,竟也让他急了。”
那少女抬起头,那双妍丽俏皮的眸子跃然于眼前。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们离开的身影一眼……
少女待那几人一走,拿着自己顺手牵羊来的钱财,去买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然后在小食铺买了一袋馕馕和一些点心,拿了两个馕馕放在自己随身的布袋里,握着手中的布袋往城外走去。
不管在什么地方,人分贵贱,三六九等,那些在西域各国逃难来的穷难之人,是不能进城的,就算有幸进了城,没被打死,也会被赶出来。
钱财就是万能之物,无所不能,贵人散财,富人赚财,而穷人能够吃饱穿暖,他们就很满足了。
她一走出城门,便有小孩子跑过来抱着她,她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提着布袋走到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身边。
她将馕馕分给了那些靠着城墙或站或蹲或躺着的老幼妇孺,有些老人因为饿的实在太久,没有力气站起来,她便走过去,亲自将食物递到那些老人手中。
他们没有争抢,她放一块食物,他们就接着,然后平静的吃着。
对于他们而言,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便是最大的奢望了。
天上的星子渐渐地隐去,晨曦乍现,从云层中破晓而出,秋初的晨风还有些微凉,直至阳光明媚,将地上的黄沙照地金灿灿的。
蓝衣少女抬手,将耳畔的碎发勾在了耳后,笑的嫣然:“小女林簌,南渝金陵人氏,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带小女我前往昊京城呢?”
“在下耶律骁。”耶律骁颔首,笑问林簌:“不知姑娘是去昊京寻什么人的?”
名唤林簌的蓝衣少女抬手摸了摸一旁那匹狮子骢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愚兄乃是在昊京城中做玉石生意的南朝商人,说来惭愧,初来西域,便遇人不淑,被人骗走了身上的钱财,在西域初遇公子时,才出此下策,实在是过意不去,还望公子不计前嫌,捎小女子一段路。”
敢情是小骗子遇到了大骗子。
耶律骁心中了然,见面前这小女子笑的一派落落大方且狡黠,一时让他觉不出错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易地对一个人生出恻隐之心,这女子在西域时顺手偷走了他的财物,想来是买了身上这身行头。
思及至此,耶律骁不由哑然失笑,看向林簌身旁的那匹狮子骢,意味深长道:“这马倒是个有灵性的,不知叫什么名字?”
狮子骢这种万里挑一的名马,一生只忠于一个主人,并不输给他们西域的汗血宝马与北秦的苍山云墨,野性难训,马如其名,生性极为好斗,且性情暴烈。
大漠里的狼群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他人,只有嗅到猎物的气息,或者遇到危险、发出叫声让同伴警惕时,才会如此。
想必是这大漠深处唤了一夜的狼群,激起了狮子骢好斗好狠的心性,狮子骢误以为狼群是在挑衅它,所以才这般按耐不住的。
这女子跟了他们十几天,他们都没有察觉,可见她隐藏的极好,若不是这狮子骢突然嘶鸣,他们也不可能发觉她在跟着他们。
林簌一改之前的窘迫,一脸骄傲的抬起头,道:“这是我大渝名马——狮子骢,名唤踏雪。”
此次随行而来的人中有一位是他母族的表舅,走到他身边,悄声在他耳边道:“少主,这南朝女子来历不明,不知用心如何,还得多加提防。”
耶律骁道:“舅舅不必担心,只是顺路而已。”
表舅还想再劝:“少主……”
耶律骁只朝他淡淡一笑,然后对林簌道:“既如此,姑娘便准备与我们一起启程吧。”
林簌闻言,举着双手,欢呼一声,惊讶道:“真的吗?”终是小女儿心性,待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多谢耶律公子。”
耶律骁忍俊不禁。
“哈哈哈。”想当淑女结果没当成,反而暴露了自己本性,这南朝姑娘可真有意思,众人难得见此有趣情景,放下心中成见,不由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林簌跟着耶律骁一行人,前往蚩丹国都昊京城的方向。
一路上,耶律骁坐着骆驼,见林簌与众人都相处的很是愉快,忍不住打趣林簌道:“姑娘,在下愿意带你一起前往昊京城是一回事,但你偷我钱财又是一回事,一码归一码,我见姑娘衣着谈吐皆不俗,也不像是落魄之人,钱还是要还的。”说是打趣,实则却是试探。
林簌偏头看着他,将脑袋一歪,嘟囔道:“我知道啦,小器公子,我一到城中,就找我义兄要钱还你,这可行?”
耶律骁闭上眼睛,开始静心养神,不以为然的一笑:“如此甚好。”
十几日后,林簌跟着耶律骁他们,终于抵达了昊京城。
昊京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繁华,只是城内更甚喧嚣,城外却是绵延无尽的荒芜黄沙。
林簌与耶律骁道别,便直奔义兄林簇的玉石铺子而去,中原商人开的铺子,再好认不过。
耶律骁径直穿过闹市,来到昊京城最花红柳绿之地,这里有西域最美的舞娘和最烈的酒,但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走到雅间,掀开毡帘,看到自家二哥正在弄中原人的那套——沏茶,眸子里不由闪过一起惊讶,不过,很快便淡然。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在耶律齐耶对面的毛毯子上坐下了,笑侃道:“我一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被二哥派来的人叫来了这里,我正寻思着,二哥也不是喜寻花弄柳之人,不知二哥什么事这么急,把我喊来这里?”
