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
郑城月见了几人,心中微微一冷。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姜慧却开了口。
“胡说什么。”一边的姜慧听了冯殷的话,很是生气,“不过是真姐姐高看了她两眼而已,表哥也不过是看在真姐姐面上逗个小猫小狗罢了。”
冯殷也不计较:“说得也是。”
只是对姜牧眨了眨眼。
姜牧一笑,对姜慧道:“妹妹说的是。”
一边的郑城月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告辞了。”
说罢了,也不待人反应,直接从姜慧身边擦身而过。
姜慧冷笑,转头看了冯芳一眼。
冯芳向来听她话,伸脚挡在郑城月的身子前,这动作不大,人若是急走也未必看到。且几人站的边上,还有那泉水。
这是唯一能过的道。
只要郑城月一个不小心,必定被伴着,最坏就是掉进边上的泉水,最好也要被摔个狗□□。
姜慧坐在哥哥身边看好戏。
姜牧并不出声。
郑城湘却有两分着急,郑城月和她毕竟是同族。只是还没等她这着急出口。却只听扑通一声。
郑城月和冯芳都同时掉进了那泉水。
那泉水并不深,但冯芳平日里那受过这个,她不过才虚岁十四岁,那泉水已经到了她半腰。一边的郑城月个头更矮一些,情况只比她还差。
这变化实在太快。等着看郑城月出丑的姜慧也未曾料到是这个结果。
一边的冯殷和苦杏大花赶忙上前。
姜牧冷冷看着,没想到这么个丫头竟是个硬气的。
冯殷将妹妹拉了上来,待看到郑城月时,手也慢慢伸了出去。
郑城月自下了水,就一声不吭,厌恶地看了冯殷一眼,伸手抓住苦杏和大花的手,爬了上来,她平时里练习弓马,眼力又极好,姜慧和冯芳那点小动作自然被她看到了眼力。
上辈子她死之前都要将姜慧拉下水,这辈子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如今既然别人挖了坑等着她跳,她自然也得拉个人下来。且今日看姜慧那样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你竟敢推芳妹妹下水?”姜慧走了上来,看了看身边的丫头。
郑城月冷笑:“冯姑娘若不听你话,不伸出那只脚,又有什么事。我和姑娘你总共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竟没料到姑娘是这样的人。姜姑娘总这般为难我,又是为着什么?”
姜慧怒道:“你嘴巴倒是厉害。”
她身边的那两丫头自然力道是极大的,快步一边一个就扶着了郑城月,郑城月哪里能摆脱得了。
“掌嘴。”姜慧轻声。
一边的郑城湘急道:“姜姐姐,城月不过是不小心才撞到冯妹妹的。城月还是个小丫头,冯妹妹和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记她过。”
姜慧嗤笑:“冯家妹妹你说呢?”
一边正哭着被自家丫头婆子收拾的冯芳自然不依:“这郑家妹妹真是不懂事。我好心让她路,她倒好,力道那么大的撞向我。枉我往日里还总想邀请她去我家里玩。这好心还换来这般。真真是没意思。”
郑城湘道:“是是,这是城月不懂事。城月妹妹,还不快向冯妹妹和姜姐姐陪不是。”
郑城月垂目,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碰上了几个神经病。
苦杏自然知道这些公子姑娘们的德行,赶紧拉了拉郑城月,“几位姑娘,城月还小,几位公子姑娘放了她吧,要打打我。”
连春枝和大花二人都跪了下来。
郑城月抬眼看了姜慧和冯芳一眼:“狗仗人势。”
冯芳气得脸红。
一边的冯殷看了看姜牧。
姜牧笑道:“妹妹,算了吧。”
姜慧却冷笑:“我看今日表哥还会不会出现。你嘴巴既然这么硬,那我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懂礼,给我打!”
“小姐,都是我的错,我来替我家姑娘。”大花早着急了。
苦杏直接跪了下来,对这姜慧连连磕头。
郑城月看了苦杏一眼,笑,“苦杏姐姐,你跪圣上,跪天地,跪父母。现在不过是个烂人,你跪什么,赶紧起来......”
