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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记 ☆、第 69 章

老唐数字君 · 重生小说 · 315 KB · 2015-12-13 13:38:43

☆、第 69 章


  经了林之谦的事,郑家都有点低迷,好在马上就到了郑城月十五岁生日。

  郑城月的及芉礼,张氏刻意办得很是隆重,仿佛要扫晦气似的。甚至请戏班子来给郑城月唱了一出戏。

  这一天,林家也来了人。除了林老太太让人送了一套头面以外,林大太太也着人松了十匹红菱纱来。就连林七也跟着来了。

  林家如此,自然是要放下前事了。张氏自然很是高兴。张二舅妈看了,也只得叹气,此事能如此收场,也算不错了。

  而更为让人吃惊的是,楚家也着人送了礼来。

  张氏听人说了楚家,头皮一麻。好在她还蹦得住,让人接了楚家的人进来。

  “我们也不进去打扰了,这两厢全是大小姐让人送给郑姑娘的生辰礼。”送礼过来的楚家人很是客气,说了几句,便辞了回去。

  “楚姑娘对城月倒是很不错。”张二舅妈笑道,心理很是有些活络。

  张氏勉强一笑:“不过是她运气好得了楚姑娘青眼罢了。”

  她心中是万万不愿意女儿和楚家再交往的,若是哪日楚夫人发作起来,怪罪的还是自家女儿。

  楚真送来的两箱子,到底还是被搬到了郑城月的屋子。

  晚间郑城月和春枝清点各人送来的礼,到了最后,看到了那两箱子,郑城月微微一愣。

  “楚姑娘对姑娘真好。”春枝笑道。

  郑城月不接她话:“你将这两箱子好好放起来,不准人随便翻动。”

  这几年随着郑城知,郑城文长大,郑家的下人越来越多。

  春枝点头:“姑娘不打开看看是什么?”

  郑城月摇头。

  春枝有些奇怪,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郑家和林家口头上的婚事,自然没能掀起什么大波澜,郑城月及芉礼一过,来郑家的人其实不少,郑城月人长得不错,且又有自己的铺子,加上郑霖这几年官升得快,郑城月要想嫁人,市场还是不错的。

  但如前几月一样,看中的人都有些这儿那儿的不足。张氏更是有些着急。

  郑霖见了,很是好笑,其实他知道张氏私心里是愿意将女儿嫁回娘家的,但郑霖并不开这个口。

  张氏见丈夫如此,也不再多说,只管看其他人家。

  哪里知道这日,张氏在家,却见媒婆上了家来。

  有婆子上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你说的是冯千户冯家?”张氏听到那媒人说的话,声音提高了好几倍。

  那媒人长得富态,穿了件暗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喜庆。此时听了张氏的话,笑道:“太太说的是,咱们西洲城除了这个冯千户,又还从哪儿找来第二个冯千户。”

  张是心下生出几分疑惑,嘴上却道:“既然是他家,那你也不必和我多说了。”

  那媒人笑道:“太太说的哪里话!冯太太是个大方人,再好相处不过。冯公子人更是长得俊俏。这冯家经了好几次,都能再站起来,这家中岂是别人家能比的。”

  “我们家门第低,高攀不了。”张氏心中冷笑,冯家是什么人,那冯太太,她虽然和她没见过几面,但是经了张三姐的事,她听到冯家,就心烦。也不知这冯家打的什么注意。竟然来自家提亲。

  那媒人见张氏冷了下来,也不恼,只笑道:“太太这话就太过谦了,如今郑大人是千户,又得将军青眼,有什么不般配的,我看正是门当户对呢。”

  张氏看她,笑:“冯家家境厚实,我们家不过是运气罢了。烦你转告冯太太,多谢她的高看了,我们姑娘恐没那个福分。另外冯公子是个什么人,我们家也清楚得很。”

  那媒人再要说话,张氏站了起来:“看茶。”

  这是明摆着撵人了。

  这媒人只得起身告辞。她脸皮虽然厚,但到底这郑家是千户,不敢太过放肆。

  待这媒人一走,张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冯家简直欺人太甚,祸害了自己的外甥女不说,还想来祸害自己家女儿吗?真是无耻的东西。

