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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120章 【什么叫真正的刑警!】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120章 【什么叫真正的刑警!】

  一行人下楼,坐上了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车子有些旧,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汪家庆亲自开车,陈彬坐在副驾驶,祁大春和袁杰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汇入车流。

  汪家庆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穿行,一边开始介绍:

  “潮头港分东西两区,西区是正规的货运、客运码头,管理严一些。

  东区以前也是正规码头,后来西区扩建,东区这边的小码头就渐渐荒废了,现在主要是一些渔船、小货船、还有……嗯,一些不怎么正规的船停靠。

  那片地方,乱。

  本地老住户搬走不少,空房子多,租给外地来的打工仔、做小生意的。

  小旅馆、小饭店、杂货铺、修船铺,密密麻麻。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偷渡的、走私的、销赃的、还有躲债的、跑路的,都喜欢往那儿钻。

  辖区派出所和港务公安人手有限,管不过来,也难管。”

  祁大春忍不住插嘴:“那泥鳅曹建旺的船,就停在东区?”

  “嗯,”汪家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后视镜,“东区靠南边,有个旧的小货运码头,基本废弃了,但水比较深,还能停些不大的船。曹建旺的船,还有不少类似的黑船,都爱停那儿。偏僻,好上下货,也好跑。”

  “心心旅馆呢?”陈彬问。

  “就在那个旧码头旁边,走路不到十分钟。

  一栋四层的老楼,老板姓孙,本地人,开了十几年了。

  条件差,便宜,住的大多是跑船的、临时找活的、还有……一些身份不太清楚的人。

  登记?

  有是有,但真真假假,老板也不太管,给钱就行。

  我们去问过,老板说那天晚上确实有个独眼男人带着个小女孩住店,用的是假名字,交了一晚房钱,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没留话。

  我们查了房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周围我们也简单问了,没人注意。”汪家庆把之前何绍辉提到的情况说得更具体了些。

  “李昌带着孩子,人生地不熟,身上钱可能不多。他离开心心旅馆后,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陈彬沉吟着问道,像是在问汪家庆,也像是在问自己。

  汪家庆想了想,回答道:“几种可能。

  第一,还在东区,但换了更隐蔽、更便宜的地方,比如那种按床位租的鸽子笼,或者干脆租个城中村的单间。

  第二,想办法离开潮头,但他带着孩子,坐正规交通工具容易被查,很可能还想走水路,或者找黑车。

  第三,”

  汪家庆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彬一眼,

  “如果他急着想把那小女孩出手,东区就有这种路子。

  有些黑中介,表面介绍工作,暗地里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有些渔村,或者更偏的海岛,有专门收养小孩的,给口饭吃,让小孩干活,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乞讨、扒窃,甚至某些更黑暗的用途。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袁杰默默地将汪家庆提到的这些信息,与之前记下的潮头地图对应起来,脑海中初步勾勒出潮头港东区的【犯罪地形图】——废弃码头、廉价旅馆、混乱的出租屋、隐蔽的地下交易点……

  “银行呢?东区附近有没有储蓄所、信用社?”陈彬问到了关键。

  如果李昌动用赵小小的存折,东区很可能是他首选的地点,因为他熟悉这里。

  “有。”

  汪家庆肯定地回答,

  “东区虽然乱,但人多,做小生意的也多,银行、储蓄所有好几个。

  最大的一个是潮头城市信用合作社东港储蓄所,就在主街上。

  另外还有邮政储蓄所,农行、工行的代办点。”

  陈彬心中快速盘算。

  心心旅馆是圆心A,可能的藏身区域是围绕它的廉价出租屋、城中村(同心圆理论的生活/藏身圈)。

  银行网点是圆心B,李昌如果需要取钱,这些网点是重要目标(行为需求圈)。

  可能的出货渠道是圆心C,那些阴暗的地下中介、船老大、特殊村落。

  三个圆心,或许有重叠,或许有联系。

  而汪家庆提到的走私网络,可能是连接这些圆心的潜在“暗线”。

  “汪队,东区这边,泥鳅曹建旺这种人,或者类似的船老大、地头蛇,多吗?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比如,李昌如果还想坐船跑,或者想通过他们找门路处理小女孩,找谁最有可能?”陈彬问得很直接。

