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1991南元警事 第246章 【冲天的爆炸!】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46章 【冲天的爆炸!】

  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傍晚时分,秋日的夕阳给邵城南城乡的邵城农学校镀上了一层倦怠的金黄。

  校园不大,几栋略显陈旧的砖楼,操场上尘土在放学后渐渐平息。

  女生宿舍里弥漫着肥皂、劣质雪花膏和晾晒衣服混合的、独属于集体生活的气味。

  靠窗的下铺,一个女生正弯腰系着解放鞋的鞋带。

  她叫何萍,长相普通,皮肤是被长期日晒留下的黝黑,脸颊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

  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光洁但同样晒黑的额头。

  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深蓝色裤子,虽然干净,却掩饰不住寒酸。

  “小萍,又要出去啊?”对面上铺的室友探出头,嘴里嚼着晚饭剩下的半块馒头,含糊地问。

  何萍系好鞋带,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声音细细的:“嗯,梅子,你自行车……能再借我一下吗?明天一早肯定还回来,不耽误你上课。”

  被叫做梅子的女生爽快地一挥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自行车钥匙,丢了过去:

  “拿去!跟我还客气啥?是不是又去你那个外勤工俭学的地方?”

  何萍接住钥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窘迫。

  梅子看着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上个学期,你不是因为成绩好,不仅免了学杂费,还拿了一笔奖学金吗?

  我听班长说数目不小呢。

  怎么还这么拼命往外跑?

  晚上多不安全。”

  她家就在邵城城里,父母是双职工,虽不富裕,但也从不需要她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

  她不能完全理解何萍的辛苦,但那份关切是真诚的。

  何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室友。

  梅子看着她的窘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要是太晚,宿舍楼锁了门,你可就得在外面喂蚊子了。”

  “谢谢梅子。”

  何萍松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她揣好钥匙,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挎包,匆匆离开了宿舍。

  下楼,找到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女式自行车,开锁,推车,动作熟练。

  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课余时间骑车外出勤工俭学了。

  车轮碾过校园坑洼的水泥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何萍骑得很快,晚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头发。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女孩,家在离邵城几十里外的山坳里。

  作为家里的独生女,本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但因为父亲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她在家里一直不太受重视。

  母亲是典型的旧式妇女,性子软,虽然心疼女儿,却也不敢违拗丈夫。

  可何萍不怨。

  相比于村里那些和她同龄、甚至比她小的女孩们,她已经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了。

  她们中的许多,连初中都没读完,就被家里安排嫁了人,有的十七八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终日围着锅台、田地和哭闹的孩子打转。

  而她,至少还能读书。

  能靠自己的努力考进这所中专,学一门农技,将来或许能分配到工作,吃上国家粮,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只是,这份幸运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

  很多中式家庭奉行【愧疚式教育】,何萍家也不例外。

  父母,尤其是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

  “为了供你读书,家里有多不容易”

  “你妈起早贪黑,腰都累弯了”

  “你爹我在地里刨食,一粒汗珠摔八瓣”

  ……

  这些话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何萍幼小的心灵,让她早早地懂事,将家庭的贫困和父母的辛苦归咎于自己。

  于是,从能干活起,她就拼命帮家里分担,进了农校,一有空闲就四处找零工,赚来的钱,除了留下最低限度的生活费,几乎全部寄回家。

  上个月,父亲在田里干活时不慎摔断了腿,虽然接上了,但至少大半年无法下地,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这个重担,一下子落在了母亲和她这个还在读书的女儿肩上。

  她必须更努力,做更多的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稀疏,光线昏黄。

  何萍熟门熟路地拐进一片城乡结合部,这里多是自建的三四层民房,规划混乱,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

  最终,她在靠近一条土路尽头的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下。

  楼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窗户又小又高,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邵城为民爆破服务有限公司”。

  这里,就是她勤工俭学的地方。

  一家新成立没多久的【民爆轻化物品】公司。

  说直白点,就是卖炸药、雷管,也承接一些小型爆破工程的公司。

  何萍锁好自行车,紧了紧挎包带子,深吸一口气,才怯生生地走进那扇虚掩的铁门。

  院子里停着两辆沾满泥浆的卡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类似化肥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从卡车上往下搬东西,那是一个个墨绿色的、沉重的木箱,上面印着醒目的骷髅头和交叉骨标志,以及“爆炸品”、“轻拿轻放”等字样。

  “张……张哥。”

  何萍对着一个正在指挥搬运的汉子小声喊道。

  那汉子三十出头,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胳膊上肌肉虬结,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背心,正是这里的工头,大家都叫他“老张”或“张头”。

  老张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何萍,粗黑的眉毛拧了一下,嗓门洪亮:

  “哦,小何来了。今天有点晚啊。”

  当初何萍满大街找零工,最后找到这里的时候,老张是拒绝的。

  为什么?

  他们这行,干的都是跟炸药雷管打交道的活计,危险性自不必说,成天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搬搬抬抬,烟熏火燎,哪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娃子该来的地方?

