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魏家门口气死风灯的光亮,映在陆楷的眼中,他在犹豫如何开口的一息之后,敲了门。
陆楷不知道怎么来跟计英说这些事情,他一路上飞奔而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明明是他在“强求”同她的这段姻缘,他渴望抓到计英身上自由的光亮,可他终于与那光亮失之交臂了。
他在计英万分疑惑的目光中,说了“对不起”。
“我不能和你成亲了,当年害了你计家的人,其实是我父亲。”
陆楷突然说出这话,房中的烛火噼啪爆了一声。
“世子在开什么玩笑?”计英僵着身子看着他。
连陆楷自己也难以相信,一切好像就是一场戏剧一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发生在了他身上。
他竟然爱上了与他父亲有杀父之仇的女子。
可转念一线,一切好像都在冥冥之中早有预兆。
陆楷犹记得和计英第一次见面的原因,不正是因为陆梁要夺取宋家的园林图吗?
宋远洲笑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忘了你的身份了?”
他一边问计英,语态和缓地仿佛在提醒她,一边起身走上前来。
计英只觉的这个男人就是笑面虎中的笑面虎,魔鬼中的魔鬼。
她不想他靠近,也不能自己退缩。
她吼都吼了,还怕什么。
她一伸手指上了他。
“站住!”
宋远洲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来。
“你还敢让我站住,计英,胆子不小哦。”
然而他没站住,径直走到了计英面前。
男人身量高出计英许多,他走过来,身影笼罩在计英身上,略一抬手,攥住了计英指着他的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生想想怎么跟你夫主说话。”
男人笑着,目光却似冰棱,射向了计英。
计英止不住有些害怕,但比起他对她的羞辱、对计家的欺压,计英咬着牙不退缩。
“宋远洲,你有什么心思说清楚!藏着掖着放冷箭,你算什么男人?!”
宋远洲眯起了眼睛。
他攥着计英的手向怀里拉过来,计英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前。
他纵是病着也比计英力气大得多,计英抵抗不住他的力道,推他也不动,身子却被他拉着向前。
计英气急,“你说话!别当哑巴!”
宋远洲却只是哼笑。
“你问你男人算什么男人,我只好证明给你看了。哪里有空说什么闲话?”
他说着,双眼盯着计英,舌尖舔了舔唇角。
第一次那夜,他就是这样舔上唇角,而后粗暴地占有她。
计英下意识恐惧,而男人果然手下突然发力起来,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计英手指被他扯得生疼,想要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但男人的铁臂将她禁锢,她动弹不得。
她气得咬牙,不停地在他怀里挣扎,不住撕打他。
“宋远洲!你有话说话,欺负我算什么男人!”
宋远洲却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徒劳挣扎。
“闹够了吗?闹够了我可要告诉你,我算什么男人了。”
话说到尾处,好像从牙缝里蹦了出来。
计英心下一颤,男人忽的一笑,箍着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按在了墙上。
计英被冷硬的墙撞得生疼,“你做什么?!”
宋远洲伸手摸上了她的脸蛋,指尖向下滑动探入领口。
计英惊诧要将他打开,他速度却比她快得多,手下一动,就将她双手按在了墙上。
而他另一只手继续向下划去,在计英挣扎中从里向外攥住了她的领口。
嘶的一声,内外衣衫碎落。
凉气瞬间侵袭过来,计英怒从心头起,狠狠瞪向他,“宋远洲,有意思吗?!”
宋远洲继续笑着,笑得越发令人发颤。
“有意思。我被一个通房丫鬟问算什么男人,我的回答,就只能做给她看了。”
话音落地,男人咬住她的耳朵,抵着她要了进去。
... ...
计英后背裸露着在冷硬的墙上摩擦,男人毫无怜惜地发泄。
这种姿态,计英疼得几乎晕厥。
她在过分的疼痛中浑身发麻,手下力气耗尽,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
她咬紧牙。
“宋远洲,你也就这点本事,我计英看不起你... ...”
宋远洲只是冷笑,更加粗暴。
不知多久,宋远洲抽身出来,放开了按在她头顶的双手,计英的腿疼得钻心,疼得发软,拼命扶着墙边条案,不让自己摔在了地上。
男人已经穿起了衣裳站在她身前。
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室内烛火噼啪一声响。
计英听见他开了口。
是含恨的愉悦。
“计英,被欺辱的滋味舒服吗?”他问她。
计英勉强支起身子,喘息着抬起头来看向他。
他勾起一侧嘴角笑了,又开了口。
那是不同寻常的口吻,他压抑着太多情绪后决开一堤的语气。
他一字一顿。
“你父亲当年强逼着我退婚与你定亲,那屈辱的滋味,更甚你如今所受十倍!”
这句话里每一个字计英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计英懵了。
她看住宋远洲含恨的面孔,男人俊逸的脸庞被仇怨扭曲。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你说什么?我爹强逼你退婚定亲?怎么可能?我从没有这般要求爹爹!他也不会这样做!”
宋远洲冷笑连连。
“你要没要求我不晓得,但你爹确实如此做,甚至去到我爹卧病的床前如此逼迫,以至于... ...”
