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金陵城。
天还没亮,兴远伯陆家已经暗暗动作了起来。
陆楷夜中睡不安稳,醒来时隐隐听着外面脚步声乱,有火光时明时灭。
伯府规矩深重,从未有这般时候,陆楷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我要见伯爷!”
... ...
兴远伯陆治通在陆楷第三次请见的时候,才抽出一点时间,让人将陆楷带了过来。
彼时,陆治通已经铠甲在身,正由着陆梁替他系上大红的披风。
陆梁同样如此装扮。
那父子二人见到陆楷被带了过来,并没有特别留意。
宋远洲笑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忘了你的身份了?”
他一边问计英,语态和缓地仿佛在提醒她,一边起身走上前来。
计英只觉的这个男人就是笑面虎中的笑面虎,魔鬼中的魔鬼。
她不想他靠近,也不能自己退缩。
她吼都吼了,还怕什么。
她一伸手指上了他。
“站住!”
宋远洲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来。
“你还敢让我站住,计英,胆子不小哦。”
然而他没站住,径直走到了计英面前。
男人身量高出计英许多,他走过来,身影笼罩在计英身上,略一抬手,攥住了计英指着他的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生想想怎么跟你夫主说话。”
男人笑着,目光却似冰棱,射向了计英。
计英止不住有些害怕,但比起他对她的羞辱、对计家的欺压,计英咬着牙不退缩。
“宋远洲,你有什么心思说清楚!藏着掖着放冷箭,你算什么男人?!”
宋远洲眯起了眼睛。
他攥着计英的手向怀里拉过来,计英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前。
他纵是病着也比计英力气大得多,计英抵抗不住他的力道,推他也不动,身子却被他拉着向前。
计英气急,“你说话!别当哑巴!”
宋远洲却只是哼笑。
“你问你男人算什么男人,我只好证明给你看了。哪里有空说什么闲话?”
他说着,双眼盯着计英,舌尖舔了舔唇角。
第一次那夜,他就是这样舔上唇角,而后粗暴地占有她。
计英下意识恐惧,而男人果然手下突然发力起来,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计英手指被他扯得生疼,想要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但男人的铁臂将她禁锢,她动弹不得。
她气得咬牙,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不住撕打他。
“宋远洲!你有话说话,欺负我算什么男人!”
宋远洲却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徒劳挣扎。
“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可要告诉你,我算什么男人了。”
话说到尾处,好像从牙缝里蹦了出来。
计英心下一颤,男人忽的一笑,箍着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按在了墙上。
计英被冷硬的墙撞得生疼,“你做什么?!”
宋远洲伸手摸上了她的脸蛋,指尖向下滑动探入领口。
计英惊诧要将他打开,他速度却比她快得多,手下一动,就将她双手按在了墙上。
而他另一只手继续向下划去,在计英挣扎中从里向外攥住了她的领口。
嘶的一声,内外衣衫碎落。
凉气瞬间侵袭过来,计英怒从心头起,狠狠瞪向他,“宋远洲,有意思吗?!”
宋远洲继续笑着,笑得越发令人发颤。
“有意思。我被一个通房丫鬟问算什么男人,我的回答,就只能做给她看了。”
话音落地,男人咬住她的耳朵,抵着她要了进去。
... ...
计英后背裸露着在冷硬的墙上摩擦,男人毫无怜惜地发泄。
这种姿态,计英疼得几乎晕厥。
她在过分的疼痛中浑身发麻,手下力气耗尽,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
她咬紧牙。
“宋远洲,你也就这点本事,我计英看不起你... ...”
宋远洲只是冷笑,更加粗暴。
不知多久,宋远洲抽身出来,放开了按在她头顶的双手,计英的腿疼得钻心,疼得发软,拼命扶着墙边条案,不让自己摔在了地上。
男人已经穿起了衣裳站在她身前。
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室内烛火噼啪一声响。
计英听见他开了口。
是含恨的愉悦。
“计英,被欺辱的滋味舒服吗?”他问她。
计英勉强支起身子,喘息着抬起头来看向他。
他勾起一侧嘴角笑了,又开了口。
那是不同寻常的口吻,他压抑着太多情绪后决开一堤的语气。
他一字一顿。
“你父亲当年强逼着我退婚与你定亲,那屈辱的滋味,更甚你如今所受十倍!”
这句话里每一个字计英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计英懵了。
她看住宋远洲含恨的面孔,男人俊逸的脸庞被仇怨扭曲。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你说什么?我爹强逼你退婚定亲?怎么可能?我从没有这般要求爹爹!他也不会这样做!”
宋远洲冷笑连连。
“你要没要求我不晓得,但你爹确实如此做,甚至去到我爹卧病的床前如此逼迫,以至于... ...”
