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曾欣的下落!】
晚上九点半,南元市公安局家属院。
与张志亮父亲张广富同为副科级,待遇与家境本该相同,可祁大春家虽然也是三居室,但陈设简单朴素得多。
许多家具明显是从老房子搬来的,透着经年的痕迹。
屋里最显眼的两件家电,一台21英寸彩电和一台落地扇,还是陈彬和袁杰分别送给祁大春的乔迁礼。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祁父乐呵呵地招呼陈彬和牛年坐下,又张罗着倒茶。
“小陈,牛老弟,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应该的,祁叔,空手上门蹭饭,那不成吃白食的了?”
陈彬笑着把手里的饮料和零食放下,环顾四周,
“晓雯呢?今天没在家,是值班?”
祁大春在一旁嘟囔道:“没值班,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跟同学去放映厅看电影。
也不知道什么电影这么好看,这都快十点了还不着家。”
他这个妹妹,自打进了交警队,比他这个做刑警的还忙。
他想去探个班,十次有八次不是在巡逻就是去见同学了,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鸟同学,天天见面也不嫌烦。
陈彬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来,今天袁杰也调休,早上上班时,那小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火急火燎就冲出了门,原来是看电影去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祁母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声和饭菜香气一起飘出来。
几人正闲聊着,敲门声响起。
陈彬坐得离门近,顺手起身去开。
门外站着一个短发、身形挺拔、面容清丽的女人,手里还提着一瓶没开封的大豆油。
对方看到陈彬,明显一愣,随即惊讶道:“陈大?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人正是南滨分局刑侦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伍静。
“来大春家蹭顿饭。”
陈彬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手上的油瓶上打了个转,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一本正经,
“伍中队这是……?”
伍静被他一问,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轻咳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油:
“没什么,队里刚发的,我一个人住也用不完,我家离祁队家挺近,平常老被叔叔阿姨照顾,就想着给叔叔阿姨拿过来。”
人心不古,少女怀春。
陈彬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朝屋里喊:“大春,快点的,又来客人了。”
祁大春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到是伍静,表情没什么意外,只是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明显是女式的拖鞋递过去,语气平淡:
“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不用每次来都提东西,上次你拿来的毛衣,我妈现在都没机会穿。”
陈彬在一旁听得直嘬牙花子,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嘿,大傻春,你会不会说话?人家伍静同志一片好心,你这是嫌东嫌西的?”
祁大春被他说得一愣,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这才九月底了,谁家好人送毛衣……”
话没说完,就被陈彬瞪了回去。
伍静倒是没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是队里发的,码子小了点,我穿着不合身,想着丢了浪费,就拿给阿姨了。”
祁大春听了,没接话,只是转过头,幽怨地看了陈彬一眼。
陈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毛骨悚然地抖了一下:“大傻春,人家跟你解释呢,你看着我干嘛?”
“我在想,”
祁大春语气幽幽,
“为什么南滨分局的福利待遇,比咱们市局好这么多?三天两头发东西。”
陈彬翻了个白眼:“你说呢?人家分局领导会来事呗!哪像咱们市局,抠抠搜搜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伍静在一旁抿着嘴笑,没搭腔。
说话间,祁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晚上九点半才开饭,在普通人家看来或许奇怪,但在警察家庭,这太正常不过。
做警察的,饭点不固定是常态,能有顿热乎晚饭吃,已属不易。
伍静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祁家吃饭了。
从进门换鞋的熟稔,到主动帮着祁母拿碗筷、盛饭,动作自然流畅。
陈彬和牛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意味:啧啧,这情况,看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饭菜很家常,但热气腾腾,滋味十足。
祁母厨艺了得,辣椒炒肉色泽诱人,清炒时蔬碧绿爽口,一大盆番茄鸡蛋汤更是让人食欲大开。
奔波查案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顿简单的家常饭驱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陈彬摸着吃得溜圆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顺手拿起一根牙签。
“对了,大春,今天过来,蹭饭是主要,顺便也想跟你打听个人。你听没听说过你老家那有没有谁家有人得了尿毒症,挺严重,可能需要换肾的?”
“尿毒症?”
祁大春闻言,眉头一蹙,“你问这个干嘛?跟你们手上的案子有关?”
作为从读警校起就与陈彬搭档,可以说互相都清楚撅起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陈彬这么一问,多半是查案子。
他虽然不清楚陈彬具体在查什么,但敏感地意识到这可能牵扯到祁升,甚至可能和自己那个堂叔祁峥有关。
作为亲属,他需要避嫌。
陈彬也没瞒他,但也没说透,只是点点头:“嗯,案子上的事,有条线索可能往这边走。”
他相信祁大春的纪律性,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
祁大春明白了,不再追问具体案情。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爸,”
他转头看向正在看电视的祁父,
“你听没听说过,咱村或者附近,有谁家孩子得了尿毒症的?挺严重那种。”
祁父原本乐呵呵地看着电视新闻,听到儿子问话,扭过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拍了下大腿:
“你说这个啊!有!怎么没有!你小爷爷那边的,算起来跟你还是同辈,叫祁明!那孩子,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当年你小叔进了光明棉纺厂,之后让他继业,在维修车间当机修工,技术听说挺好。
前两年还说谈了个厂里的姑娘,模样俊,人也勤快,都快谈婚论嫁了……唉,谁能想到,天降横祸啊!
就去年,查出来得了那个什么……尿毒症!
听说两个肾都不行了,得要换肾。
那得花多少钱啊!他们家条件也就一般,为了治病,家底都掏空了,对象家里好像也帮衬了不少,但那病是个无底洞啊……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唉。”
陈彬和牛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祁明,棉纺厂机修工,尿毒症,需要换肾……这些信息,和张志亮供述中曾欣那个未婚夫的情况,高度吻合。
“祁叔,”陈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慎重地问,“那您知道,这个祁明,现在人在哪儿吗?在哪家医院?”
祁父肯定地点点头:“知道!在麓山那边的湘岳医院!我婶子……就是大春小奶奶,隔三差五就去照看,回来就抹眼泪,看着真心疼。老天爷不开眼啊,这么好一孩子……”
得到了关键信息,陈彬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更多的疑问也随之涌上。
曾欣和这个祁明,果然是恋人关系。
她不惜辞去棉纺厂的工作,去歌舞厅当舞女,看来确实是为了给祁明筹集巨额医疗费。
一顿家常饭,吃出了意想不到的关键线索。
夜色已深,但对陈彬和牛年来说,新的调查方向已然清晰。
湘岳医院,祁明,成为他们必须尽快接触的下一个目标。
毕竟,只要找到了曾欣,就等于找到了害祁升的证据。
有些这些,就能顺藤摸瓜,查出祁峥的背后之人,将其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陈彬谢过祁父祁母的款待,又和祁大春、伍静简单道别,与牛年一起离开了祁家。
下楼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然后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
“牛哥,”
拉开车门,陈彬沉声道,
“联系一下麓山市局的兄弟,查一下湘岳医院肾内科,一个叫祁明的病人,大概二十多岁,原光明棉纺厂机修工,尿毒症。
要详细资料,包括主治医生、病情、费用情况,特别是近期的缴费记录和探视情况。
另外,让队里查一下祁明和曾欣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交叉点,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最近和他们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