“王宫中人多眼杂,远没有这里清净。”耶律齐耶自小就体弱多病,尤其惧寒,他放下手上的茶壶,将身上的狐裘又拽的紧了些,将手放在一旁的炭盆边烤了烤,这才不急不缓的抬头,看着耶律骁,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我派人送去柔然的加急书信,九弟你可看到了?”
只见耶律骁唇边的笑意僵了一僵,垂下眼眸,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看到了。”
耶律齐耶神色有些愠怒,喉头一甜,忍不住咳了起来,边咳边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滞留柔然……久久不回?”
耶律骁见耶律齐耶动怒,连忙过去,抬手给他拍背顺气,歉意道:“二哥,你莫动怒,这次的事,是我错了。”
二哥自小文弱,比不得其他兄弟擅长武功骑射,加上二哥的生母是东梁和亲的贡女,所以不得父亲欢喜。
他和二哥算得上同病相怜。
二哥的生母耆善小阏氏怜他年幼丧母,曾将他和妹妹在其膝下养过几年,二哥自小待他和善,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愿意亲近和尊敬二哥。
耶律齐耶握住耶律骁的手,意味深长的道:“九弟,现如今阿布病重,怕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你也知道太子的秉性,若他即大汗位,你我都没有活路可走,九弟,你可要早做打算!”
阿布是他们父亲的名字,在蚩丹,子女是可以直呼父母的名字的。
耶律骁低了低脑袋,好半晌,抬起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二哥,你知道的,我对那个位置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正因为如此,我宁愿是二哥坐上那个位置。”
耶律齐耶闻言,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猛咳了起来,他强忍咳嗽,极力压低了声音,道:“我不过是个庶子,这个痨子病,还能撑过几年,我都不知道……你说,我争那个位置做什么?我强撑着这副残躯、在暗处搅弄风云,千辛万苦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争取最有利于你的利益!
九弟,你睁大眼睛,你看看阿布把这个好好的昊京城弄成什么样了?为了贪图美色,就派王军到平民家中强抓民女!他早已失了民心!若太子得势,他耶律吉未必不会是今日的耶律阿布!九弟,话已至此,你是不是该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走了?”
耶律骁却沉默了:“……”
林簌在玉石铺子里待了几天,实在是待不住了,干脆爬上木梯,打开了阁楼的木板,爬上了屋顶,躺在上面看星星。
玉石铺子的生意并不是那么的繁忙,林簇见没人来访,便关了铺子,爬到屋顶来找林簌。
林簇顺着林簌的目光,看着星空,叹道:“妹妹,还记得我们在西域,还没被义父捡回天机阁前的日子吗?”
林簌闻言,眸子里不由露了笑意:“记得,那时候我经常跟你打架、抢吃的,你不叫林簇,我也不叫林簌,我们到处招摇撞骗,虽然有时候吃不饱,穿不暖,但是,是真的开心。”
林簇学着林簌的样子,将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翘着二郎腿,笑了笑,道:“我心甘情愿的在昊京城里暗伏了三四年,可是我没想到义父竟也会让你来到这里,妹妹,你不该跟我一样,背负这么多的,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义父培养我们,训练我们,只是将我们当作一粒可有可无的棋子在利用罢了。”那笑里,有说不尽的落寞和无奈,更有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和不甘。
林簌坐起来,有些疑惑的问道:“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那一瞬间,林簇有些慌乱了,也许是他脱离天机阁的掌控太久了,又也许是因为天机阁对林簌的思想禁锢已经根深蒂固。
他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簌,心里疼的厉害,他闭着眼睛,闷闷的道:“你就当我发了一堆牢骚好了。”
林簌凑到林簇身边闹他、挠他的痒痒,林簌问他:“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快说你怎么了?”
林簇被林簌闹得没办法,从屋顶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图,递给林簌,道:“你要是实在闲的无聊,就去闹市寻宝吧。”
林簌欢欢喜喜的接过那张羊皮图,惊奇道:“有这好事?”然后疑惑道:“不会是老哥你藏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吧?”
林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答的轻快:“我有这闲心就好咯。”
林簌将羊皮图卷好,放进袖中,没心没肺的笑道:“不是你搞得鬼,我才要谢天谢地了。”
其实林簌此次前来蚩丹,是奉天机阁阁主之命、前来寻找传说中的西越古国的王陵。
天机阁,乃是效忠于南渝皇帝的一个组织,只是如今的南渝皇帝只是一个年幼稚子,南渝的实权落在摄政王手中,天机阁不知从何时时,也只听命于摄政王。
据说,西越王陵中有一部《不死书》,里面记载了一种叫“不死丹”的炼制方法,只要服下不死丹,不仅可以生白骨、活死人,还可以让人获得长生。
长生不死,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与心怀不轨之人梦寐以求的,又有多少人前仆后继的慕名而来,却死无葬身之地,亦或无功而返的?
对于长生的向往,就连南渝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也不例外。
林簌和林簇自知,此事急不在这一时,所以只能暂且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