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承认这是你家了?!】
是黑火药!
而且是未经妥善储存、大量堆积才会散发出的浓重气味!
陈彬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屋内。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靠墙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子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黑灰色的粉末状物质。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墙角放着几个木箱,其中一口箱子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用油纸包裹的块状物,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粗糙的引信和简陋的包装纸。
这里确实存放着大量黑火药,而且看这杂乱无章、毫不遮掩的存放方式,其用途绝对不可能是合法的!
陈振业和王君也跟了进来,闻到味道,看到屋里的景象,都是脸色一变。
陈振业失声道:“这……这么多黑火药!”
陈彬将面如死灰的雀哥往前推了推,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一屋子的黑火药,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现在,解释解释吧,这是什么情况?”
雀哥被浓烈的火药味呛得咳嗽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道:
“我……我哪知道这是什么!你们凭什么乱闯进我家?我也没犯法……”
“你家?”
陈彬嗤笑一声:“你承认这是你家了?”
“我……”雀哥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
一旁的曲浩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反扣住龚政伟被铐在背后的手腕,向上用力一别,喝道:
“我们陈大问你话呢!耳朵聋了?装什么糊涂!”
雀哥被扣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缩。
陈彬没有阻止曲浩的,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振业,吩咐道:“陈振业同志,麻烦你立刻联系所里,派足够人手过来,封锁现场,清点、收缴这些危险物品。”
“是,陈大队长!”
陈振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
王君也赶紧出去,和袁杰一起看管另外两个被铐在院子里的同伙。
控制住现场后,陈彬重新将目光投向疼得直吸冷气的雀哥:“姓名。”
雀哥喘着粗气,还想硬撑,曲浩的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随后,雀哥立刻嚎道:“我说我说!龚政伟!”
陈彬挑眉:“你还叫上这个名了?”
“不是,不是,是伟大的伟!”龚政伟急忙辩解。
“哪里人?来桃水镇多久了?”陈彬继续问。
“老……老家永城的,来……来桃水镇才两个多月。”
“才两个多月?”
陈彬冷笑,
“两个月就弄了这么多黑火药,还混成【雀哥】了?
能耐不小啊。说,这些黑火药哪里来的?准备干什么用?你们团伙还有谁?你是不是老大?”
“不……不是,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是老大……”
“那你老大是谁?是胡彪吗?”
【胡彪】这个名字一出口,龚政伟浑身猛地一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变了调:
“什……什么胡彪?我不认识!什么胡彪,我没听过!”
“还在这给我装?!”
曲浩手上用力,厉声喝道,
“上个月,你们把你邻居卫国富打成重伤住院的事,你总记得吧?”
龚政伟身体又是一颤,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记……记得……”
“人家被你们打得住了院,结果来了个假警察,叫什么胡彪,把人从医院抓走了,这事,你别告诉我和你没关系!”曲浩逼视着他。
龚政伟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和茫然:“假……假警察?胡彪是假警察?”
他这个反应,倒是让陈彬和曲浩微微一愣。
陈彬眯起眼睛:“怎么?你不知道他是假警察?”
龚政伟把头摇得更厉害了,急切地辩解道:
“这个事我真不知道啊,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他是假警察!
胡彪这人……是……是我大哥介绍给我认识的,说我刚来酉县这边混,人生地不熟,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或者需要平事,就去找这个胡哥,说他……说他路子广,是派出所的,能摆平很多事……我就见过他两次,都是跟我大哥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穿得是警服,还给我们看过证件……我真不知道他是假的啊!”
陈彬厉声道:“那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他?”
龚政伟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陈彬不给他思考编造借口的时间,步步紧逼: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现在知道胡彪是假警察了,那你可以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你那个大哥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胡彪?这些黑火药,跟胡彪有没有关系?卫国富被打,是不是你们干的?胡彪冒充警察把人抓走,又是谁指使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龚政伟眼神剧烈挣扎,看看陈彬,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曲浩,再瞄一眼院子里那些刺眼的黑火药,以及外面正在呼叫支援、脸色严肃的陈振业等人。
他知道,这次栽了,人赃并获,事情彻底闹大了。
“我……我说了,能算立功吗?”龚政伟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有没有价值。”
龚政伟咽了口唾沫:“我……我叫龚政伟,老家永城乡下的,之前在老家……惹了点事,待不下去了,就跟着一个道上的大哥来了酉县。
大哥叫……叫菜头强,大名我不知道,都叫他强哥。他……他带我来桃水镇,说这边矿上有搞头……”
“菜头强?继续说,怎么认识的胡彪?”
