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10/54)
该死,我不是色女,怎么能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永远拥有不同的男人,有蓝颜知己,有亲友,兄弟,有情人,丈夫,也许还有onenightstand,可是最美好,也是最虚幻,也是最隐秘的就是幻想,就是乔深。
乔深一惊,眼中是怒气,随即沉寂下来。
我连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是你的fan,我……”
他冷笑着说,“你是七少的女人,别人想一想都是死罪,更不要说别的了,你应该知道的。所以,不要害我。”
“不是!我和他真的就是朋友。”
“是吗?”乔深拉开车门,“等你真正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再决定谁是你的朋友,谁不是吧。”
车门关闭,发动机声音,隔着车窗玻璃,我看到萧容那张隐藏在浓密头发中的绝美的脸,还有她右手无名指上黄金指环。
“你喜欢乔深啊?”
坐在驾驶座位上,副驾座子上的廖安在半醉半醒中问我。
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深对于我,是很特别的人。”
“比勋先生还特别?”
“勋暮生,是朋友。”
“呵呵。”廖安意味不明的笑,“勋家的人,都是挣大钱的人,这个世界上,能挣那么多钱的男人都不是善茬,要是放在丛林社会,他们都是顶级猎杀者!在英国的时候,我听说过一些事。”
我发动了车子,手握钥匙,闻言回头,“你们在英国就认识?”
廖安,“留学生的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能相互认识几个人。他是帝国大学的学生,我在伦敦读书,本来互不相识,不过他还有个堂弟,就是他三叔的儿子,在伦敦政经念书。人不好也不坏,成绩过得去,整天喜欢泡18、9岁的小女孩,换跑车,人能玩,能花钱,就是一个纨绔,后来神经了,到底最后是生是死,还是在神经病医院里面了此残生,没有人知道。各种谣言都说是勋暮生和他哥哥勋世奉做的,可是一直没有证据。”
我也是一愣——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甚至都不曾听说过……
廖安,“勋家表面上是做金融、娱乐生意的,其实由于家族源远流长,他们的生意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他们氏族势力犬牙交错,树大根深,争斗太残酷。很多事情远远超出你的想象,那些都是你这样的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早上七八点钟的花骨朵完全不明白的事。”
我,“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发动了车子,缓慢行进。
“不知道,就是忽然很想对你说。我,……,恶……”
她忽然扣住车门,在车子还在进行的时候就打开了它!我赶紧踩了急刹车,把车子停稳,廖安冲了出去,跑到一条街的后巷,抱着垃圾桶开始呕吐。
呕!……呕吐!……
我熄了火,抓起来车里放的农夫山泉就跑了出去,一面拍着她的后背,一面喂她喝口水,过了一下,她又开始吐,似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叹口气,“既然你出卖的是自己的大脑,何苦把自己喝成这样?”
廖安抱着垃圾桶爬起来,口齿不清的说,“要是想像男人一样活着,所有的action就得像一个汉子。不想喝酒可以撒娇,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她酒劲上来了,脸红的像猴子屁股,粉都盖不住。
我缠着她,“走吧,我家离这里近,先到我家凑合一晚上。……”正说着,就听见‘咚……’的一声,后巷有什么,似乎是一个人的重量砸了下来,我打开手机电筒,照着那边,一片狼藉当中躺着一个穿着当季小黑裙的女人,她的手臂上紧紧挽着一个LV的亮片包,脚上的一双JimmyChoo的细高跟鞋七扭八歪。
廖安揉了揉眼睛,大叫,“任子熙!”
而我叫了一声,“任茉莉花!”
我们不约而同的尖叫,“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去,摇晃着她,“你怎么在这里?也喝多了吗?”
这里离11A没有多远,她一定也是在这里喝茫了,所以到这边的后巷呕吐的吧。
廖安忽然喊住我,让我不要再碰她,而她自己定了定神,撩起裙子,扯下一条布边,裹住手指,走了过来,蹲下,不怎么费力的拉开了任茉莉花誓死护住的亮片包,拿出一小包塑料袋包裹着的白粉,手上用力,扔到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廖安极怜悯的看着昏迷的任子熙,“看来,刚才在11A吸脏东西的人,可能就她。”
眼前的事让人触目惊心!
