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案发的整个过程!】
一看见金广志慌了神,一旁的汪海超就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有戏!
陈彬则是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道:
“金广志,看着我,你有没有杀人,你心里比我清楚。
但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只能把你们兄弟俩一起当成杀人案的嫌疑人对待。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辛苦一辈子,拉扯你们兄弟长大,老了老了,要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变成杀人犯,两兄弟被一起枪毙,他们的天,是不是就塌了?
想想你媳妇,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儿育女,图个啥?
不就图个安稳?
现在呢?
丈夫成了杀人犯,她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
你让她和孩子怎么活?
再想想你的孩子,他才多大?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别人会指着他脊梁骨说:‘看,那就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上学、工作、娶媳妇,一辈子都毁在你今天的选择上!”
陈彬站起身,慢慢踱到金广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影笼罩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可以继续隐瞒,没问题。
我们能查到你,就能查清十年前林山上发生的所有事!
现场留下了五枚子弹,弹道和痕迹是铁证!
等我们把你家找出来的那把枪拿去做鉴定。
一旦比对结果一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骨吸髓:
“枪是你家的,子弹是从你家枪里打出去的。
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会相信你弟弟杀人,你这个当哥哥的,天天住一个屋檐下,一点没察觉?
到时候,证据链摆在那,你们兄弟俩,谁也跑不了!
一起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一起吃枪子儿!”
金广志猛地一抖,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
陈彬的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显残酷:
“就算退一万步,杀人的事真全是你弟弟金广龙一个人干的,跟你无关。
可你现在知情不报,还帮他逃跑,这叫什么?
这叫包庇!
是共犯!
他杀人偿命,你包庇窝藏,照样要把牢底坐穿!
你进去了,你年迈的父母谁养?
你年幼的孩子谁管?
他们一辈子都要活在杀人犯家属的阴影里,被人戳脊梁骨!
但如果你现在坦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金广龙怎么杀的,枪在哪儿,他可能逃去哪里,一五一十说出来,协助我们破案。
检察院、法院会根据你的立功表现,酌情宽大处理。
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你父母还能有个儿子养老送终,你孩子的人生,至少不会完全毁掉。
当爹的,没办法给孩子铺金砖大道,至少,别成为他一辈子都甩不掉的、最沉重最肮脏的拖累。”
这番话说得极慢,却字字诛心。
动之以亲情,晓之以利害,胁之以刑罚,诱之以宽恕。这正是警方审讯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什么复杂的囚徒困境、认知失调理论,在实战中往往不如这最直接的人性拷问。
其原因,审讯本质就是心理博弈的一种。
心理博弈,双方博弈者之间,先占据优势的人,胜算更大。
而警察审讯,警察这一身份,本就是优势。
那怕你是个经常犯罪的老油子,在再次踏进审讯室时,依旧也会心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终于,金广志的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发出微弱而干涩的声音:
“我……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了供述,声音颤抖,逻辑时而混乱,但关键的时空节点和人物关系,却在恐惧的驱动下变得异常清晰:
“是81年……81年8月……具体哪天,真记不清了。我和我弟广龙,在民和街……又碰到宋匡了。
先前他插队来我们村当知青,他年龄比我大,平时挺照顾我们兄弟两。
后来他返城也经常和我们有书信往来,也是有一次他在信里倒苦水,说返城后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公园门口卖糖水。
当时因为我们金家村里不少人偷偷摸摸在县里做生意,我们兄弟俩也赚了点钱,我弟提议帮衬宋匡一把。
于是我们就和他商量了一下。
在他认知里做生意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活计,可架不住他那个女朋友高柳,挺看得清现实,说宋匡就是假清高,说他在公园卖糖水本质也是做生意,而且还不赚钱。
于是宋匡就这样半推半就的,和我们干起了卖碟片的生意。
说实话,因为这件事,我对宋匡这个人改观了,挺看不起他的。
因为有了我们金家村的帮助,宋匡刚开始生意做得还不错,也赚了不少钱,于是他想着把生意做大,我和我弟都觉得他疯了,这种事在当时都是偷偷摸摸干,我们俩就劝他,他不听,硬是要去借钱。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宋匡就这样被人举报进了看守所。
那些放债的……不是人。
看宋匡进去了,就逼他爸妈,他爸妈是普通工人,拿的都是死工资,哪有钱还?
那帮畜生……就打他未婚妻高柳的主意,想逼她去……去卖身还债。
高柳……高柳那姑娘,长得俊,性子也直爽……我和我弟……其实都挺喜欢她,可她是我兄弟的未婚妻啊……
我只能想想。
是我弟……我弟金广龙,不知道从哪儿凑了笔钱,把高柳赎了出来。
就为这事,我说我弟疯了,赔本买卖,人赎出来也成不了你的。
可我弟……他喝多了跟我说,他跟高柳睡了,高柳答应他,等宋匡出来,就跟宋匡断,跟他好。
高柳这话……倒没骗人,宋匡出来后没多久,他俩真分了。
可我这弟弟……他......我也不知道他脑子那根筋搭错了。
宋匡出来,人财两空,本来就够难受了。
广龙他……他跑去跟宋匡说,高利贷的钱是他还的,所以宋匡现在欠他的钱了!
