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事败(94/135)
大熙有风俗,女子嫁人之后第三日,需由夫婿陪着回娘家,称之为“回门”。
自鸣钟刚响了七声,秦婉就起身了,卫珩坐在她身后,看着她梳妆,眼底净是笑意。待她梳完妆,紫苏也领了下人来布菜,草草吃了早饭,两人也就要出门了。
如今盛夏,太阳也出来得早,大早上就透着几分炎热。秦婉伸手挽着卫珩的手臂,纵然一语不发,但两人目光相接之时,眼中全是甜蜜和依赖。卫珩嘴角一扬,旋即将她抱起,秦婉笑道:“快将我放下,一次两次叫做闺房之乐,多了可就是我娇气了。”
“我乐意疼你,让你一辈子娇气下去。”卫珩笑着咬她的小鼻子,“若哪一日我抱不动婉婉了,婉婉可不要嫌弃我。”
前世他也说过这样的话,秦婉眼中一热,贴上他的脸,低声道:“呆子,你是我夫君,你若抱不动我了,我必然也是垂垂老矣,还能嫌弃你?”
两人才过了二门,就见卫琰迎面而来。两人如此亲昵,让卫琰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但他到底比妹妹卫苑雅聪明,当即退到一边,向两人行了一礼:“大哥,大嫂。”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在秦婉身上一转,愈发的眼热起来。秦婉模样像母亲雍王妃,五官未曾完全长开,但已然能看出是个容色倾城的,又因出身贵胄,比雍王妃多了几分傲气。男人到底有劣根性,征服傲气的美人,是不少自命不凡的男人的共同想法。何况秦婉在卫珩怀里那双颊带红的模样,着实让他心里痒痒。
更为要紧的,若非有秦婉,卫珩现在能有这样的境遇?莫忘了,连他拜入郑太傅门下,都是因为有秦婉的引荐,如此才能实现的。
越想越觉得卫珩运气太好,卫琰心里生气,更不说他本就是个自命风流的色中饿鬼,一时目光胶着。卫珩眯着眼,浑身顿时流露出肃杀之意来,唬得卫琰一退:“你若是无事,趁早离开。”
卫琰满心气苦,又深深的望了一眼秦婉,见她看也不看自己,更是气愤,只能悻悻走开。卫珩抱着秦婉上了马车,才一坐定,他就将她压在软榻上,轻轻的吻她,秦婉娇笑连连:“卫公子这是又吃醋了?”
被一语道破心中所想,卫珩脸上一红,旋即委屈:“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神情。”婉婉是他一个人的,别人少来觊觎。
秦婉笑得眼睛一弯,旋即搂着他的脖子:“这世上男人加起来也不及你好,婉婉是珩哥哥一个人的。”
这话素来是他叫嚣时候才会说的,甫一听到秦婉说出,他一怔,热切的吻她。两人亲亲热热的吻了一会儿,外面也有人说:“已然到了雍王府。”
女儿出嫁后回门,乃是以贵客身份回来,是以雍王领着夏昭华和双生子在外等候。卫珩率先出了马车,将秦婉半托半抱下车后,这才向雍王和夏昭华行礼问安。
只是这位老泰山不知何故,脸色不大好,看着卫珩的神色也淡淡的。秦婉颇有几分纳罕,被夏昭华引去了屋中,笑道:“别理你父王,心里不快着呢,纵然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那心里可认定了自家掌上明珠给卫珩这贼小子偷去了,怎能不摆出一张臭脸?”又低头看着秦媛,“好在媛媛还小,若是与你年岁相仿,这两年嫁两个女孩儿,保管你父王要跟其中一个女婿打起来。”
听她如此打趣,秦婉也笑,转头看着雍王和卫珩在后面,卫珩也不知自己哪里开罪了老泰山,只能诺诺的跟在雍王旁边,秦羽嬉笑着要卫珩抱,都给雍王不豫的脸色吓退了。
因夏昭华怀孕,老妈妈还留在府上照看,众人说了一会子话,秦婉也就引了老妈妈到僻静处,老妈妈说道:“这些日子还不曾有消息,只怕对方的确设了防,一时半会儿怕也突破不了。王爷下了死令,除了心腹之外,知道当日纵火一事真相的都被灌了哑药,不必担心走漏风声,如今要做的,也只是等那老乡不再怀疑了。”
自家父王一向天真,如今竟然能想到灌哑药来让杜绝消息走漏,不得不说已然是难得了想了想,秦婉说道:“多派些人将那厮看好,不要让他和外界接触,若是坏了事,可就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老妈妈忙不迭颔首,主仆俩自行回去,雍王依旧摆着臭脸,看得卫珩心里直抽抽,但也不好说甚。夏昭华只是含笑,领了双生子解九连环,待秦婉转回,雍王才望着女儿,瞥了一眼卫珩:“他有没有欺负你?”