  而那边冯太太自然听了媒人的话,心下早已将郑家骂了个遍,面上却道:“想来是郑太太对我有些误会。无妨,我改日再去说,这事还得劳烦您呢。”

  说罢,又让人给了这媒人一两银子。

  这媒人自然满口应承了下来:“正是,这种事,男方家难免要多去几次,女方好抬抬架子。太太就放心吧。我看公子俊俏得很,俗话说,哪个女人不爱俏。待那郑姑娘见到公子,必然会同意的。”

  说好话不要钱,这人并吝啬。

  冯太太点头。让人送了这人出门。

  待这媒人出了去,她才长长吐了口气:“郑家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暴发户罢了。”

  身边的丫头上来给她捶背,“说的就是。我看他家是给脸不要脸。”

  冯太太叹气:“也不知道老爷和你们少爷是如何想的。”

  那丫头笑道:“老爷是看这郑千户吧。”

  冯太太不语。

  冯殷来给她说了两遭,要娶郑家的姑娘,她先前还当是玩笑,哪知道这孩子竟然是真的。要她说,这郑家和那张家的狐媚子几然是表姐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冯太太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和姓郑的有什么牵连。悄悄着人问了,问了好几次也没见着有什么。

  越是如此,心下越发有些不安定。

  待冯殷家来,直接将人叫了过来。

  冯殷听了母亲的话,笑道:“那郑家的丫头长得确实不错。”

  郑城月,他自然是见过的。

  冯太太简直怒了,“人家这样直接拒绝,你还要让我这脸丢到什么地方去?”

  她是非常不愿意去郑家争取这门婚事的。

  冯殷笑道:“母亲,我不过是帮人罢了。”

  冯太太冷笑:“是这般帮法?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你这个孩子,我看你头脑还不清楚呢。陆家的亲事没了,也没见你如何。你现在倒好,有心情帮别人。要我说,搞不好陆家的事,和张家还有些关系呢。张家和郑家可是亲得很。”

  她说道陆家,就一肚子气。

  哪知道冯殷突然站了起来,笑道:“母亲,这事郑家必然不同意的,你只管多让人去几次就罢了。做给人看看就好。”

  想起陆家的事,冯殷心中如火烧一般。

  郑城月以为自己做得不留痕迹,哪知道还是让他查了出来,真是个贱人。

  冯太太有些奇怪:“你既然不是真心想娶这个女人,何必大费周章。”

  冯殷笑了笑:“张家的事可还没过去。我不过是恶心恶心他们罢了。母亲放心吧,且不说郑家不会同意,即便是同意了,母亲想想,这人都是我们家的了,母亲想如何对她都行。现在不如先忍了这口气。”

  冯太太听了,果然点了头。

  说的也是,张家那狐媚子的事过后,陆家与冯家关系每况愈下。冯太太想来想去,只能是郑家和张家这儿出了问题。

  那为冯太太跑郑家的媒人果然是个勤奋的,隔了几日又去了郑家。如此几次的,刚开始时,张氏还和她说两句,到最后,张氏直接将她打了出去。

  这婆子气得要死,转眼将在外面说了一圈郑城月的闲话。本来不过是气话,哪知道被冯太太听了。

  冯太太反过来安慰她:“算了,既然郑家如此,就此罢了。其实我也料到了,郑家姑娘如今搭上了楚家公子,我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是看不上的。”

  她“随口无意”的这么一说,这婆子却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下却牢牢记住了。

  想起郑家最后还将她打了出来,闹了个难看,直接对郑家生出几分恨意了。

  “还有这样的事?”这婆子倒是细心的问了一句。

  冯太太笑而不语。

  过了半月,张二舅妈来郑家,郑城月出来见她,张二舅妈看着郑城月,似笑非笑。

  “舅母这是怎么了?”郑城月奇道。

  张二舅妈看她,想了想,还是道:“城月,你是大姑娘了,本来你的事,舅母也不该说。但是到底这事还是有辱郑家名声。你和楚公子有私情的事,和三姐儿那事又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难听。

  旁边的张氏听了,想起了黄氏的话,这事到底还是被传了出来。

  郑城月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和楚公子能有什么事?这话舅母是从何处听来的?我倒要去问个明白。”

  她说起来话来,也是不客气。

  张二舅妈看她急忙辩白的样子,心下更信了两分,对她不由生出几分厌恶,“你若是没什么事,外面的人为何都在说你?你小小年纪,怎能学哪些伎俩,去勾引少将军。亏得我之前还想着阿轩娶你的事。我看我真是瞎了眼。”

  “住口。”郑城月脸色一片苍白,望向了张二舅妈,“舅母,我和楚公子如何,你日后就会知道。今日,舅母若是来教训我的,那就不必了。请吧。”

  这是要让她走的意思,张二舅妈气道,看到一旁的张氏,怒道:“妹妹,我今日可是好心来告诉你的,姑娘家,是要教的......”