“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强哥说带我去见个能人,以后在这边做事方便。
就是在镇上的一个小饭馆,见到了胡彪。
他……他当时穿着警服,还给我们看了证件,说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让我们叫他胡哥就行。
黑皮哥对他很客气,还说以后在桃水镇,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胡哥摆平……
我就记得他左边眉毛上面有道疤,挺显眼的。
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胡彪还说,最近县里查得严,让我们做事小心点,但如果有事,他可以帮忙打招呼……”龚政伟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卫国富被打是怎么回事?”陈彬追问。
龚政伟缩了缩脖子:“那个……那个卫国富,他是个死脑筋。
我们就是……就是想用他隔壁那个没人住的老房子放点东西,他不肯,还偷偷摸摸打听我们……
强哥就让我带两个人,晚上去教训他一下,让他别多管闲事。
我们……我们就打了他一顿,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后来听说住院了……
我们当时也有点怕,就告诉强哥了。强哥哥说没事,他去处理……”
“他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找了胡彪?”曲浩喝问。
“我……我不知道黑皮哥怎么处理的。
后来就听说,卫国富被派出所抓走了……我们当时还以为,是派出所正常抓人……
我们真没想到那个胡彪是假的啊!”
龚政伟哭丧着脸,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不知道胡彪是假警察!
我要知道,我哪敢跟他打交道啊!
这些黑火药……是强哥搞来的,就放在这里,说是……说是开矿用……具体干啥,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看东西的……”
“【菜头强】现在人在哪里?【胡彪】又在哪里?”陈彬抓住关键。
“强哥……他一般在县里,具体住哪儿我不知道,他有呼机,有事才呼我们。
胡彪……胡彪我更不知道了,就见过那两次,都是强哥联系的……”龚政伟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彬继续问道:“你们弄得那个矿在哪里?”
“就在……西边山里。”
“具体位置。说清楚。”陈彬语气不变,但目光如炬,紧盯着他。
龚政伟缩了缩脖子,开口道:
“警察同志,山里弯弯绕绕的,我也说不太清具体哪座山哪条沟……
反正离桃水煤矿不远,往西大概就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个废煤窑,我们……我们就在那旁边弄的。”
“离桃水煤矿那么近?”
陈彬眉头微蹙,追问道,
“桃水煤矿是国营矿,规模不小,安保也严,你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黑煤窑,他们就没发现?没管过?”
龚政伟闻言摇了摇头:“那地方偏,是在老矿区的边边角角。
我们……我们矿上有人看着的,一般生人根本不让靠近。再说了……谁会没事去找那个晦气?也就是卫国富那个缺心眼的一根筋,多管闲事……”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发表你自己的看法。”
陈彬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卫国富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发现违法犯罪线索向有关部门反映,是公民的权利和义务。
你是什么?
违法犯罪分子!
还敢说人家?
老实交代你们矿上的情况,看守的有几个人?
什么装备?平时怎么出入?菜头强和胡彪会不会去那里?”
龚政伟被陈彬的气势慑住:“平时……平时就有三个班子兄弟轮流交接班。
偶尔菜头强会带人过来看看,运煤出去。
胡彪……胡彪我没在矿上见过他。
我们……我们就是有几把土枪、长刀就没……没什么别的装备。
进出就一条小路,不好走,很隐蔽。”
曲浩听着龚政伟这语气,冷笑了一声:“意思是土枪还不够呢?怎么?你还想进山占地称匪呢?”
陈彬将龚政伟交代的情况,特别是黑煤窑的大致方位、看守情况、进出路径等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此时,桃水镇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陈振业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那间屋子里查获的所有黑火药进行清点、封装、贴上标签,并安排专门人员和车辆,准备运回所里暂时封存,等待后续专业处置。
说是车辆,也就是找了附近的村民借来的拖拉机,这东西一般人还不敢随便碰。
不过卫国康是矿场老师傅了,他就会处理黑火药,他特意来看了一下,说这批黑火药因为封装不行,都受潮了,暂时没什么危险。
“陈大队长,现场初步处理完毕,查获的黑火药总共大概一百二十斤左右,已经全部封存装车。嫌疑人也已经控制好。”陈振业走过来汇报。
陈彬点点头:“辛苦了,陈振业同志。先把人和物证都带回所里,分开严加看管,尤其是龚政伟。
另外,立刻安排熟悉西边山区地形的向导,我们想要去他说的那个黑煤窑再去实地侦查一下。”
“嗯,陈彬同志,到时候让那个龚政伟指一下位置,我基本路都熟,肯定能找到。”
“好,那就麻烦了,动静不要弄太大,主要是去踩个点,方便的话,你和王君同志都换身便装。”
“没问题。”
陈振业立刻应下,转身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