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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419章 【即将终局!】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419章 【即将终局!】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照在魏国良的脸上。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面前的铁环上,但整个人瑟瑟缩缩的。

  袁杰开口道:“魏国良,新加坡华裔商人,蓝桥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

  你在夏国的活动轨迹、你与张广顺、文杉、龙建辉等人的联系、你通过传销网络归集资金并转移至境外的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国良一脸焦急道:“警察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新加坡,什么华裔,什么蓝桥贸易公司。

  我魏国良活了五十一岁,从来没出过国门,连护照都没办过。

  我是吉城本地人,土生土长的吉城人,我的户口在吉城市乾州区,我爹我妈都是吉城人,祖宗三代都埋在这片土地上。

  我怎么就成了新加坡华裔了呢?”

  这个口音一出来,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办案多年,对湘西口音并不陌生。

  魏国良说的确实是地道的吉城本地话,那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苗族语言影响的语调,不是短时间内能模仿出来的。

  “你说你是吉城本地人?那你怎么解释你持有的新加坡护照?怎么解释你在新加坡注册的蓝桥贸易公司?”

  魏国良苦笑了一下,道:“陈支队长,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确实叫魏国良,今年五十一岁,吉城市乾州区人,以前在吉城市农机厂当了二十年的工人,九四年厂子倒闭后下了岗,之后一直靠打零工为生。

  去年下半年,有一个老板找到了我,说看我长得体面,想雇我给他办事。

  他给我配了一部传呼机,让我每周三下午三点去吉城大学西门那家小卖部打一个公用电话,拨一个号码,响三声就挂断。

  每次打完电话,他给我五十块钱。

  我问他这是做什么,他说是帮他确认一笔生意到账了没有,别的不用我管。

  我家里困难,老婆有病,孩子还在读书,我需要钱,就没有多问。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新加坡、什么蓝桥公司的事情。

  那个老板,我只知道他姓魏,大家都叫他魏哥,但他的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每次见我都是晚上,坐在一辆轿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我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

  他给了我一部传呼机,让我只等他联系我,不要主动找他。”

  陈彬皱了皱眉,继续问道:“你说的那个老板,他的长相有什么特征?多大年纪?开的什么车?”

  魏国良低下头,努力回忆了片刻:“我也不知道......听声音挺年轻的,说话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广东那边的口音。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我没记住,但我记得车牌是粤B开头的。”

  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其实他一点不怕眼前的魏国良是否撒谎。

  因为他刚刚交代的信息,他都可以去核实,出没出过国,家里什么情况,一清二楚。

  也就说真正的“老魏”,那个新加坡华裔商人,很可能一直躲在暗中遥控指挥整个“蓝桥计划”,而眼前这个坐在审讯椅上的魏国良,只不过是他找来的一个替身,一个用来吸引警方注意力的幌子,一个替罪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对祁大春说了一句:“你先继续问。”

  然后转身走出了审讯室,站在走廊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消散。

  陈彬在走廊里站了大约五分钟,将一根烟抽完,掐灭烟头,转身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祁大春正在继续询问魏国良一些基本情况。

  他的家庭住址、下岗前的工作经历、家庭成员等等。

  魏国良一一作答,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任何闪烁其词的表现。

  陈彬回到座位上,目光在魏国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魏国良,你说你只是替那个老板跑腿,每周三去打一个公用电话,每次拿五十块钱。那我问你,你难道从来没有好奇过,你打的那个电话是干什么用的吗?”

  魏国良低下头,坦诚道:“好奇过。怎么会不好奇呢?每次跑到那家小卖部,拨一个号码,响三声就挂断,然后拿五十块钱。这事儿说出去谁都觉得古怪。但我没敢多问。那个老板看起来不是一般人,我不想惹麻烦。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老婆生病,孩子读书,都需要钱。我只要按时去打那个电话,就能拿到钱,不偷不抢,我觉得……也不算啥坏事。”

  陈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继续问道:“那个老板,他除了让你去打公用电话之外,还让你做过其他事情吗?”

  魏国良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每次找我,都是让我去打那个电话。打完电话就走。”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角度,问道:“那个老板,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比如文件、信封、或者其他物品,让你转交给别人?”

  魏国良低下头,认真地回忆了片刻:

  “他给过我一个信封。

  大概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他让我把一个信封送到麓山去,交给一个叫张广顺的人。

  我当时问他怎么联系张广顺,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麓山市玉华区南坪路23号。

  我坐长途大巴去了麓山,找到了那个地址,把信封交给了门口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问我是不是魏哥派来的,我说是,他就把信封收下了,然后让我走了。”

  陈彬的呼吸微微一滞。

  张广顺。

  南坪路23号。

  那个信封里装的,很可能就是“老魏”给张广顺的指令,或者是与“蓝桥计划”相关的资金转移凭证。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问道:“那个信封是什么样的?有多大?你记得上面有没有写什么字?”

  魏国良比划了一下大小:

  “就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大概跟信纸差不多大。上面没有写字,封口用透明胶带封着。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没敢拆开看。”

  “魏国良,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个老板第一次找你的时候,是在哪里?怎么跟你说的?”