秦婉抿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夫君待婉儿很好。”
雍王“唔”了一声,又望了一眼卫珩:“他若待你不好,可不要忍着,咱们家的女孩儿,没有要受气的。”
卫珩顿时哭笑不得,好似自己在老泰山心中,就是个要欺负婉婉的人一般。秦婉倒是笑:“知道啦,婉儿不是让自己轻易受委屈的人。”
听了这话,雍王才放下心来,只是一张臭脸始终不见消散。卫珩心中郁结,一直吃了中饭,夏昭华令两人去午睡后,才很是无可奈何:“王爷这样针对卫珩,让媛媛看去了,吓到了可怎生是好?”见雍王转头看自己,忙笑着说,“媛媛年岁小,瞧了什么都会当真的。来日想着,连姐夫都给父王这样针对,自己的夫婿会不会也给这样针对,保不齐不敢嫁了。”
雍王沉吟片刻,复低声道:“只是本王瞧了卫珩便很是生气,总觉得他要欺负婉儿……”
“我不就早就与王爷说了吗?这样不放心,王爷跟着郡主去卫家住呀。”夏昭华故意损他,雍王蹙着眉头,望向她说:“昭华这样护着他?”
“是郡主的亲亲夫婿,我如何不护着?”见他似有些不满,夏昭华笑道,“王爷心里何尝不知卫珩是个好的,何必和小辈置气?况且郡主和他好,这才是称了王爷的心,难道真要两口子斗得跟乌眼鸡似的,王爷就欢喜了?”
雍王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无端就是看女婿十分不顺眼,想着自家的姑娘,转眼就是这贼小子的了,自然铁了心要寻卫珩的不是来。但现在听了夏昭华的话,也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了,抬眼又见她抚着肚子,一时也软了下来:“勿怪婉儿与你亲,说来倒像本王才是外人。”
“男人大大咧咧,自然不比女人心细,况且男女有别,郡主有些话,也不好与王爷说呀。”说到这里,夏昭华一笑,“咱们这些做老的,要是去惹小辈不高兴,那就是自己不尊重了。”
吃了中饭之后,秦婉一路回了出嫁前的闺房,紫苏和杜若伺候她擦了身子,这才美美的躺在了床上。卫珩今日给老泰山结结实实针对了一次,正哭笑不得呢,转头见小娇妻也弃了自己要去睡觉,忙死皮赖脸的缠了上去:“婉婉不要珩哥哥了?”