苦杏却打断她:“你胡说什么。姜姑娘,你放了城月吧。”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当你高高在上的时候,就能将下面的人踩在脚底,谁管你是对是错。
姜慧看了看二人,笑:“既然湘妹妹替她说话了,罢了,你们二人就少掌点。既然这位苦杏姑娘硬要替她,不如你们几人就一起分担吧。”
郑城月垂眼,心里越加恼怒自己,方才那般太过冲动了。可是方才她若不那般,必然就是掉进泉水里。少年意气,上辈子受了那么多苦,今生居然也未改了这心性。
然而身边那大丫头的巴掌却未刮来,反而听到了一声惊呼声。
郑城月抬眼,却只见拉着她的那两个丫头脸上都有一条红印。
这变化之快,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是一只半人高的狼瞬间已经窜到了几人身旁。
姜牧心中一冷。楚然也在?
这几年,朔风长得越发骇人。狼眼锋利,姜牧也不得不退了几步,身边的几个少年更是缩在了后面。
朔风就在郑城月身边转,那两个丫头早被刚才那只箭吓得瑟瑟发抖,一把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而姜慧等人看到朔风,便也知道谁来了。
想到楚然,姜慧即便很怕那狼,也鼓起勇气看去。
只见楚然从桃花林中慢慢走了过来。
楚然已经虚岁十六,身材挺拔,脱了少年时的稚气,俊逸非凡。
一边的姜慧和冯芳看了,心中都欢喜不已。只是两人一人表现在外,一人却收敛起来,冯芳是不敢和姜慧争的。
“表弟倒是好兴致。”姜牧见到楚然,笑。
那笑容却冷得很。
楚然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冷笑,反看了周围人一眼,笑:“表哥这儿好热闹。”
也不待众人说话,眼睛看到郑城月,伸手将郑城月拉了起来,笑:“郑家妹妹怎在此?”
郑城月不说话。他伸手去拉,郑城月并未碰着他手,自己站了起来。
身后姜慧的两个婆子也不敢做声。
“表弟已经成年了,此时对一个姑娘伸出手,可不太和规矩吧。”姜牧笑。
楚然回头看他:“慧表妹不懂事,表哥作为兄长,不好好管教也罢了。如今伤着别人了,竟然还要阻止别人出手。表哥,你的书是不是读到你那条狗身上了?”
楚然和姜牧之间,从来就没有客气的,自幼便如此。
姜牧一恨,还要说话。
“她推冯家妹妹下水,这天气,可是冻坏人了。”姜慧出声辩解。
“我方才坐在树上倒是看了场好戏。”楚然笑,“一群年纪大了好几岁的公子姑娘们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出戏可真是演得难看。表妹,表兄你们说呢?”
姜慧脸色一红,“要不你问这郑家妹妹,方才是怎回事。”
眼神瞟向一边的郑城湘。
郑城湘可不敢说话,只能垂着头。
“不过是小女孩间的几句玩笑,倒值得你如此。”姜牧道。
楚然沉声:“也是,既然表哥说只主子间的玩笑话,这两个下人又做得什么?郑家妹妹可是我楚家的座上宾,也是你两个下人动得的?”
后面那句话已经是严厉之计,他自幼在军中历练,早已是修罗场中出来的人,此时收了笑,皱了眉头,带着不可侵犯的硬度。
话虽是对着两个丫头说,然而那眼神却慢慢扫了众人一遍。
一遍的姜牧紧握住手,不吭声。他倒是很想和楚然正面对抗,可是每次,楚然都没让他讨得任何好去。
而其他人,尤其是冯芳低头缩在了姜慧后面。
那两丫头一直在姜慧身边服侍,姜慧自来霸道,这两丫头婆子仗着她撑腰,没少干今日这样的事,此时被楚然如此一问,都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不断对楚然磕头。
姜慧见了,轻声,“表哥,这不过是我和郑家妹妹开玩笑的。”
楚然如此这般,她倒是第一次见,她自然也被吓到了,尤其是那朔风,盯着她,好像一个不注意,就要上来将她撕个粉碎。
“表哥,表妹,姜家的下人恐怕不是如此的吧。若不好好管教,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以后出去丢的可是祖父的脸。表哥若是被召回京城,可也没立足之地呢。”楚然看向姜牧。
姜牧脸色一僵:“你两还不自己掌嘴。”
姜牧并不得姜阁老喜欢,他很怕姜阁老。就连父亲都得听姜阁老的,他自然不敢说话。而楚然即便远在西州,京里祖父的信却一直没断过。
姜阁老早就想将他叫回京城了,若非小周氏拦着,他早被丢回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