  “那是去年八月的一个晚上,我在吉城老城区的一家大排档吃宵夜,一个人走到我桌前坐下,问我是不是叫魏国良。

  我说是。

  他就说,有人介绍他来找我,说我是个靠谱的人,想雇我帮他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报酬不低。

  我当时刚下岗不久,正愁找不到活儿干,就问他是做什么的。

  他说就是帮他跑跑腿,打个电话,送个东西,不犯法。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给了我一部传呼机,说以后会通过传呼机联系我。

  然后他就走了,连名字都没告诉我。”

  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姓魏,大家都叫他魏哥。但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每次联系我,都是用传呼机留言,我从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主动找他。”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审讯室的窗前,背对着魏国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相信魏国良说的是真话。

  真正的“老魏”,确实是一个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谨慎、更加狡猾的人。

  他不仅准备了多个假身份,还找了一个同名同姓的本地人来充当自己的替身,在吉城公开活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自己则躲在暗处。

  他转过身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魏国良的脸上:

  “魏国良,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进行核实。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你在这个案子中的角色,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不是主犯。但如果你有所隐瞒,后果你应该清楚。”

  魏国良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陈支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那个老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陈彬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门口的警员将魏国良带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祁大春坐在一旁,低声问道:“陈支,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八成是真的。真正的老魏,比他精明得多,也比他狠得多。这个人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替身,用来混淆我们的视线,拖延我们的时间。

  真正的老魏,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吉城了。

  他既然安排了替身在这里活动,说明他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我们必须尽快查明,他到底藏在哪里。

  是鹏城,还是已经出境回了新加坡。”

  陈彬从审讯室出来,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技术科。

  如果真正的老魏如此谨慎,连找一个替身都要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来混淆视听,那他怎么会放心让这个替身在吉城活动了将近一年,而自己却从不露面?

  除非,老魏根本不需要亲自露面,因为他一直就在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位置上,观察着一切。

  陈彬将烟头摁灭在墙角的烟灰缸里,站直了身体。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闪过,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替身魏国良说,他每次都是接到传呼信息后,就去电话之后去的。

  而王小毛,那个假身份入职的保安。

  在每次夜班期间向吉城方向发送传呼之后,第二天也必然会出现在某个地方,接收来自吉城的回复指令。

  这两个人的行动轨迹,在时间上有着高度的对称性。

  替身魏国良在吉城公开活动,吸引注意力;

  王小毛在麓山市局内部潜伏,窃取情报。

  而真正的老魏,既不在吉城,也不在鹏城。

  他就在麓山,就在市局的眼皮底下,以王小毛的身份,每天进出市局大门,与专案组的成员擦肩而过,甚至可能曾经与陈彬面对面地打过招呼。

  陈彬快步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牛年的号码:“牛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

  不到三分钟,牛年推门进来了。

  陈彬没有等他坐下,直接开口说道:“你把王小毛的入职档案、排班表、以及门卫室座机的通话记录,全部拿过来。还有,把替身魏国良交代的那个传呼机号码,与王小毛储物柜里搜出的那张纸条上的传呼机号码,再做一次比对。”

  牛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拿着一沓材料回到了陈彬的办公室,将材料摊开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两行数据说道:

  “陈支,比对结果出来了。王小毛储物柜里搜出的那张纸条上写着的传呼机号码,与替身魏国良交代的他所使用的传呼机号码,是同一个号码。也就是说,王小毛和替身魏国良,接受的是同一个人,也就是真正的老魏的指令。”

  陈彬的目光落在那两行数据上:“不。牛哥,你换个角度想,如果王小毛就是真正的老魏呢?”

  牛年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彬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你想想,王小毛用假身份入职市局保安队,潜伏了将近四个月。

  他利用夜班期间的便利,窃取专案组的物证信息,并通过门卫室的座机向吉城方向发送传呼。

  而吉城那边接收到传呼的人,是那个替身魏国良。

  一个与他同名同姓、被他找来充当替身的人。

  替身魏国良接到传呼后,按照指令去小卖部打公用电话,或者去育才巷白色小楼等候,制造出老魏在吉城活动的假象,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老魏则安安稳稳地待在麓山市公安局内部,每天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选择用王小毛这个身份潜入市局保安队,不仅仅是为了窃取情报,更是为了在最安全的位置上,指挥整个蓝桥计划的运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赌的就是我们不会怀疑一个每天在市局大院里扫地、开门、巡逻的小保安。”

  牛年听完,语气凝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胆量和心机,确实非同一般。”

  陈彬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那间空荡荡的值班室,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对牛年说道: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证明王小毛就是真正的老魏。

  你去查两件事:

  第一,查王小毛在保安队期间,有没有使用过市局内部的电话拨打过长途,尤其是打往深圳或者粤东方向的号码。

  第二,查替身魏国良交代的那辆粤B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在麓山市区有没有违章或者停车记录。

  如果王小毛就是老魏,那辆桑塔纳很可能在麓山出现过。”

  牛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陈彬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真正的老魏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活动了将近四个月,而他们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人的胆识和心计,确实令人惊叹。

  但无论他多么狡猾,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

  两天后,牛年将两份关键证据摆在了陈彬的办公桌上。

  第一份是电信局调取的通话记录。

  王小毛在保安队期间,曾三次使用市局办公区内的一部电话,拨打过深圳方向的一个号码,通话时长都在五分钟左右。

  第二份是麓山市交警大队提供的一份违章记录。

  一辆粤B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在今年一月和三月,分别在麓山市区有过两次违停记录,违章时段的驾驶人照片虽然模糊,但可以辨认出驾驶者的身形与王小毛高度相似。

  陈彬将那两份证据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对牛年和袁杰说道:

  “够了。提审王小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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