秦婉嘴角扬了扬,还是不动声色的推了他一把:“待婉婉睡醒了再要珩哥哥。”又手脚并用推他,“你身上怪热的,一会子又睡出一身汗来,榻上去睡,不许来招我。”卫珩身高体阔,哪里是她推得动的,用力了好一阵子,连脸儿都弄红了,还是没有将他推动半点,秦婉一时憋气,咕噜噜的滚到墙边:“热死啦。”
“那珩哥哥帮婉婉发发汗可好?”卫珩一面笑,一面将她捞到了怀里,大手解了她的寝衣腰带,嘴里嘟囔说,“婉婉饿了我好几日……”
两人大婚那日之后,卫珩顾念她身子,一直不近她身,了不起抱一抱亲一亲。腰带给解了之后,秦婉略红了脸,按住他的手:“别呀……”她可忘不了,前世卫珩有一日没忍住,硬是跟她大白日做了那事儿,虽然紫苏杜若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热水来,但秦婉真是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对上她乌黑的眸子,卫珩忽的笑起来,显得有些邪气,旋即将她压在身下,舌尖游走过她全身的敏感处:“乖婉婉,当真不要?”见她身子都发红了,咬着下唇不说话的样子,卫珩坏心的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这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屋中不多时就响起了羞人的声音,紫苏和杜若原本正在屋外玩笑,听得那声儿,双双红了脸。两人都是没出阁的大姑娘,相视一眼之后,双双决定去院门前守着,一面出去,一面心说,郡主和姑爷感情也忒好了些,这声儿要是给人听去了……
因是大白日,秦婉心有顾虑,没几下就丢了,卫珩则故意逗她,最后还是她哭了出来,这才被放过。卫珩心满意足,压着秦婉亲了好久,这才将她搂入怀中:“婉婉真可爱。”松松的穿了寝衣,将薄被盖在她身上,这才抱了她去相连的净房中沐浴。
秦婉早就累得连小指头都不想动,靠在卫珩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擦洗,比体温烫了些的水徐徐拨在身上,秦婉很舒服,昏昏欲睡之际,听见外面细小的哭声:“珩哥哥刚才是不是打姐姐了?”她顿时一个激灵,忙要从浴池中起身,卫珩赶紧取了巾子给她擦干水渍,换了一件常服,这才与她一起出去。
紫苏杜若一人一个抱着双生子,两个小的哭得委屈,方才他们要来找姐姐,谁知紫苏和杜若不让他们进来,两人顿时不乐意,也不听紫苏杜若的话,硬是进来,谁知道一进来,就听见姐姐小猫似的哼哼声,又含了几分啜泣,两人顿时傻了眼,认定是珩哥哥打姐姐了,被紫苏杜若抱去了偏房安慰也不信,抽抽噎噎的出来,见到姐姐就开哭。
双生子哭得别提多伤心了,秦婉横了卫珩一眼:“色胚,都是你惹出来的。”又抱了两人安慰,秦媛一面哭一面指着卫珩:“珩哥哥大骗子,明明答应过媛媛会只疼爱姐姐一个人的。”两人身高实在悬殊,她脑袋仰得高高的,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不依不饶的撒起泼来,“大骗子……打姐姐……”
秦婉自是无奈,将两人牵到偏房坐定,也不知如何解释。双生子可是认定了自家姐夫欺负姐姐了,鼓着腮帮子,卫珩说什么都不听。最后双双扑到秦婉怀中,叫嚣道:“不要珩哥哥做姐夫了,才不要欺负姐姐的姐夫呢!”
卫珩笑得厉害,将秦婉抱在怀里:“可是姐姐喜欢珩哥哥呀。”她脸微微一红,旋即点了点头,看得双生子皱着小脸好半晌没有明白过来,最后蔫了:“那还是不换姐夫了……”两人旋即趾高气昂:“要是珩哥哥再打姐姐,就告诉父王,打死珩哥哥。”两人说着,齐齐摆出保护姐姐的姿势来,看得秦婉心中一暖。
这辈子,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了。
111
1
0
逼婚
回门之后不久, 很快就到了秋闱。因太后大寿, 皇帝特特下旨, 加设恩科, 正是从今年开始,不少落榜之人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盼着能够一朝夺魁。卫珩膝伤已愈,也在加紧练习,为明年的武科殿试打下基础来。
一进入八月,天气虽然凉了下来, 但等着秋闱放榜的学子们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皆是聚在京中,和彼此商量着许多往后的事宜, 总有不少人认定自己能够一举夺魁,但大多人还是含蓄,等着放榜的结果。
这日卫珩休沐, 加之本就是放榜的日子, 夏竟成似乎也精神格外好,邀了好友去望北楼一叙。一听是这厮主动邀约,秦婉笑盈盈的放了手中的折子戏, 转头对紫苏说:“你去瑞安郡王府一趟, 就说是我请小县主出去玩玩,可不要提真正做东的人。”又缩到卫珩怀里, “夏表哥知道我替他请了小姝去,指不定要怎么谢我呢。”
“你对夏兄这样上心?”卫珩面容绷得紧紧的, 似是有些不满,“也从不见婉婉对我如此上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