  他知道,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明面上的规则往往不如地下的规矩管用。

  汪家庆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车子拐过一个弯,空气里的海腥味和机油味混杂的气息更加浓烈,远处已经能看到成片的低矮房屋、杂乱的天线和耸立的港口吊机。

  “有,东区有几个人,算是有点名气。

  一个外号海狗,海城那边来的,专门给人跑船,偷渡、运私货,都干。

  一个叫烂牙炳,开地下赌档,也放高利贷,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

  还有个叫霞姐的女人,开小发廊,实际上做的是拉皮条和介绍工作的生意,手底下有些外地来的女人和孩子。”

  汪家庆报出的这几个名字和外号,显然是在当地警方那里挂了号的。

  “曹建旺跟这些人熟吗?”祁大春追问。

  “他算是海狗手底下的一个船工头,和海狗一起从海城那边逃过来的。

  海狗才是管事的。”

  汪家庆解释道,

  “不过,海狗这人滑得很,我们盯过他几次,都没抓到实质性把柄。

  他手下像曹建旺这样的船老大有好几个,各有各的业务。”

  陈彬记下了这些名字。

  李昌如果要在潮头找到新的门路,通过曹旺这条线,接触海狗或者其他类似的人物,是很有可能的。

  这或许是一条可以追查的暗线。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周围的建筑变得低矮、陈旧,街道也狭窄杂乱起来。

  这里,就是潮头的另一面,潮头港东区。

  “前面拐过去,就是心心旅馆。再往前开一段,就是那个旧码头。”汪家庆放慢了车速,提醒道。

  “靠边停车。”陈彬沉声道,“我们先去心心旅馆看看。”

  白色面包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陈彬、祁大春、袁杰依次下车,海风卷着潮湿的咸腥气和各种复杂的异味扑面而来。

  汪家庆也下了车,锁好车门,走到陈彬身边,低声道:“陈大,这里眼杂,小心点。”

  ...

  ...

  “就是这里了,213房间,李昌原先租住的房间。”汪家庆介绍道。

  陈彬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狭小逼仄,大约只有七八个平方,一张木板床几乎占去了一半空间。

  这就是心心旅馆的标准间,也是李昌带着邱少敏度过逃亡第一夜的地方。

  “我们接到协查过来的时候,距离李昌退房已经过去了两天。

  技术队来勘查过,提取到几枚不太完整的指纹,一些毛发和皮屑,指纹已经送回去比对了,但估计希望不大,这种小旅馆,人来人往,污染严重。

  房间里的物品也检查过,没有发现李昌或者那个小女孩遗留的个人物品。

  床单被套都换洗过了。

  老板说,李昌退房时,除了他自己那个破行李袋,没见多拿什么东西,小女孩看起来病恹恹的,是被他半拖半拽弄走的。”

  陈彬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床单,又看了看那张旧桌子,然后缓缓在床沿坐了下来。

  一个仓皇出逃的嫌疑人,带着一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邱少敏,在深夜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最混乱区域的廉价旅馆。

  他当时在想什么?

  是终于逃离南元的短暂松懈,还是对未来的茫然和焦虑?

  他看着身边那个本应成为货物却奄奄一息的孩子,是觉得累赘,还是在盘算如何尽快脱手?

  这里,就是他逃离南元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虽然只住了一晚,但这一晚,足够他观察周围,思考下一步。

  陈彬抬起头,看向汪家庆:“汪队,你们当时问过老板,李昌入住和离开时的具体状态吗?比如,有没有问过路?打听过什么?或者,有没有在附近买东西,比如食物、药品?”

  汪家庆略微回忆了一下,摇头道:“问了。老板说,那人阴沉着脸,不爱说话,交钱登记都很急。

  小女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看着没精神。

  入住后就没见他们再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来退房,急匆匆走了。

  没问路,也没见在附近小店买东西。

  哦对了,老板说,那天晚上好像听到小女孩哭了几声,很短,很快就没声了,他也没在意。”这信息与之前何绍辉说的基本一致,没有太多新内容。

  陈彬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那扇唯一的小窗户前。

  他伸手推了推窗户,有些滞涩,但还是被推开了。

  陈彬的目光投向窗外。

  心心旅馆的位置不算高,但因为它本身建在一个小坡上,加上周围多是低矮的平房,视野倒也不算太差。

  正对着窗户的,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旧民居和纵横交错的小巷。

  稍远处,能看到一些更高的建筑,以及……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

  塔吊的轮廓清晰可见,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撞击和机械的轰鸣声。

  陈彬的目光在那片工地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汪队,这附近,是有建筑工地吧?”