宋远洲没能连续说下去,他攥紧了手,目光冰冷狠厉地落在计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才说了出来。
“以至于,我爹不得不让我违抗亡母遗愿悔婚,然后与你定亲,而我爹那场病本要好了,却因你爹的到来,情形急转直下,陷入间断昏迷。你我定亲之后,我父亲便撒手人寰了。”
宋远洲的语气尽可能的平静。
但说起当年突如其来的变故,眼角溢出一滴泪光,他恨声道:
“计英,这一切,拜你计家所赐!”
计英愕然。
室内烛光明灭。
宋远洲眼角的泪光好似反着什么刺眼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
怎么会是这样?!
宋家遭遇的一切,拜计家所赐?!
宋远洲着看着失魂落魄的计英,狠声嗤笑。
烛火晃动着,像极了那年他父亲的病床前... ...
他与舅家表妹定亲是他母亲死的那年的事情。
母亲生了大哥之后,身子便有些虚弱,大哥不到两岁夭折,母亲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
宋家三代单传,父亲疼爱母亲,想让她缓缓身子再思量生养的事情。
但母亲不肯,她晓得父亲为了她不会纳妾,因而急匆匆地又怀了一胎。
可惜没有解决男嗣的问题,母亲生下了姐姐。
母亲虽疼爱姐姐,但还想着男嗣,父亲劝她,她不肯听,好像总怕自己没能给父亲留下男孩便撒手人寰似得,又怀了第三胎。
宋远洲出生了,宋家终于解决了男嗣的问题。
可惜他母亲生育三胎过于匆促,母子二人皆身子不济。
母亲在他三岁那年终于撑不住了,只怕他也似大哥一般不能成年,于是找来算命先生算了一卦,算出舅家表妹八字与他十分契合,能令他康泰安稳一辈子。
他和表妹定了亲。
母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宋远洲以为他的终身大事不会有什么波澜。
甚至计英跑去他面前,扯着帕子跟他说,“我喜欢你”,他都以为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他错了。
没多久,计英的父亲计青柏上了门。
那时,他父亲因一场风寒卧病在床,情形时好时坏,计青柏上门前,父亲终于有了明显好转。
他不知计青柏所为何事。
计家是江南造园的第一家,他们宋家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宋远洲非常客气地接待了计青柏。
“计伯父安好。”
计青柏上下打量他,“就是你小子让我家英英蔫巴了一个多月。”
宋远洲对计英的事情有些了解,在书肆之后,她就没再出过门跑过马。
宋远洲不知计青柏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低了低头。
计青柏却笑着过来拍了他的肩膀。
“我家英英既然瞧得上你,你就别叫我伯父了,等着叫岳父吧。”
宋远洲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
计英把陆楷深夜到来说的话,全都告诉了计获。
计获听后,一拳砸在了茶几上。
茶几发出吱嘎一声响,裂成了两半,塌在了地上。
声音吓得院中跳绳的忘念跑过来问,“舅舅怎么了?”
计英说没事,连忙将他哄了出去。
她关了门叫了计获,“哥哥,那陆治通为了一己私欲泄愤,听陆世子意思,不会放过我们兄妹,”她说着,往窗外不安的小人儿身上看了一眼,“还有忘念,他也不会放过的。”
计获攥紧了手。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是他,这么多年追杀我,不曾想自己却暴露在了儿子的口中。倒是陆世子,是个心中明亮的人... ...
此事倒也不用着急,我们都以魏姓为名行走,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立刻找到机会戳破我们。反而瑞平郡王一直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厉王手下神神秘秘地做事,眼下知道了,竟然是君王的亲家,不知道又是如何心情。”
计获说着,冷笑了一声。
“恐怕葵阳县主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计获这么一说,计英才想到了这个地方。
她心下泛寒,“那陆治通,手段实在太过阴险了。”
计获哼了一声,当即站起了身来。
“此事我们其实并不为难,待我去告知瑞平郡王,且看那陆治通还要如何隐藏狐狸尾巴。”
他说着,忽然覆到了计英的耳边。
“皇上的爱妃怀了身孕,若是这一胎是皇子,那就没有厉王什么事情了,你放心吧,照顾搞忘念和你自己,不要乱跑,朝中之局一日复杂过一日,至于我们计家与陆治通之间的恩怨,说不定很快就有个解决了。”
计英说是,慢慢攥紧了手。
“计家的血债,不能让他轻易逃脱。”
兄妹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力量,计获起身离开,吩咐了人加强防卫,立刻去了瑞平郡王的府邸。
只是他午间回来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
计英眼皮腾腾跳了两下,快步走到了计获身前。
“哥哥,出了什么事了?”
计获疲累地闭了闭眼睛。
“瑞平郡王得知陆治通的事情,也很震惊,可是,宫里方才传出来消息给郡王,说那妃子的胎没保住,没了。”
计英深吸了口气。
“那岂不是,厉王又有了更多的机会登上皇位?”
室内阴沉,如同黑云压城。
计获沉重地点了点头。
计英一阵沉默。
难道就让他们在厉王和陆治通手下,永远也不能翻身,只有被宰割的份儿吗?她和三哥,两个出自造园世家的人,对朝堂的风霜刀剑,真的就没办法抵抗吗?
忘念又怎么办?
计英一下想到了那/正版订阅请到:晋/江/文/学/城/。
那园林图里到底有这什么秘密呢?让祖辈保存了这么多年?
那秘密关联着皇宫,非同小可,是否有机会替他们翻盘?
那七幅图,宋远洲已经集齐了六幅,但他们还没有从中得出解密的办法。
计英突然直起了身子。
“我去见宋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