我只能喊了一句——这个人生狗血的是如此的令人寂寞如雪啊!~~~~~
任子熙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她是一个高傲而孤独的芭蕾舞者,立在物质金字塔顶端。
任家拥有家族企业,三代人经商,积累了常人一生都无法望其项背的雄浑财富。
她的英文名字是Jasmine,美丽的茉莉花,她曾经就读于维也纳皇家芭蕾舞学院,号称‘天才芭蕾少女’,听说她读书的时候,每天晚上吃饭都要穿晚礼服,并且又因为家族与勋氏是世交,她甚至号称曾经与勋暮生谈婚论嫁。
无论真假,她和勋暮生的恋情都那样的美好。
一个是出身名门的天才芭蕾少女,一个是财阀四世的道林?格雷。
他们就是美貌与权势最完美的媾和。
可是,就像三流总裁与美女的言情小说一般的背景被现实照碎了。
任氏家族没有那么大的屁股,非要穿比他们屁股大的裤衩。
他们从实业转做金融,在做空人民币升值的一场赌局中,输的倾家荡产,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输掉了。
任子熙成为了ET的艺人。
家族企业的破灭、名媛下海进娱乐圈、勋暮生曾经的准未婚妻,等等,这些任子熙的八卦为ET带来了巨额的商业价值,勋暮生把她当成了一只会生金蛋的鸡,不断的鞭策、驱赶着,就像资本最原始的本来面目——残酷而永无止境的压榨剩余价值。任大小姐由从一朵名贵的温室兰花迅速成为一只菜市场的西兰花,前后不到一年的时间。
任茉莉花依然是高傲而孤独的芭蕾舞者。
她还是提起脚尖,站立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即使她白皙滑腻的双脚已经被塔尖扎出了无尽的血和泪,她还是戴着赞助的珠宝,穿着高定的礼服,挎着当季的名包,骄傲的昂着天鹅一般的头颅。
我看着眼前这个倒在垃圾堆里的任子熙,在深重的夜色下,她几乎要和她身下的垃圾堆融为一体了。我想起了在夜店11A,莫扎错大哥一脸鄙夷的驱逐吸毒者的言语,真不知道她当时是否清醒,是否记住人们的窃窃私语和暗自的诅咒。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她是否挎着LV的珠片包,穿着JimmyChoo的高跟鞋,她也活的比狗还不如了。
问题是,她毕竟还是ET的人,她变成这样,和勋暮生怎么也脱不了关系。
我自言自语,“这事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不然她就完了。”
我打电话给她的助手,告诉他实情,还有我们的位置,让他赶紧过来,带任子熙回去。
那个曾经ET的王牌经纪人,傲慢的如同一只狮子。去年,仅因为Simon张挑了一条与任茉莉花相似的小黑裙,他就当着我的面,把一杯橙汁浇到Simon的脸上,还把我们借来的裙子弄脏,让我赔了一笔钱。他对待任子熙就好像李莲英对待慈禧太后一般,恨不得跪在地板上,舔任小姐的脚趾。
在我记忆中,他是一个高个子,梳着小辫子的男人。
我和廖安把任子熙抬到我的车子里,我们等着他,等了30分钟,1个小时,2个小时……期间我打了无数次电话,刚开始那个人还接听一下,敷衍着说,马上就到,再后来,一直都是忙音。
而廖安很安静,最后,她按下车窗玻璃,从手包中拿出一支白奶油味道的香烟,袅袅的吸着。
我再打任子熙助手的手机,早已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廖安有些淡漠有些怜悯的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任子熙,摇头说,“Sheissooooweak.”
我忽然想起来,去年相同的人,我身边的simon张曾经问了我一句,“That’slife,isn’t?”
廖安扔了烟头。
点头。
“Yes,happenseveryday.”
整个北京夜灯辉煌,我系上安全带,锁上了车门,发动引擎,准备带一个酒鬼廖安,一个白粉鬼任子熙回家。廖安扭开了车载收音机,汪峰那略微带着撕裂气息的歌声传了出来:
——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里死去……
北京,北京,……
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
我们在这活着,也在这死去……
北京,北京。
作者有话要说: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器之音
我似乎听到了他烛骨般的心跳
我在这里欢笑
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
也在这死去
我在这里祈祷
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
也在这儿失去
北京北京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
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
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
我们在这欢笑
我们在这哭泣
我们在这活着
也在这死去
我们在这祈祷
我们在这迷惘
我们在这寻找
也在这儿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