  “建筑工地?”汪家庆一愣,显然没跟上陈彬的思路。

  他们不是在追查一个带着被拐女童的逃犯吗?怎么突然问起工地了?

  “对,建筑工地。”陈彬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在协查通报里提到过,李昌,也就是黑瞎子,以前长期在建筑工地打工,对工地环境、人员构成、管理松散这些情况非常熟悉。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最可能混饭吃的地方。”

  他走到房间中央,继续分析,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李昌带着邱少敏逃到潮头,目的是什么?

  第一,躲避南元的追捕。

  第二,处理掉邱少敏这个【麻烦】换钱。

  但邱少敏被他们长期虐待,身体和精神状况极差,这样的孩子,在人贩子市场上卖不出好价钱,甚至可能根本找不到下家接手。

  李昌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急于脱手,但可能不会顺利。”

  祁大春和袁杰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汪家庆若有所思,似乎隐约抓住了陈彬的脉络。

  “从李昌入住心心旅馆,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天了。”

  陈彬见状继续解释道,

  “六天时间。如果他成功卖掉了邱少敏,拿到了一笔钱,他会做什么?

  他一个外乡人,独眼,特征明显,有钱也不敢太张扬,他需要找个地方藏身,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来维持生活,直到风声过去或者他想好下一步。

  如果他没能顺利卖掉邱少敏,或者卖的价格很低,他更需要立刻找到生计,否则坐吃山空,很快会陷入绝境。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而言,最快捷、最不需要复杂审核、也最能发挥他特长的谋生方式是什么?”

  “工地!”祁大春脱口而出,眼睛一亮。

  “没错。”

  陈彬点头,

  “工地用工混乱,管理不规范,很多都是包工头说了算,不怎么查身份证,甚至现结工钱。

  李昌有工地经验,哪怕只是卖力气,也能混口饭吃,找个工棚住下。

  而且工地人员流动性大,鱼龙混杂,他混在里面,不容易被注意到。

  这是基于他自身背景和当前处境,最合理的行为选择之一。”

  汪家庆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恍然和一丝丝尴尬。

  他之前和队友的排查,主要集中在旅馆、出租屋、车站码头这些常规的落脚点和交通枢纽,对于李昌可能利用自身技能寻找生计这一点,确实疏忽了。

  或者说,在本地案件压力下,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动机,去为一个外省逃犯做如此细致的行为侧写和可能性推演。

  “陈大,你这个思路……确实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

  汪家庆坦诚道,语气里带着歉意,

  “光想着他可能藏起来或者继续逃,忘了他还得吃饭、还得找地方住。”

  他走到窗边,顺着陈彬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指着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塔吊和施工围挡,

  “潮头这几年发展快,到处都在建。西区那边扩建,工地最多最大。不过东区这边,也有。你看那边,”

  他指向稍近一些的一个方向,

  “那边有个旧城改造项目,拆了一片老房子,正在打地基,规模不小,用了不少外地民工。

  那里,应该算是距离心心旅馆最近、也是东区这边目前最大的一个建筑工地了。”

  陈彬重新走到窗前,顺着汪家庆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确实,在杂乱的低矮房屋后面,大概七八百米外,能看到一片被蓝色挡板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有挖掘机在作业,扬起阵阵尘土,还能看到一些活动板房的屋顶。

  之前听到的隐约机械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那里吗?有挖掘机在工作的地方。”陈彬确认道。

  “对,就是那里。原来是个老仓库区,拆了快半年了,现在好像是在建一个什么批发市场。”汪家庆肯定道。

  陈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那片工地,又问:“那你们之前排查的时候,去过那个工地吗?”