宋远洲没能连续说下去,他攥紧了手,目光冰冷狠厉地落在计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才说了出来。
“以至于,我爹不得不让我违抗亡母遗愿悔婚,然后与你定亲,而我爹那场病本要好了,却因你爹的到来,情形急转直下,陷入间断昏迷。你我定亲之后,我父亲便撒手人寰了。”
宋远洲的语气尽可能的平静。
但说起当年突如其来的变故,眼角溢出一滴泪光,他恨声道:
“计英,这一切,拜你计家所赐!”
计英愕然。
室内烛光明灭。
宋远洲眼角的泪光好似反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怎么会是这样?!
宋家遭遇的一切,拜计家所赐?!
宋远洲着看着失魂落魄的计英,狠声嗤笑。
烛火晃动着,像极了那年他父亲的病床前... ...
他与舅家表妹定亲是他母亲死的那年的事情。
母亲生了大哥之后,身子便有些虚弱,大哥不到两岁夭折,母亲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
宋家三代单传,父亲疼爱母亲,想让她缓缓身子再思量生养的事情。
但母亲不肯,她晓得父亲为了她不会纳妾,因而急匆匆地又怀了一胎。
可惜没有解决男嗣的问题,母亲生下了姐姐。
母亲虽疼爱姐姐,但还想着男嗣,父亲劝她,她不肯听,好像总怕自己没能给父亲留下男孩便撒手人寰似得,又怀了第三胎。
宋远洲出生了,宋家终于解决了男嗣的问题。
可惜他母亲生育三胎过于匆促,母子二人皆身子不济。
母亲在他三岁那年终于撑不住了,只怕他也似大哥一般不能成年,于是找来算命先生算了一卦,算出舅家表妹八字与他十分契合,能令他康泰安稳一辈子。
他和表妹定了亲。
母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宋远洲以为他的终身大事不会有什么波澜。
甚至计英跑去他面前,扯着帕子跟他说,“我喜欢你”,他都以为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他错了。
没多久,计英的父亲计青柏上了门。
那时,他父亲因一场风寒卧病在床,情形时好时坏,计青柏上门前,父亲终于有了明显好转。
他不知计青柏所为何事。
计家是江南造园的第一家,他们宋家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宋远洲非常客气地接待了计青柏。
“计伯父安好。”
计青柏上下打量他,“就是你小子让我家英英蔫巴了一个多月。”
宋远洲对计英的事情有些了解,在书肆之后,她就没再出过门跑过马。
宋远洲不知计青柏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低了低头。
计青柏却笑着过来拍了他的肩膀。
“我家英英既然瞧得上你,你就别叫我伯父了,等着叫岳父吧。”
宋远洲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雨越下越大了,香客们被关在庙里不敢动弹。
有小孩子甫一露出哭声,就被大人捂住了嘴。
哭声戛然而止,地面上只有叮叮咚咚的雨声不住作响。
前后一刻钟的工夫,陆梁就已经不耐烦了。
从山上搜寻回来的人都说没有找到住持,而这庙里也早已被陆梁的人搜了两遍,既没有住持,也没人发现地道的入口。
藏在地下的住持,冷汗出了一程又一程,他忍不住低声问宋远洲。
“宋先生,此人应该不会再坚持了吧?他要走了吧?”
若是旁人,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地道,是该离开了,免得误了旁的事情。
再说此处有没有地道,本就是陆梁的猜测而已。
住持这么问宋远洲,宋远洲却没有回答。
他嘴抿得更紧了。
而这时,地面上的陆梁忽然冷笑了一声。
“没有地道也没有人,可真是起了。照我看,这可是个好地方,怎么会没有地道呢?”
有属下壮着胆子回了一句。
“... ...咱们找了两遍,确实没找到入口。”
陆梁的声音充满了质疑。
“这地道是多周密的设计,能让你们随便找到?”
这话说的地下的住持双手紧紧贴合起来,嘴里快速念着不知什么经文祈祷。
而陆梁就像是穷追不舍的鬼怪,追打着住持脆弱的神经。
他说了一句令所有人的倒抽一口冷气的话。
“既然找不到,那便不找了。把这个庙用火/药给炸了吧。庙炸了,地道自然用不了了。找不找得到,可不都一样吗?”
话音落地,正有一串积雨落进了地道,就流在了住持脚下。
住持脚底一晃,若不是宋远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已摔倒在地。
住持立刻反手握住了宋远洲,“宋先生,他、他要炸了寺庙,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计英也看向了宋远洲。
那陆梁,果然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果然与陆治通是父子,做事丝毫不留让人翻身的余地。
炸了寺庙,宫里的计划就要出了差错,而宋远洲和计英他们在地下,只怕也活不了了。
宋远洲在两双目光中深深吸了口气。
他抬头向北地面阻隔的地上看去。
“别担心,我出去,把他们引走。”
又是一串积雨落下,在地道中异常清脆。
住持惊愕地看着宋远洲,张口结舌。
而计英仿佛已经料到了他的话。
她站了出来,走到了他身边。
宋远洲看到了她的眼睛,那莹莹的水眸中满是闪烁的光亮。
她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