  张氏看她:“嫂子方才那些话,还是收回去吧。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明白。此事我若不去讨个清白,必然不会作数。”

  张二舅妈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等张舅妈一走,张氏抱着郑城月,又哭又骂,“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若是早些年不和楚家有牵扯,哪有如今的事?我的儿啊,你怎这般命苦。”

  她实在是又怒又气,哪管说的什么话,更没心思去想其中的不明白之处,只一心想着这必定是楚家迁怒的结果。

  郑城月轻声:“母亲别慌,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张氏看她,“你查清楚?你一个姑娘家,你查得了个甚?你最近就好好在家,不要出门去了。”

  郑城月凝目,半响,转头望向张氏:“母亲,这事若是楚夫人发怒,我们早就遭殃了。且不说我和楚公子之间。只说传出有这件事的流言是如何起的。只有找到这流言的起处,我的清白自然会明了。母亲,当初是谁告诉你我勾引楚公子之事的?母亲好好想想。”

  张氏想了想,道:“当初我是从你六婶那儿听的。”

  张氏细细将当时黄氏想了几遍,一字不漏说了给郑城月听。当日她只记得发作郑城月了,并未去细想其中的事。如今一想,不由轻声:“这是姜夫人传出来的?”

  郑城月点头:“想必只有她才可能知晓楚家的事。不过如今这流言起得这般大,连舅妈都知晓了,想必不会是姜夫人。而是另有其人,母亲想,这其中六婶是听谁说的?”

  张氏拍了拍手,想了过来,恨声道:“冯太太。想来她是记恨我家几次拒绝了她家的婚事。”

  这件事根本不必查。

  当然这也赖当初冯太太和黄氏说话时没怎么在意导致。

  郑城月道:“必然是她了,当初冯家没来提亲之前,没有任何事,如今我们才将她家媒人赶了出去才小半月,就出了这么多谣言。”

  张氏恨道:“这杀千刀的,当初毁了三姐儿不说,如今还来毁我女儿。我和她家没完。”

  说罢,就要令人去叫郑霖家来商量还击。

  郑城月见了,拉住她,“最近父亲事情多。此事就不用劳烦爹了,娘,你明日只管下帖子叫上和我们家交好的几个百户夫人过来,再叫上族里的几位伯娘过来。对了,最好把宁太太叫上。”

  张氏奇道:“这是为何?”

  郑城月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张氏连连点头。

  见母亲点头,郑城月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张氏听了她的话,先前还好,最后听到郑城月说起媒人,不由问道:“那周婆子当真?”

  这周婆子便是替冯家来说媒的媒婆。

  郑城月道:“母亲只管多叫几个媒人婆子过来,这些人以此为生,只要说那周婆子抢了她几个的生意,她们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最后多给他们几个红封说要替我寻婚事就可。”

  郑城月不信这流言起得如此之快,会没有那周婆子的功劳。而只要被同行忌讳,想必周婆子以后的路也不会好过。

  至于冯家,倒是个出手厉害的。不过既然当初就结了梁子,要想解开,也是没可能的了。

  第二日,张氏果然如郑城月所说,请了不少妇人家来做客,这些妇人都是和郑家交好的,张氏历来对人不错,找了由头就说起了郑城月的婚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说前几日得罪了冯家,没料到冯太太怀恨在心,竟然在外头让个媒婆婆子说起了自家姑娘的坏话。

  她冯姑娘想嫁将军家公子,却将这样的浑水浇给郑家。若是我家姑娘想如此,早些年就有了,何必等到如今说亲的时候。

  其中宁太太和郑家本就要好,听了张氏的话,道:“你也不用担心,清者自清。那冯家公子也不是好的,我可是听说当初为了外面一个姑娘,竟然使坏要谋害自己的未婚妻呢。你当陆太太当初是为何一定要退亲的。还不是为的就是如此。”