  汪家庆脸上的尴尬神色更明显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歉然地说道:“这个……本来我当时是打算安排人去那里问问的。

  不过当时正好队里接了个大案,是市里领导督办的诈骗大案,人手实在抽不开,我就被紧急叫回去负责另一个方向的侦查了。

  这边……这边后来就只是让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在例行巡逻时,顺便留意一下协查通报上的人,没有专门针对工地做过排查。”

  他说的是实情,但也间接承认了,对于李昌这条外来的案件,潮头市局投入的资源和重视程度确实有限。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协助兄弟单位排查一个可能的落脚点,并非自己的主场案件。

  陈彬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了然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但落在汪家庆耳中,却让他有些不自在。

  事不关己,未能尽心尽力。

  这不能完全怪潮头警方,毕竟各有各的职责和压力,但站在陈彬的角度,一条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因为【忙不过来】而被忽略,无疑是令人遗憾和焦虑的。

  这或许就是跨地区协作中难以避免的痛点:

  信息传递的衰减、关注度的差异、以及资源分配的优先级。

  “那,那片工地,背后的老板是谁你知道吗?”陈彬问道。

  汪家庆闻言点了点头:“那片工地……就是【海狗】的。”

  “海狗?”祁大春眉毛一挑。

  “对,就是那个海狗。”

  汪家庆肯定地点头,确认了这个令人意外的关联。

  “这家伙,胆子大,心也黑,手段更狠。

  他是大概一两年前从海城那边过来的,据说是在海城犯了事,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跑到我们潮头来。

  来了之后,发展得特别快。

  先是靠着以前的关系弄了几条船,跑走私,主要是香烟、电器、还有……一些水货。

  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线,开始涉足土方、砂石,然后就是这个旧城改造项目,拿下了这块地,要建个什么【海丰批发市场】。”

  汪家庆走到窗边,指着那片工地:

  “你们看,这位置,离旧码头近,交通也算便利,建批发市场,倒真是个好主意。

  明面上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哼,谁都知道他那批发市场建起来,少不了给他自己的走私货洗白、分销提供方便。

  而且,工地上用的民工,很多都是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黑工,工资低,好管理,出了事也麻烦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盯了他很久,但这人很滑头,明面上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抓到能把他彻底摁死的把柄。他在东区这一片,势力不小。”

  陈彬听着汪家庆坦诚说出“确实是我们考虑不足”和“我也被抽调回去了”这两句话时,心中对这位潮头刑侦支队侦查二队大队长的观感,发生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

  初见何绍辉,对方热情周到,说话滴水不漏,安排也看似妥当,但总给人一种隔着层玻璃的感觉——客气,但疏离;

  配合,但界限分明。

  那是典型的机关做派,或者说,是更擅长处理关系而非冲锋陷阵的干部风格。

  陈彬能理解,每个岗位需要不同的特质,何绍辉坐镇协调并无不可,但若论及并肩追凶、直面一线复杂局面,陈彬本能地更信任另一种人。

  而汪家庆,就是这种人。

  他的黝黑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印记,粗糙带茧的手掌是摸爬滚打的证明,没有太多弯弯绕绕,更多的是对辖区情况烂熟于心的笃定,和一种老刑警特有的、对罪恶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执着。

  在发现自己工作疏漏时,能毫不扭捏地承认,甚至主动解释原因,不推诿,不找借口,只是陈述事实,并立刻思考如何弥补。

  这种品质,在充斥着各种权衡、计较、面子、得失的成年人世界里,尤其是在体制内,其实颇为罕见。

  “李昌坐【泥鳅】的船来,【泥鳅】是【海狗】的人。

  李昌下船后,住在离海狗工地不到十分钟路程的旅馆。

  如果李昌想找活干藏身,这个工地是他最可能的选择之一,因为他可能从【泥鳅】那里知道这个工地和【海狗】有关。”

  祁大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啊!李昌那王八蛋,要是知道这工地老板就是带他来潮头的人的老板,他说不定会去投靠!至少,他觉得这里有熟人的门路,比其他陌生工地更有可能收留他!”

  汪家庆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之前只是从协助排查逃犯的角度看待李昌案,但当李昌可能与自己辖区内重点关注的涉黑人物【海狗】产生关联时,性质就有些不同了。

  陈彬点了点头,开口道:“汪队,麻烦你,现在带我们去那个工地看看。”

  “好,没问题,这就去。”汪家庆连忙应道,他也想弥补之前的疏漏。

  这条被忽略的线索,或许就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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