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狗
那两丫头只得自己打自己嘴巴。
啪啪的响声,在林中很是响亮。
楚然看了半刻种,似乎并不满意,站了起来,笑:“我看该撵了出去才是。好了,我今日就替表妹管管吧。你两也不用打自己了,直接家去吧。表妹,你说呢?”
不过是两个下人,姜慧虽然有些不舍得,不过也没什么。她可不敢得罪楚然,只是心里越发不喜欢郑城月。
“表哥说的是。”姜慧闷闷道,哪敢说不行,在这么多人面前,很是没有面子。
楚然显然对这答案不太满意:“以后若让我再发现今日之事,朔风可是不认人的。”
朔风的凶狠,姜牧等人自然是知晓的。
姜慧的脸僵了一僵。
“这位就是表哥相交的好友?”楚然也不理姜慧,反是看向跟在姜牧身后的冯殷。
冯殷心中微微一愣,嘴上却笑道:“冯殷见过少将军。”
楚然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聪明的。”
冯殷笑道:“不敢。”
“聪明该用对地方才是。”楚然笑。
冯殷再要说话,楚然却背过身,不再看他。
那样子,仿佛别人都不曾进到他眼中一般。
冯殷心中微微暗淡。
只听楚然对郑城月道:“你楚姐姐在寺里,我带你去找她。”
说罢也不待姜牧姜慧二人反应,带着一行人离了去。
姜慧见状,转头看姜牧:“哥。”
姜牧怒极反笑,“家去。”
这楚然欺人太甚。
冯殷见姜牧脸色很是难看,笑道:“公子何必烦恼。”
姜牧被楚然丢了面子,回头冷笑:“你最好有什么好办法,否则不要多嘴。”
冯殷低声在他耳边低语。
姜牧这才满意地离了去。
冯殷带着冯芳回了家里,冯芳对着冯夫人李氏好一通痛哭。
李氏道:“你这傻丫头,有姜姑娘在,你出什么头。白白遭了这般罪。”
冯殷笑:“我就说妹妹是个傻的。幸而楚公子来时,你躲在边上不吭声,你那时要吭声,今日也讨不得好果子吃。”
冯芳这才平复了下来,轻声:“楚公子对那小丫头却是不同一般。”
冯殷道:“那小丫头对着你和姜姑娘都不惧,可见也是个有心计的。”
冯芳哼了一声:“你不会看上那个丫头了吧?几次三番说为我出头,今日可没见你为我出头。”
冯殷道:“说你是个傻的,你还不信。我那时再出声,那楚公子会放过你我?”
“郑家小丫头,可是前久上来的郑百户家?”李氏问道。
冯殷道:“正是。”
李氏道:“你两个好好待在家里,一天出去惹是生非做些什么。”
冯芳道:“娘,你是没看到楚公子对那小丫头。”
李氏哪能不知道女儿的那点心思,她虽然也想,奈何人家将军府可是一点也没有要为儿子在这西州找儿媳的意思。多少人盯着呢,可是楚夫人却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透出来。且前面还有一个姜知府家,又哪能伦得着自家。女儿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再说自从娘家出事。好在丈夫和姜知府关系好才保住了那职位。只是职位虽在,可是实权却是慢慢没有的了。
李氏叹气:“那丫头不过十一岁,楚公子多大了?”
楚家门第高贵,怎会考虑这么个小丫头。
冯芳哦了一声,轻声:“我看姜姑娘对楚公子......”
李氏斥道:“这是你能说的。你这丫头。”
冯家正不好过,李氏是万万不想得罪姜知府家的。
晚间李氏不免又将今日之事告诉了丈夫。
冯琉听了,皱眉:“你让芳儿收起那些小心心思。少将军是什么人,我听前锋营都说了在战场上,修罗一般。他以前在斥候营做的事,将军可都拿他没办法。要是惹了他不高兴,我们可吃罪不起。”
李氏轻声:“那今日之事,不会.......”
冯琉道:“赶明儿你去带了芳儿去郑百户家陪个不是。既然楚少将军都说了,郑姑娘是他楚家的座上宾,你们又怎会没听明白。糊涂。”
李氏却不以为然。
却说郑城月被楚然带到了寺庙后的一间客房里,楚真也在。
见了郑城月惊道:“这是怎么了?”
