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林三太太见郑城月打扮的素雅,却不失青春活力,心下微微一叹,这个孙媳妇倒是个好的。
“院子里去走走吧。”林三太太吩林五林七姑娘带着郑城月去散散。这屋里都是一屋子太太,姑娘家也没什么话可是。
林七大喜,她早就想找郑城月了,谁知道这些日子郑城月都很少出门。
“你真要嫁给我七哥?”见林五往前,林七拉着郑城月悄悄落后了两步。
郑城月叹气:“是又如何?”
林七打量她好几眼,半响,“我七哥虽然对我们都不错,但你知道我们家的。他,他屋里......”
终究悄悄说了几个字。
郑城月心下一阵温暖,真是难为林七了。嘴上笑道:“你放下心吧,无论如何,日子总是自己的,如何过得看自己的意思。”
眉间郎朗,并不烦恼的样子。
也是,其实说到底男人嘛,不都那样。
林七微微释然。
“两位妹妹。”前面的林五叫道。
林七答应了一声,拉着郑城月过了去。
院子里景色不错,只是有药味太重。林五带她来的是林之谦的院子。
既然定了亲,男方生了病,来看看也不会让人说什么。
这是断肠草的味道。怎用了这么重药?郑城月对拿味道并不陌生。
郑城月因俞平生的缘故,每月都会来看望洪大夫。洪大夫对人冷淡,郑城月也不难过,时间长了,洪大夫身边的舒姑姑对她很是不错。教了她不少辨认药材的事。
“少爷,五姑娘,七姑娘,还有郑姑娘来了。”伺候的丫头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林之谦道。
林之谦使劲抬起头来,然而他全身没有力气,只眨了眨眼,口中道:“五姐,七妹,表妹过来了。我这一身病气,几位妹妹还是先回去吧,过了病气可不好。”
一句话完整的说完,用了很大的力气 ,已经是满头大汗。
林五赶紧伸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低声:“祖母让我们过来看你,你别担心。”
“兄长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林七安慰道,林之谦自幼就多病,比林之木不同,他这是治不好的,想到此处,林七心里也不好过。
郑城月看了看躺在病榻上的男子,俊秀,脸上毫无血色,苍白惨淡。
“表兄,这病需要静养,表兄放心,总会好起来的。”郑城月道。
其实这话说得很是苍白。
林之谦看了看他,这倒是他第一次见郑城月,往日里听过好几次,但总不比眼前的人来得鲜活。
林之谦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难为表妹了。”
郑城月笑道:“表兄说的哪里话。”
她自然明白林之谦话里的意思。心下微微生出几分同情和难以说明的惆怅,说到底她其实也只是想利用他,利用林家来摆脱楚家。
只是事与愿违,林之谦三日后,颠病再次发作,没救得回来。
林家来报丧的人一身白衣。
郑城月听了,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张氏愕然。想要再问什么,那林家的人却摆了摆手,匆匆赶去别人家报丧了。
林家的丧事,办得很浓重。
郑家自然也去了,林三太太的头发白了一大半,她看起来比林老太太还老。
林之谦的母亲看着郑城月,脸色复杂。仿佛是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还是如何,李氏虽然悲伤,可是心中竟也松了口气。
郑城月微微叹气,从出生到现在,林之谦的病折磨着自己,也这么着李氏,这也算是解脱吧。
出殡的那天,郑城月听张氏说,林之谦的通房淑萍趁人不注意一头撞在棺材上。当场头破血流。幸而林家有洪大夫在,命是捡回来了,可是人却不会说话了。
林三太太看在她痴情的份上,又有了林之谦的孩子,便让她留在了林家。反倒是打发了林之谦的另外一个丫头淑雅。
郑城月听说了,也没说什么。反是林七悄悄拉了她,“这当中恐怕又是些争风吃醋的烂事。”
林之谦的病突然不好的事起因就是这两丫头闹出来的,林七很是见不得这两个。
“好在表兄也有了后人。”郑城月无从评价,只能如此说。
林七看她一眼,“你和表兄并未正式交换庚帖,太奶奶定不会难为你。”
郑城月嗯了一声。
然而事情却没那么容易,林三太太说虽然没有交换庚帖,但到底是有承诺的,要求郑城月为林之谦守孝三年。
张氏气死。好在当时林老太太在。
林老太太直接让人去请了林老太爷。
林三太爷听了林三太太的理由,只说了一句:“林家是要脸面的。”
郑城月和林之谦因没交换庚帖,林老太爷做主这门婚事就此算了。
张氏心下松了一口气。
灯光之下,楚然看了看手中的书信,起身烧了。
北凉王慕蓉靳死了,接他位置的不是他儿子,而是自己的弟弟慕容松。曾经慕容松两兄弟争权,慕容靳能力平庸,而慕容松却不同,此人很有抱负,多年前就扬言要撞开西洲的大门,誓死报祖先被定国公斩在马下的“豪言”曾很清楚地传到过晋国大小官员的耳边。
可惜壮志未酬,老北凉王意外被人毒死,慕容靳先人一步找出了凶手,得了一堆人支持,从此坐稳了北凉王位置。
为防着弟弟造反,慕容靳夺了慕容松不少兵权,听说慕容松自此后就很少出现在北凉。这些年西洲虽然和北凉也发生了不少的摩擦,但到底慕容靳还是有些惧怕楚家,尤其几次偷袭均被楚家挫败。而这慕容松就不同了,他的野心和能力恐怕不是慕容靳所比。
如今他当权,西洲焉能有安宁之日?