  更何况何萍一看就年纪小,身子单薄,话都不敢大声说。

  老张自己也有个女儿,比何萍小不了几岁,正在读初中。

  将心比心,他实在不忍心。

  可何萍那怯生生却又无比坚持的眼神,还有一看就知她家境的困难,最终让这个外表粗豪的汉子心软了。

  他给何萍安排了个最轻松、也看似最远离危险的活儿。

  在简陋的库房门口做登记。

  活儿不重,就是有卡车来送货或者取货时,她负责清点一下数量,在个破本子上记一笔。

  工资不多,但按天结算,对何萍来说,已是难得。

  “嗯,放学晚了点。”

  何萍小声应道,走到库房门口一张瘸腿的桌子旁,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边角卷起的登记本和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她看着那些汉子喊着号子,将沉重的木箱搬进黑洞洞的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类似的箱子,还有一些散装的、用麻袋或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空气里的刺鼻气味更浓了。

  她知道那些黑乎乎的、粉末状或颗粒状的东西是炸药,也知道那些带着细电线的小铜管是雷管,心里总是惴惴的。

  每次有卡车进出,她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一辆卡车卸完货,轰隆隆地开走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和民房里电视的声音。

  老张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水龙头前,拧开,哗啦啦地冲头。

  何萍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问:“张哥,我……我之前看报纸,说工地上干活都得戴安全帽,为什么咱们这儿……不用啊?”

  老张正甩着头发上的水珠,闻言嗤笑一声,转过身,水珠四溅。

  他上下打量了何萍一眼,那眼神谈不上恶意,甚至带着点看书呆子的无奈: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事多,尽看些没用的报纸。”

  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

  “先不说那安全帽多少钱一个,咱这抠门老板舍不舍得给咱配。就算配了,戴那玩意儿,有啥用?”

  他指了指库房方向:

  “咱这地方,真要出点啥事,别说安全帽,就是给你套上钢板,该成渣也得成渣,该气化也得气化!轰一声,什么都没了,干净利索。”

  何萍被他的话吓得一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那这么不安全,为什么……为什么不多注意点呢?我看他们搬箱子,有时候扔得砰砰响……”

  这话要是换个别的大老爷们说,以老张那出了名的暴脾气,早就瞪起眼一顿臭骂了——你懂个屁!

  不这么干活儿还干不干了?

  但这会儿看着何萍那张被晒得黝黑却仍带着学生稚气的脸,老张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反而叹了口气。

  “小何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处。

  说句难听的,能来咱这儿上班的,有几个是正经有门路的?

  大多都是些没地儿去的盲流。

  但凡能在城里找个正经轻省活儿,哪怕钱少点,谁他妈愿意来这鬼地方,整天跟这些要命的玩意儿打交道,提心吊胆地讨生活?

  这年头,虽说外头搞活经济闹得挺欢,可好工作,那都是铁饭碗,是公家的。

  像咱们这种私人搞的,还是搞这个的……嘿,正经人谁愿意来?

  宁愿在家闲着,也不乐意沾这晦气。

  能来这儿的……”

  老张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何萍,语气难得地温和下来,甚至带着点劝诫:

  “所以啊,小萍,你要更用功读书。

  你这农学校毕业,要是能分配个好单位,那就是端上铁饭碗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安稳稳的,多好!

  到时候,就不用再跑到这种地方来,整天担惊受怕了。

  听张哥一句劝,好好学,以后找个好工作,离这些危险玩意儿远远的。”

  何萍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老张关心的感激,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

  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努力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农村女孩特有的淳朴和坚韧,像石缝里努力钻出的一朵小小野花。

  “嗯!谢谢张哥,我会好好学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毕业后,分配到农技站,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用学到的知识帮助乡亲们增产增收,父母也能过上好日子,不再那么辛苦……

  然而,就在她这充满希望的笑容刚刚漾开,对未来的畅想才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时——

  “噼啪……”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像是干燥的头发摩擦化纤衣物,又像是谁的手指无意间划过粗糙的表面。

  是静电。

  在这干燥的秋季夜晚,空气湿度很低。

  搬运过程中,沉重的木箱与车厢底板或彼此间的摩擦,工人身上化纤衣物的摩擦,甚至只是空气流动带起的微小尘埃的摩擦……

  都可能产生并积累静电。

  而在这间堆放了大量硝铵炸药、硝化甘油混合物、乃至更敏感起爆器材的简陋民房仓库里,在缺乏任何有效导除静电措施、管理粗放到近乎野蛮的环境下,这微不足道的静电火花,就是点燃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何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笑容还停留在脸上,眼睛却下意识地朝着库房幽暗的门口望去,那里,一点微弱的、蓝白色的电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循序渐进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纯粹、极致、吞噬一切的光和热,以库房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何萍视野中的一切,甚至多来不及一丝反应的时间......

  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泡、老张惊愕的脸、院子里卡车的轮廓、甚至她自己刚刚扬起的、带着憧憬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那无情的白光覆盖、融化、吞噬。

本文共668页,当前第477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77/66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1991南元警事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