郑城月垂眼。
楚真一边吩咐丫头带了郑城月去换衣服。一边听了楚然说话。
楚真听了,叹气:“表妹也太不懂事了。幸好大哥你那时候在呢。”
这几年她和楚然都与郑城月交往,郑城月对人不卑不亢,且又会做人,她送点东西给郑城月,郑城月必然会拿其他物事还回来。且郑城月和他们交往,从不求着他们什么,人与人交往,最贵的便是诚,而郑城月身上也是这般。
楚然沉默,他今日休沐,陪着楚真来这寺庙,楚真要去听庙里大师讲禅,楚然不耐烦听,便到了后面的桃花林找了个清净地儿待着。哪想就看到了郑城月几人。
若非他在,这小丫头今日便是挨了那两个下人的刮。
楚真见郑城月主仆都不在,轻声,“我可知道表妹是为的什么。你今日这般,也好。”
姜慧这几年对楚然,越发明显了。姜氏对这事,自然是不同意的。
待郑城月收拾妥当出来,屋里只剩下楚然坐在窗前。
“楚姐姐和苦杏呢?”郑城月问道。
楚然道:“想来你肚子饿了,她们去整治饭菜了。你受了寒,现在就好好待在这里。”
苦禅寺虽然是个寺庙,但是大户人家在此都有自己的客房,来此踏青,让庙里做点素食也是有的。苦杏的刺绣甚好,楚真这两年在这上面用了一番心思,两人倒是说道一处去了。
郑城月哦了一声,坐到桌边,倒了茶水,喝了起来。
楚然看她:“很委屈?”
“那又如何。”郑城月道。委屈又如何,世事便是如此,你低人一等,即便心里再不愿,遇到强权,你也只能低头。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也难免要遇到。
楚然倒未曾料到她是这答案,不过看小丫头眼睛里红红的。不由低声:“楚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郑城月眼睛突然觉得有些酸,方才受那么个罪,她都是一声不吭,现在却不知为何,眼泪有些熬不住,吸了吸鼻子,道:“楚哥哥当我是小猫小狗逗着玩呢。”
姜慧的那句话听在她耳朵里,尤其的刺耳。
楚然伸手擦了擦那粉嫩小脸上的泪珠,笑道:“你哪是小猫小狗啊,你可是小汤包。”
楚然脸上笑着,心中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郑城月被他一逗,不由恼道:“我可不是汤包。”
要让她强调多少遍。
楚然哈哈大笑。
郑城月憋气。
“好了,你可知道对欺负你的人该怎么办吗?”楚然见小包子生气,笑道。
郑城月果然竖起耳朵。
楚然笑:“我看你这一年也在练弓马骑射。要我说,这弓箭也不太有用,难不成你要时时刻刻将这两样东西背在背上。我看你有毅力,以往也有点基础,不如教你套刀法。”
郑城月道:“那难不成我以后出门都要带把大刀?”
楚然却一本正经点了头:“这个自然,若是谁对你不利,你只管往他身上招呼就是。”
郑城月笑道:“这话虽然不错,可是这后续可是不好办。”
不过这也确实不为一个方法,若是有点外力护身,又怎能沦为别人的掌中物。只是带把刀,却也不太现实。
楚然笑,并不接她这话,只是道:“那些想伤害你的,自然和你是有一番计较的,能讲理的讲理,不讲理自然是其他方式解决。不过我可不是教你像你今日这般。自己落了水,遭了罪,这可不是好办法。聪明的人做事要做得不着痕迹,尤其在面对比你背景更强的人时更要如此。哪有像你这般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
郑城月活了两辈子,智商和情商并未因为重来一遍得了什么质的提高,一切不过都是靠她自己学习摸索。好在得过米老先生和俞平生教导,她自己也愿意思考。但倒也未料到楚然会如此教她,不由出声问道:“那今日这样,我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楚然笑:“打蛇还得七寸呢。任何人都有弱点。找准弱点,一击得手,才是好办法。”
郑城月奇道:“可我今日哪知道他们的弱点。”
楚然却道:“这世道人们最怕什么,最喜什么。这怕,这喜便是普遍道理。其余的不过是从这里往各处延伸出来罢了。”
“对那些有家世的人,名声就像羽毛。没了羽毛,就没了一切。”郑城月轻声,“而权势再大的人,他的上面总会有比他大的。”
楚然见她有些悟性,笑道:“不错,不过遇事先要保住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可记住了?保住自己,不让自己遭罪。”
没有命,也就没有后面的一切。
郑城月想了想,点头,又问他:“楚哥哥,你方才说的刀法是真的?”
楚然笑道:“我何曾骗过你。”
郑城月笑,你上辈子岂止骗的是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