我说做人不能这么绝,宋匡拿咱们当兄弟,你抢了人家媳妇,还要逼债,这是往死里逼他啊!
我弟不听……结果,宋匡出来没多久,喝多了,就……就掉湖里没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金广志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陈彬面无表情,汪海超的眼睛已经红了,负责记录的手微微发抖。
“后来呢?高柳呢?”陈彬的声音冰冷,将金广志从回忆中拽回。
“高柳……高柳知道宋匡是因为这个没的,就要跟我弟分手。
我弟不干,拉我去喝酒,骂高柳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说要……要弄死她。
我当时以为他就是喝多了说胡话,没当真……可没过两天,高柳就……就找不着了。
我去问我弟,是不是他干的,他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别管,还说我要多嘴,就连我一起……”
“那之后呢?第二个,林乡县中学的音乐老师,吴文萱,你认识吗?”陈彬步步紧逼。
“吴文萱?是……是那个小吴老师吧?
名字记不太真,但她常在我弟摊上买磁带,两人……后来好像谈上了。
就在高柳不见了个把月后。
可我弟那脾气,就连我这个做亲哥的有时候都受不了他,更别说女的了,没一个多月吧,两人就分了。
没过多久,小吴老师也……也失踪了。”
金广志的额头抵在戴手铐的手上,
“我觉得太巧了,心里怕得要死,就拉他去祠堂,在祖宗牌位前跪下,逼问他。
他……他承认了,说是不小心,把人给……给弄死了。”
汪海超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指节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果然!
果然是他!
金广龙!
“怎么杀的?在哪儿?”陈彬追问,语气森然。
“我弟没说太细……就说,在林山上,用……用枪……”金广志的声音低不可闻。
“第三个,邮政局的于薇。第四个,学生邓菁。她们和你弟弟又是什么关系?”
“于薇……也一样,跟我弟好过,后来分了。邓菁……那姑娘年纪小,还在上学,我弟追过她,两人……有点暧昧,没明确关系。”金广志已经麻木了,机械地回答。
“为什么都在林山杀人?”
“不知道……我猜,可能……可能他以前跟高柳好的时候,常去林山玩,觉得那里……偏,没人吧。”
“杀了邓菁之后呢?你弟弟还杀过人吗?”
金广志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没有了。杀了邓菁后,本来……本来一直没事。
可邓菁死后没多久,我就听说,有警察上林山,发现了……发现了死人,还在大规模查血型……我知道完了,纸包不住火了。
就……就凑了点钱,给我弟,让他赶紧走,出去躲躲,越远越好。”
说者可能无意,这句话落在警方耳朵里,特别是汪海超耳朵里,那一句【原本在杀邓菁前没什么事】瞬间激起了汪海超的怒火。
“砰!”
汪海超再也无法克制,一拳狠狠砸在审讯桌上,震得桌面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起身,不管不顾,抬起脚就朝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金广志狠狠踹去!
“艹你妈!我艹你妈!”
暴怒的吼声震耳欲聋,
“本来没事?!
五条人命!
五个活生生的人!
在你嘴里就他妈是没事?!
她们才多大!她们有什么错!
就因为你那个人渣弟弟......就因为他不痛快?!
你们兄弟俩还是人吗?!
畜生!畜生都不如!”
金广志被踹得惨叫一声,因为椅子是被固定的,踹不倒,只得惊恐地缩成一团。
“汪哥,冷静。”陈彬上前阻拦。
但盛怒之下的汪海超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陈彬,又是一脚踹过去。
“杂种!你们都该枪毙!下十八层地狱!”
十年,五个未能瞑目的冤魂,老队长临终前的念念不忘,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自我怀疑,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大春!帮忙!”陈彬冲着单向玻璃大喊。
汪海超被陈彬和祁大春两人拉着,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双眼通红,依旧死死地盯着金广志:“你们这种杂种,你们是人吗!老子艹你妈,你和你弟都应该枪毙!都应该去死!”
“汪哥,看着我!
我们得抓住金广龙!让他跪在受害者坟前认罪!
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汪海超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他猛地别过头,他明白陈彬说的,可看着这张畜生的脸,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情绪。
生怕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汪海超只得摔门暂时离开了审讯室。
陈彬转身,面对金广志,同样面露凶光,冷声道:
“金广志,你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你知道的关于金广龙的一切。
他可能躲藏的地点、他认识的人、他的习惯、他离开时带了什么、说过什么。
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说出来。这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也是你为你父母、为你老婆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
金广志瘫在审讯椅上:
“他……他走的时候,我给他凑了五百块钱,还有几件我的旧衣服……买的是去鹏城的火车票,最便宜的那种慢车票……他说到了那边,电子厂多,好找活,人也杂,没人认得他……”
“十年了……他就回来过三次,不,四次……都是过年的时候,偷偷摸摸回来,住一两天就走,从不住家里,怕被人看见……每次都给我爹妈丢下点钱,不多,三五百……说自己在那边的电子厂干活,流水线上,累,但能攒下点……”
“最近一次联系……是上个月,中秋前后,他往村支书家打了个电话,让我去接的……说是在那边……谈了个对象,也是打工的,也是湘南妹子……说如果处得好,等今年过年,就……就带回来给爹妈看看……”
闻言,陈彬眼睛一眯,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你这个人渣弟弟,又谈了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