  张氏唱作俱全,又说得在理。那几位百户夫人娘子们又听了宁太太的话,想到前些日子郑家果然将冯家打出去的事,心理也信了几分。

  听宁太太说起陆家退亲的事,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可不是,陆太太后来都不和冯太太说话了。”

  “我就说嘛,要不然如今怎能成这样呢。”

  冯陆两家的关系是大不如前。

  “冯太太可不是什么心宽的人,我当时听说退亲后,冯太太可是背后说了不少陆太太闲话。”

  “如今这事,我看和她脱不了关系。这冯公子可是不好说亲的呢。”

  郑霖这个千户比起冯硫这个千户,如今得将军青眼的可是前者,再说冯家还有一个陆千户讨厌呢。这一帮子妇人,都不是傻的。

  这些妇人并不像高门里面的妇人含蓄得很,从郑家辞了出来,回去聊起,均是一口一个冯家太太也太过小心眼了的话,怎能这般造谣一个姑娘。

  而再待媒人和婆子上门聊起,又说是周婆子和冯太太怀恨郑家拒了亲事而传出的谣言,关于将军府公子和郑城月的谣言就此画了个句话。

  冯太太再是未料到这事竟然就让郑家轻易绕了过去,想到自己没但沾点好,反而还惹了一身骚,心下气闷了好几日。

  待儿子冯殷家来,便将他骂了一顿。

  冯殷从冯太太屋里出来,黄岗跟在身边。

  黄岗不敢说话。

  冯殷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西洲已经是冬季,大雪连绵不断。

  不知想起什么,低声对黄岗吩咐了几句。

  

  越是接近年关,郑霖越是忙碌。

  西洲的戒备比起前些日子更加严了一些。不但加固城墙不说,守卫巡防比以前多了很多。而楚家的前锋营更是时不时出城。

  今年楚将军更是吩咐了,无论是哪一路营,都必须加强巡防和守卫。郑霖所在的营往年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事,但今年却不同,每日里总有很多工程要做。

  郑霖做了千户,更是不敢歇息。生怕自己手里出了任何一点纰漏。所以即便是要到年关,也没有几日得休息的。

  “我替爹送去吧。”这日好不容易休沐,郑霖偏还得去一趟郑毅家。原来郑霖与郑毅都找人做了件软甲,偏那店家将软甲误送到了郑霖家。郑霖在营里答应了郑毅,今日送过去。但他连着几日因加固城墙的工事不得休息,精神实在不济。郑城知见了,自告奋勇替父亲前去。

  郑城知才九岁,郑霖不太放心。执意要自己去。

  “我和城知送去吧。”郑城月见父子二人争执,开口提出了解决方案。

  郑城月虽是姑娘家,但到底年纪大,在郑霖心中,还很有几分胆色。便挥手让两人去了。

  “带好风帽。”张氏吩咐两姐弟。她又有了身孕,才一月,胎儿不太稳,郑霖不太敢让她活动。

  郑城月答应了一声,带着郑城知往外走。

  郑城文跟在两人后面,走到门口,被郑城月又抱了回来。

  看着姐姐和哥哥出了去,郑城文很是不高兴。

  “你说阿文是不是有点傻?”一路上,郑城知问郑城月。

  郑城文说话晚,走路慢,如今六七岁了,还像个三四岁的。郑城知表示很担心。

  郑城月叹气:“过两年就好了。不过他若真是傻的,你难道不会照顾他?”

  郑城知笑道:“他是弟弟,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我是担心像个傻小子一样,人家容易欺负他。”

  “你慢慢教他,他慢慢就会学会了。外人若是欺负他,你可要好好帮他。”郑城月道。

  风雪越来越大,郑城月将郑城知的披风给他围好,又将他手上的手套扎紧。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郑城知走几步就跳起来一下,实在是这天气太不好了,方才还好好的只有细雪,走了没有一炷香,突然狂风大作,小雪变成了大雪。

  郑城月看了看路,郑毅家住得较远,还要过两条街才能到。

  “姐,你看街上都没人了。”郑城知看了看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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