楚三进来,“京里已经有人上折子说三皇子遇刺之事了。”
云暮遇刺之事,虽然没有被宣扬出去,但如此之快京里已经有人上折子了。如此一来,即使没能离间楚家与云暮的关系,但在圣上心里楚家又是一笔了。
伤了楚家,对云暮的打击也是一样的。
四皇子这事干得确实不赖。云暮死了,可以将事全推给楚家,楚家五轮如何辩驳,都不得好;如今云暮无事,照样可以参楚家护主不力。
楚然点头,放下手里摆弄的荷包,笑道,“云浠既然如此想嫁祸楚家,让赵家也尝尝。”
楚三愕然,“少将军的意思是......”
“赵贵妃生辰是十月,想来赵家不少人会去京城,既然赵家支持四皇子,不如让四皇子伤在赵家的手上。”楚然慢慢道,“赵家在江南待得太舒服了。”
云浠是云暮的弟弟,当今四皇子,他母亲赵贵妃一直很得皇帝宠爱。赵家如今已经是江南最大的世族了,而京里支持四皇子的也不少。
“这事得好处的是五皇子。若是四皇子有事,圣上一查,必然会疑心三皇子。”楚三不解。
楚然一笑:“四皇子出事时,云暮与祖母还未回到京城,才到宁州,宁州里京里还有半月的路程呢。五皇子已经到京城了。”
楚三一愣,半响,才明白了,又道:“如此,那么只有张兄杜兄和齐三最合适了。”
说罢,便要出门。
三个皇子,两个出事,只有一个安然回了京城,以圣上的多疑......
然而还未出门,楚然却又慢慢道:“将两家的家人都安排好。齐三就算了,差了很大一截。镇国公世子身边的人进不了四皇子身边。让吴桐去。”
听楚然提起那个名字,楚三低声:“吴桐的情绪才平稳下来,公子真的让她去?”
“她要办的事,都给她办了,这是她还回来的唯一机会,也是她唯一离开的机会。”楚然沉声。
“俞家那边怎么说?”楚三又问道,毕竟这事也太过出乎人的意料了,吴桐一去,是必须取到命的,若是出任何一点意外,不但三皇子,楚家也完了。
楚然垂目:“圣上若是还不决定,晋国恐怕就不是如今模样了。齐王和北凉人可不等他。就这么回老太爷。”
楚三低头,并不动作。
楚然看他:“我五岁起,你就在我身边,俞家用了这么多心力,我怎会让大家失望。若是此事出错,楚家的兵马也不会不动。当然除了兵马,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楚家也只有十万兵马。”楚三抬眼看他,面前的年轻人已经早不复少年时的稚气了,那时候的楚然杀了人会害怕,会恐惧。可是如今,这么多人的生生死死在他手上经传,他已经不会有任何感觉。
楚然不说话,楚三只得低头出了去。
云洲是齐王的,五皇子能调动的人马就只有镇国公的军队,然而经了云谦之事。圣上让镇国公守在云河对面,不得皇帝之命不得撤出。南边的兵力是赵家的和张家的,四皇子出事,赵家的力量倒是可以一用。
张兄既然已经在其中,江南张家只会观望。东南的人马现在若是动了,三年前的夏家粮草案,杜家分尸案,易家兵器,邱家血婚案,待这几家支持五皇子,则这些案子都会一一出现在圣上的面前。
六部都有涉水,到时候即便是镇国公,也只能自保。
人人都不干净,所以人人都干净。
起身,推窗,窗外已尽起了风。
郑城月没有说错,上辈子他死得太早,所以这辈子,他必然不能死得这么早。而离上辈子慕容松大破西洲城只有两年半时间。他不能容许上辈子的错误再出现一次。忽视了四皇子和五皇子会联合起来将楚家定在了反了的罪名之下。当时的楚之望无奈之下,只能寻求齐王帮助,然而却也未如愿。
楚家十万兵马终是被镇国公的军队和慕容松合围屠杀。
而这辈子,所有阻碍他的,都必须一一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